《分手两年，前男友成了科技新贵》不想落叶

1、重逢 她看到那个

　　三月的杭州，春雨刚停，空气里还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陆禾念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给病人换药。
　　急诊室永远是这样——哭喊声、呻吟声、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家属的催促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入职第三年，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
　　护士长推开治疗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禾念，院里有个新项目，跟科技公司合作的医疗信息化系统，需要咱们科室出一个人对接。”
　　她头也没抬，手上的活没停：“让小林去吧，她最近不忙。”
　　“小林下个月休产假。”护士长把文件放在她手边的治疗车上，“而且，对方点名要你。”
　　陆禾念的手顿了一下。
　　她直起身，擦了擦手，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印着几个字：衍创科技——市一院医疗信息化系统对接项目。
　　她翻开第一页。
　　合作方：衍创科技。
　　法定代表人：叶知衍。
　　那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口上。不疼。但让人无法忽略。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纸页的边缘。
　　叶知衍。
　　这个名字她已经两年没有叫过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看到它的这一刻，心跳还是漏了一拍，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衍创科技。她听说过这家公司，最近两年在医疗信息化领域做得很大，杭州分公司刚成立不久，圈子里都在讨论。据说CEO很年轻，白手起家，三十岁出头就完成了B轮融资。
　　她不知道老板是他。
　　不。她骗自己了。她其实知道。
　　三个月前，她在手机上看到“衍创科技完成B轮融资”的新闻，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点进去了。新闻配图里，他站在签约台上，穿深灰色西装，比两年前瘦了，下颌线更锋利，眉眼之间多了以前没有的凌厉。
　　她看了那张照片很久。久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她又点亮，再看一遍。
　　最后她把那则新闻页面关掉，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禾念？”护士长叫她，“想什么呢？”
　　她回过神，把文件合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行，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下午三点，先开个项目启动会。”护士长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对方很重视，CEO亲自过来。你认识他？”
　　“不认识。”她说得太快了。
　　护士长没有追问，转身走了。
　　她靠在墙边，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三个字。叶知衍。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两年了，她换了出租屋，换了手机号，删掉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但，唯独留下分手时他给的暖手宝，虽然一次也没有用过…她把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上班、加班、考试、升职，不给自己留任何空隙去回想过去。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可看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手机震了。
　　姜星眠发来消息：“听说你要跟叶知衍对接项目？”
　　她回：“嗯。”
　　姜星眠秒回：“什么感觉？”
　　她想了一会儿，打了两个字：“没感觉。”
　　姜星眠：“你骗谁呢。他都离开杭州两年了，现在回来，还点名要你对接，你觉得是巧合？陆禾念，你照照镜子，你现在的表情肯定出卖你了。”
　　她没回。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不是巧合。她知道不是。但她不敢想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姜星眠又发来一条：“对了，你们科室新来的那个苏医生，是不是在追你？人家条件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她扫了一眼，还是没回。
　　苏沐辰。外科医生，她的大学学长，两个月前调入他们医院。
　　确实在追她。送花、送咖啡、等她下班，温柔体贴，挑不出毛病。每天早上她的办公桌上都会多一杯热牛奶和一份三明治，加班的时候他总会“恰好”出现在急诊室，下雨天会发消息问她带没带伞。
　　所有人都说：“苏医生人真好，禾念你考虑考虑。”
　　她只是笑笑。
　　苏沐辰的好，挑不出毛病。可她的心里，总是拿他和另一个人比。
　　那个人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送花，不会制造浪漫。他只会在大雨天跑到外面给她买想吃的粥，会在她加班的时候默默等在楼下，会在她说手脚冷的时候第二天就买个暖手宝。
　　那个人从来不说什么“我会对你好”。
　　他只是默默地做了所有事。然后被她弄丢了。
　　那个暖手宝还锁在值班室的抽屉里。她一次都没用过。两年了，她搬过一次家，换过两次值班室，那个暖手宝一直跟着她。她舍不得扔，也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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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下午三点。
　　陆禾念换上干净的护士服，把头发扎成马尾，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两年了。她瘦了一些，眼神比以前沉了。以前那个会脸红、会紧张、会因为一个对视就心跳加速的小姑娘，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有医院的领导，有信息科的同事，还有衍创科技的项目团队。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叶知衍坐在主位。
　　他身着深灰西装，内搭素白衬衫，领口松敞，未系领带。他的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是这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稳的气场，和两年前那个疲惫的创业者判若两人。
　　他正在跟旁边的项目经理低声说什么，声音很轻，语速很快，眉心的褶皱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专注。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凝了一瞬。她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半拍，又猛地加速。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太久，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合作方代表。但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握住什么，又收了回去。
　　“陆护士，这边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像在招呼一个陌生人。
　　她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表情，走过去坐下：“叶总，好久不见。”
　　“嗯。”他应了一声，转而看了一眼，紧接着低头翻文件，“好久不见。”
　　短短几个字。轻描淡写。好像他们只是很久没见的普通熟人。好像两年前那个雨夜，他红着眼说“我不怪你”然后转身离开的人，不是他。
　　会议开始了。他主持会议，语速快，逻辑清晰，对项目的每一个细节都了如指掌。衍创科技做的是医疗信息化系统，这次和市一院合作，是他们打入杭州市场的关键项目。
　　她认真记录，偶尔提问，语气专业，态度克制。两个人像完全陌生的人。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散会的时候，所有人起身离开。她走在最后，快到门口时，他叫住了她。
　　“陆护士。”
　　她停住，回头。
　　他站在会议桌前，逆着光，手里拿着那份项目文件。深灰色的西装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比以前更宽了一些。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你的手机号，还是以前那个吗？”
　　她顿了一下：“换了。”
　　“新号码给我。项目对接需要，有问题随时联系。”
　　她靠了过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他。他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她注意到他输入联系人名字的时候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犹豫保存什么名字才适合——合作方叶总？！
　　他还给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通讯录。“叶知衍”三个字，重新出现在她的手机里。
　　她抬头，他已经转身走了。
　　走廊里，他的背影笔直，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和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模一样——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攥着手机。
　　手机震了。姜星眠的消息：“见到了？什么感觉？”
　　她回了四个字：“他回来了。”
　　姜星眠秒回：“然后呢？”
　　她想了想，鬼使神差又打了四个字：“变帅了一点。”
　　姜星眠：“……你有病。”
　　她没反驳，也没有回复。但说实话。他确实变了。不再是那个眼底带着疲惫、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创业者。他站在那里，从容、沉稳、掌控全局。像一把被磨砺过的刀，锋芒内敛，却更锋利了。
　　回到值班室，她打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暖手宝。粉色的，小小的，还在那里。绒面已经有些旧了，但保存得很好。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柔软的绒面。
　　还是没用过。
　　她关上抽屉，开始整理明天的工作。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两年前那个雨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