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离别时》楠曦笑笑

17、高考之青春答卷 有人在哭，

　　2006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

　　粤省的六月已经热得像个大蒸笼，却也不耽误偶尔午后忽然来一场雷暴雨。

　　何槿宁她们学校因只是县里比较拔尖但不是排名前二的学校，常年经费不足，设施比较落后，不具备设置高考考场的条件，所以学校只能包大巴车队送高考学子们去市里条件比较好的初中临设考场。

　　路上，大巴开得一颠一颠的，三分之一的同学都开始了晕车呕吐的现象，何槿宁拼命忍着，终究抵不过胃里的翻腾，吐得昏天暗地。

　　好不容易抵达考场，只稍微清理了休息了一下，又要开始了严肃紧张的各种高考入场检查，一番折腾下来，进到考场教室里，已经是临开考的前二十分钟了。

　　考场里没有空调，只有几台吊扇在头顶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何槿宁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头上却一片冰凉。她忍着不适，深呼吸了几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一场是语文。

　　这是她的强项。她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卷，现代文阅读、文言文阅读、语言运用、作文——每一道题都在她的能力范围内。
　　作文题目是《雕刻心中的天使》。

　　“具体要求如下：

　　阅读材料：一位雕刻家正在雕琢一块尚未成形的大理石，逐渐雕出一个美丽的天使。一个小女孩问雕刻家：“你怎么知道天使藏在石头里？”雕刻家回答：“石头里本没有天使，但我是用心在雕刻。”

　　作文要求：以“雕刻心中的天使”为话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题目自拟，文体自选（诗歌除外），所写内容必须在话题范围之内。”

　　她看到这个题目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一个人。

　　她想起那个在公交车上逆光挡在她前面的背影，想起那个在图书馆里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耀着的那个认真给她讲题的侧颜，想起那个笑容纯真给她在扉页上题字的正脸，像极了材料里那个经过漫漫岁月在她心中一点一点雕琢出来的“天使”。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写。

　　她写了一篇记叙文，写的是那个人的努力、优秀、善良、正直。她没有写爱情，写的全是他的优点——却也全是他们曾经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

　　但字里行间，全是那个人的光辉模样。
　　考完语文出来，何槿宁在校门口遇到了沈康邦。

　　“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你呢？”

　　“阅读理解有点难，但作文写得还行。”

　　“写的什么？”

　　“写了一个关于‘勤劳天使’的故事。”沈康邦说，“我想起我妈妈——她开杂货店，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像为了人间耗尽心血的天使。我就写了这个。”

　　何槿宁笑了笑：“那一定写得很好。”

　　“希望吧。”沈康邦也笑了，“下午考数学，加油。”

　　“嗯，加油。”

　　林丹丹也从考场里出来了，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何槿宁迎上去。

　　“文言文有点难。”林丹丹说，“有几个词我不认识。”

　　“没事，文言文分值不高，其他部分你答得好就行。”何槿宁安慰她，“下午考数学，是你的强项，加油。”

　　“嗯。”林丹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加油。”

　　--------------------------

　　下午的数学，何槿宁因中午在考场本校的学生宿舍里休息了一下，精神好了很多，发挥得也不错。

　　她的数学虽然不是顶尖，但一直很稳定，该拿的分都拿到了。

　　林丹丹的数学考得比预想中好。她走出考场的时候，脸上有了笑容。

　　“最后一道大题我做出来了！”她兴奋地说，“虽然只做了一半，但至少拿了七八分！”

　　“太好了！”何槿宁搂了搂她的肩膀说道，也很替她高兴。

　　第二天上午是英语。

　　这是何槿宁最紧张的一场考试。她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笔都快握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你能行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已经准备了两年了。你的英语从六十分到一百一十分，你背了三千个单词，你做了一百套真题。你一定能行。”

　　她睁开眼睛，开始答题。

　　听力、单选、完形填空、阅读理解——每一部分她都做得很认真，不敢有一丝马虎。

　　时间紧张而又不知不觉地过去，很快便到了英语试卷最后的作文部分。

　　“题目：

　　People used to communicate with each other through letters and public phones. But nowadays they use mobile phones and the Internet instead. This change in communication has good effects on our life and work.

　　写作要求：

　　用约30个词概括上文的主要内容；

　　用约120个词就“移动电话和互联网对生活和工作的影响”谈谈你的看法，内容包括：

　　这种变化带来的好处；

　　这种变化可能存在的弊端（如依赖过度、手写能力下降、眼睛健康问题等）；

　　你个人对这种变化的态度或建议。

　　注意事项：

　　词数要求约为150词左右；

　　可适当增加细节，使行文连贯。”

　　她用了沈康邦教她的模板——开头点题，中间三段论述，结尾总结。语法没有错误，用词准确，结构清晰。

　　写完之后，她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拼写错误和语法错误后，才放下了笔。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英语考完了。不管考得怎么样，她都尽力了。

　　---------------------------

　　第三天上午是文科基础——政治、历史、地理。

　　这是何槿宁的强项。她几乎是行云流水地做完了所有的题目，最后还剩下二十分钟检查。

　　林丹丹也发挥得不错。她的文综一直是强项，这次更是超常发挥。

　　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三个人在校门口碰面了。

　　“考完了。”何槿宁说。

　　“考完了。”沈康邦说。

　　“考完了。”林丹丹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疲惫，有期待，还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不管结果如何，”何槿宁伸出手，“我们都尽力了。”

　　沈康邦和林丹丹也伸出手，三只手叠在一起。

　　“尽力了。”他们齐声说。

　　当三人随着浩浩荡荡满脸疲惫的考生走出考场时，看到校门口站满了等待的家长。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打电话。

　　“那我们都先回去好好休息，睡他个一天一夜吧。”沈康邦朝何槿宁和林丹丹挥了挥手。

　　“好主意！哈哈，是真的困极累极了啊！”林丹丹有气无力地说。

　　“好。”何槿宁边应了一声，边深深看了他一眼后，也挥了挥手告别。

　　简简单单的，像是两年来所有对话的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