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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周末回家的搭子 生活不能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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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鼓中学实行月假制，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放两天假，让学生回家。
平时除了外宿生，内宿生只有周日放半天假，供学生休息和放松一下一周来的紧绷。
何槿宁每个月最期待的就是月假。
不是因为可以休息，而是因为可以回家——她很想念妈妈做的菜，想念弟弟何槿龙的笑脸，想念妹妹何槿敏的那声甜甜的“姐姐”，想念家里那张虽然硬邦邦但睡了很多年的木板床。
从学校到她家所在的彰古村，要先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到镇上，然后再走四十分钟的山路。公交车一天只有三班，错过了一班就要等两个小时。
十月底的那个月假，何槿宁像往常一样在周六早上六点就起了床，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往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有股凉丝丝的草木气息。
她裹紧了校服外套，加快了脚步。
到公交站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等车了。
她找了个位置站好，低头看着手里的英语单词本——这是沈康邦教她的方法，利用碎片时间背单词，积少成多。
“何槿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沈康邦背着书包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乱。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惊讶。
“回家。”沈康邦说，“我家在青石镇。”
青石镇，和彰古村在同一条公交线路上，是镇上再往前两站的地方。
“你以前也坐这趟车？”何槿宁问。
她之前从来没有在公交车上遇到过沈康邦。
“嗯，但我一般都坐上午九点那班。今天起得早，就赶早班了。”
沈康邦说完，看了她一眼，“你呢？每次都坐早班？”
“对，早班人少，不用挤。”何槿宁说。
公交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小巴车，车身漆面斑驳，座椅上的皮革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的海绵。车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乘客。
何槿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康邦在她旁边坐下来——中间隔了一个座位。
车子启动了，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县城，开进了乡间的公路上。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从水泥路变成了柏油路，又从柏油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砂石路。
何槿宁继续低头看单词本，但车子颠得太厉害，她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发花，只好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你每次回家都坐这趟车？”沈康邦忽然问。
“啊？”何槿宁被忽然问到，有点发愣，不过眼睛很快便恢复了清明，转过脸，视线轻过沈康邦探出过道的半个身体，快速移开，回道，“嗯，是啊！”
“那你路上要多久？”
“到镇上一个小时，再走四十分钟山路到家。”何槿宁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康邦沉默了一下：“走四十分钟山路——”
“对，从镇上到我们村暂时还没通公交，只能走路。”何槿宁笑了笑，“不过我从小就走惯了，不觉得累。”
沈康邦没有再说什么，但何槿宁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敬佩，又像是带了一丝丝的心疼？笑话，怎么可能。
“你呢？你家离车站远吗？”她敛了敛心神，找话问。
“不远，走路十分钟。”沈康邦说，“我爸妈在镇上开了一家小杂货店，我平时住校，月假才回去帮帮忙。”
“你爸妈开杂货店的？”何槿宁有些意外。在她的认知里，沈康邦成绩这么好，家境应该也不错，至少不用为钱发愁。
“嗯，小本生意，勉强够糊口。”沈康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何槿宁从他微垂的眼睫里看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没有追问。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破，懂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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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在青石镇停下的时候，沈康邦站起来，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这个给你。”
何槿宁接过来一看，是一本手写的英语语法速记手册，A4纸对折装订的，字迹工整漂亮，每一个语法点都做了表格归纳，清晰明了。
“这是我之前自己整理的，你拿去看，应该对你有用。”沈康邦说。
何槿宁翻开看了看，发现里面不仅有语法归纳，还有一些易错点的标注和例句。这本小册子显然花了很多心思，不是一天两天能整理出来的。
“谢谢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会好好看的。呃，我到站了，先下车了.......”
沈康邦微微笑着，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甚是好看。
何槿宁快速背起书包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隔着脏兮兮的车窗玻璃，两个人的目光又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谁都没有先移开。
直到公交车缓缓启动，何槿宁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册子，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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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月假开始，每个月的周末公交车上，他们都会“偶遇”。
说是偶遇，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沈康邦把回家的时间往前提了两个小时，何槿宁也隐约猜到了一点，但她没敢多想。
他们一起坐公交回家，一起在车上背单词、讨论题目，偶尔也聊一些和学习无关的事情。
沈康邦告诉她，他小时候其实语文成绩还可以，但上了初中后换了一个语文老师，讲课枯燥乏味，他就对语文失去了兴趣，成绩一路下滑。
“我初中的语文老师上课就是照着课本念，念完了就让我们做练习题，做完了对答案，对完了下一课。”沈康邦说，“我觉得语文课特别无聊，就开始在课桌底下做数学题。后来语文就越来越差了。”
“那你英语为什么那么好？”何槿宁问。
“因为我妈。”沈康邦笑了笑，“我妈虽然只有初中文化，但她特别重视英语。我小时候她就给我买英语磁带，让我跟着读。她还说，学好了英语，以后才能走出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你妈妈很有远见。”何槿宁真心实意地说。
“嗯，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沈康邦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柔和的光。
何槿宁也跟他说了自己的事情。她说她小时候特别喜欢看书，但家里穷，买不起书，就去村里的老人家里借。村里有一个退休的老教师，家里有很多旧书，她几乎把那些书都看了一遍。
“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平凡的世界》。”她说，“看了三遍。”
“为什么喜欢？”
“因为觉得里面的孙少平很像我自己。”何槿宁的声音轻下来，“他也是农村出来的，家里也很穷，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说过一句话——‘生活不能等待别人来安排，要自己去争取和奋斗。’我每次觉得难的时候，就会想起这句话。”
沈康邦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身上，有一种很强大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张扬的、外露的，而是安静的、深沉的，像地底下的树根，看不见，但牢牢地抓着土地。
“你一定可以的。”他说。
何槿宁转过头看他，笑了笑：“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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