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灯照妄录》与我归江南

2、第二章

　　　　九黎镜走向一楼的女厕，推门而入。钟雪紧随其后，剩闻人砚一个人在门口眉头紧皱。
　　“你进来啊。”
　　钟雪见他不抬腿，回头叫了他一声。
　　闻人砚闭了闭眼，“为什么每次都是女厕，我是男的。hello？我说我是男的，有人在意过我吗？”
　　“神如金。”钟雪翻了个白眼，转头跟上九黎镜。
　　闻人砚在门口纠结良久，最终还是踏入了女厕。他明白，女厕的阴气比较重，在这里点燃的引魂香不容易灭。虽然晚上的女厕一个人都没有，但是他一个大男人真的很难说服自己啊！
　　九黎镜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五个隔间，没有人。
　　“闻人，最后一个隔间的废纸篓里有东西，就在那里点吧。”
　　有这些污秽之物的隔间，向来都是一点就着。其实也不是她故意选女厕的，一来男厕确实阳气有点重，点了引魂香根本没反应。
　　二来......她实在是受不了男厕的味道，别说引魂香有没有反应，她都要被熏出来了。
　　闻人砚挤了进来，站在最后的隔间门前。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手掌掌根贴紧，旋转一百八十度。
　　眼前青光乍现，闻人砚缓缓的分开双手，一个鎏金双蜂团花纹银色香囊，在他的手掌间慢慢显形。
　　这香囊为镂空球体，上下半球以银色的合页铰链相连。整个香囊的花纹都是莲蕾饰物，上下球体之间雕刻了六朵双蜂纹团花，通体都是镂空的阔叶纹样。
　　香囊周身散发着青光，烟雾争先恐后的从各个镂空处跑出来，就好像舞台干冰的效果一样。
　　“别装逼了，收收你那个逼王的味道。”
　　钟雪嫌弃的掏出一把折扇，挡在九黎镜前面，疯狂的扇扇子，试图赶跑一些蓬勃的烟雾。
　　双峰香囊虽然是闻人砚的宝器，可是相比起来，它明显更加喜欢九黎镜。这不，整个球体已经倾斜偏向了那边方向，要不是闻人砚拉着它的链条，它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那......开始了？”
　　闻人砚不自在的用另外一只手摩挲了一下鼻子，他是惹不起那边那两位，一句话都不敢讲。
　　九黎镜点了点头，掐诀而起，干脆利落。
　　自她心口流出的心头血，如同活物一般，自发的飘入双蜂香囊内。香囊在喝饱血的一瞬间，安静了下去。
　　钟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邪物装的跟真喜欢九黎一样，还不是因为多少沾了点心头血，不知道自己偷偷私吞了多少。”
　　九黎镜压下了身体里的不适，剥了一块巧克力，都来不及细嚼，就吞了下去。
　　钟雪说的不错，双蜂香囊作为灵枢司的法器，反而对她更为亲近，原因就是吸食了她的心头血。
　　不过片刻，原本安静的香囊从闻人砚手中飞出，盘旋在三人中间，高速的自转。
　　白色的烟雾中渐渐染上红色，从浅到深。那是点燃九黎镜心头血，烧出来的人香。
　　闻人砚又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去。其实在这种环节露出痴汉的表情真的很过分，特别这还是人家的心头血。
　　心头血有多宝贵就不多说了，每次九黎镜都要缓好久才能再一次蓄满能量。
　　可是......
　　闻人砚动了动鼻翼，好香，真的好香。心头血燃烧的味道，就是九黎镜这个人的味道。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就好像盛夏突如其来的一股清风，扑面而来的凉意中带着点点清爽的水生调，好像夏日间一捧清凉的山泉。
　　哪怕刻意摒弃自己的嗅觉，都无法忽视那种朦胧中带着暖意，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
　　他师傅说过，太清宫里的掌灯人，都是代代传承的。他偷偷看了一眼脸色略微苍白的九黎镜，是不是所有的传承者都是这么香，这么让人贪恋的。
　　浅浅的红烟飘散出去，钟雪拍了一下闻人砚的脑瓜子，怒吼一声。
　　“发的什么白日梦，还不快追上去？”
　　原本还沉浸在旖旎气氛里的闻人，嗷的一声，委屈巴巴的捂着脑袋，在前头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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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实验楼安静的很，走道里的灯光忽闪着微弱的亮光。红烟顺着亮光，一路从底楼，飘到了顶层。
　　九黎镜扶着墙壁微微喘气，原本就虚弱的脸色更加苍白。
　　“所以说，我们不坐电梯的原因是？”
　　闻人砚把香囊偷偷的拽回手里，贴着旁边教室的窗户，一个劲的往里看，啥话都不敢说。
　　钟雪这会儿刚从楼梯拐角处上来，她本来就有点微胖，这会儿爬了八层楼，快累瘫了。
　　她正准备开骂呢，闻人抬了抬手，三个人都安静了下来，凑了过去。
　　出人意料的，这不是一间实验室，而是一间微机房。红烟在房间中央停留片刻以后，悄无声息的散去，三人把目光对准了教室中央。
　　钟雪掏了掏口袋，拿出一沓钥匙，示意自己去开门。
　　“我寻思什么时候找个开锁工呢，每次都是我来干偷鸡摸狗的事情。”
　　九黎镜不好说什么，作为太清宫现在的话事人，她严格遵守组训组规，坚决不允许下面的人学习溜门撬锁这种法术。一旦有人思想上出现问题，那这种法术就是助纣为虐。
　　更何况，她作为收集妄魄的小团队领袖，连闻人砚和钟雪两个人，都是因为门规，被迫加入的，更别提再有新人了。
　　太清宫从上古发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千百年。千百年前的修仙大门派，门庭若市。
　　可到如今，所有人都入了世，在凡俗尘世找到了生活的意义。再提什么妄魄，就变成打扰别人的清净了。
　　师傅说过，作为掌灯人，只有清除人死后的妄念，才能燃灯镇渊。
　　别人可以忘记，唯独她不可以，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执念呢。
　　肩上沉睡的司南似乎是感受到了她低迷的情绪，顶着圆鼓鼓的小脑袋，蹭了蹭九黎镜。
　　她摸了摸司南，给出了回应，司南又安心的睡了下去。
　　“搞定！”
　　这边，钟雪试了几把钥匙以后，终于拧开了教室的后门，招呼着两人往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