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逃兵传奇》小巷书生

63、乐一乐的练床定金 人

　　谢政委走了。明德心里留下莫名的惆怅。

　　他按曾长官给的电话号码打过去，船就按时来了。电话对了，船也对了，没什么可想的。可谢政委居然也在这时候现身，还暗示他“应知其中所以然”。这个“所以然”，让明德越想越糊涂，像个摸不清头脑的丈二和尚。

　　船刚靠近岛上的码头，岸边上就有人吆喝：“那位美女是牛师长的夫人，请你赶快到办公室接电话。”

　　“好的，我来了！”牛嫂子从分开那天算起，将近个把月没跟自家男人亲热了，情话绵绵，口都闭臭了。如今人还没上岸，电话就叫起来，那个欢喜劲让她两脚一蹦上岸，甩开两条膀子就去找办公室。

　　那边牛嫂子欢天喜地接老公电话去了。这边的金彪、大妞和明德就只能站在外面等，让他们两口子打点小商量。

　　明德趁这个空档，把谢政委在短短时间内讲的、做的又细细梳理了一遍：他只讲了三叔、三婶、霞姑的生活近况。三叔没划成地主，还是开明绅士，县、乡开会代表，这是好事。大狗、细狗、蒜头、猴子和鱿鱼子在南京城里混得不错。老谢并没有要挟自己入伙，只是提请在可以的时候帮人一把、放人一马。当然，这帮和放都是他一伙的人。这没问题，行善积德修来世，何乐而不为？

　　“嫂子，这还有一点钱你收着。”这一沓港纸在香港那边上船时就塞到了他手里，因为一时没想通，便没拿出来交给大妞，港纸被掐变了形，手上的汗渍都浸上去了。

　　“他怎么又变出钱来了，而且还掐变了样？”大妞有点不解地问金彪。金彪只猜得出这钱应该是姓谢的所付。至于对方为什么付钱，自己这边收了钱又应该为人家做点什么，他一概搞不清楚。

　　牛嫂子从办公室打完电话出来了。电话里情意绵绵的话滋润得蛮到位，她一脸喜气，满眼春光荡漾。

　　“不要等三天，我们家老牛明天上午正好过来视察，这里是他的管辖范围，然后我们就乘他的船过去。”

　　“过去以后咱们住哪里？怎么住？”大妞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话刚才最后的时候我也问了你哥一句，他只讲了一句：当面解释。”

　　“好啰，我看他如何跟我当面解释！”大妞没从嫂子口里听到满意的答复，莫名冲出一句气话。

　　第二天牛师长来了。第一个握手的是明德。

　　“乐教官，这里都是我的兵，你应该都认识吧。”

　　“按道理是个个熟。如今他们身在兵营，我一身便装身份不明，能点个头就算是给面子了。”

　　“对，这里是前线阵地。如果不是曾长官和我打招呼在先，你们连岸都上不了。”

　　牛师长讲的是大实话。对面大陆上什么时候会化装攻这个岛屿，谁也弄不明白。

　　“哥，我们过去以后住哪里？”大妞开口就没得客气话，直接了当谈房子。

　　“这个事情上面有个规定，你们现在按自己的身份套就是了。”

　　“我们家金彪是个什么身份？”她问自己的老公。

　　“就一个武术教官称呼，啥身份都没有。”金彪讲的也是大实话。他一个土匪窝里出来的，能在正规军里当个武术教官就顶不错了，还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那不收你一分钱的眷村里，会有一套你俩的房子。”牛师长讲这个话算是安妹妹的心。

　　“那明德呢？他不也一教官吗？”大妞又把明德推出来问。

　　“他在战区特战部的时候，曾任了副部长一职，是个中校。他名下的房子和我的差不了多少。”

　　“他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干什么？我肚子里孩子一生下就过继给他了，干脆我们就住他那里，行啵？”大妞直接对明德摊牌了。

　　“行，随嫂子安排。”反正是他们两口子带着小孩一起来，她不住到一起，将来孩子给了自己，没有妈妈来喂养，自己也不会弄。

　　“你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些个家长里短的闲话可会淹死人的！”嫂子一番好心的提醒。

　　“行，我不怕这些。有哪个堂客们眼浅的，请嫂子转告一下：凡属上门求教的，只要你交学费，我毫无保留地传授经验，告诉她如何找两个老公！”大妞一番话噎得她哥嫂出不得气。自己短板在她手上，惹火了她的倒毛，那一下倒出来会不得了。

　　明德和金彪就只会装聋作哑地笑，随她一顿子乱讲。

　　台湾属于亚热带和热带季风气候。虽然人生地不熟，但他们年纪还轻，适应性强。再加上大妞的肚子一天天长大，转眼间就到了进医院待产的时间。

　　“明德，希望嫂子给你生个男孩还是女孩？”金彪在病床前剥水果给大妞吃，见明德下班后来医院探视，便随口问了一下。

　　“随便。男孩女孩都一样，到老的时候有个人陪着，不寂寞就行。”

　　“这个你放心。不管你将来去什么地方，我们一家子都陪你前往。”

　　“是这样吗？嫂子！”明德高兴地问大妞。

　　“当然如此。当我们俩决定把第一个孩子就过继给你的时候，就决定了：今生今世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这俩口子讲得信誓旦旦、情真意切。

　　“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明德问他们。毕竟孩子是他俩生的，理当由父母取名。

　　“孩子都给你啦，你就是孩子他爹，名字当然由你取。”他们两口子连这个权都放出来了。

　　“不论男孩女孩，咱们就叫他一乐！”

　　“一乐？这个名字是要得，你得给个说明出来。”

　　“哥的名字是金彪，好威猛；我的名字是明德，里面名堂多，想起都累。嫂子名字好，大妞，简单明快。给孩子取个简单快乐的名字，快快乐乐地生活。免得像我们一样，将来到老了还是一样，啥都没有弄明白。”

　　“孩子的名字就定下来了，乐一乐。好不好？大妞！”金彪将全名讲出来问。

　　“生孩子、带孩子是我的事。取名字、挣钱把他抚养教育好，是当爹的事！”大妞回答得简单明快。

　　孩子在肚子里没出来的时候，妈妈左难右难，要担好多心。一旦呱呱落地，那个健康漂亮的样子，一屋人为他忙前忙后都不晓得累。

　　牛师长的夫人是孩子的舅妈，不单要忙着照顾月婆子和孩子，还要忙着逢人介绍：孩子为什么会姓乐。这种事要是没人明着捅穿，背后翻起来就会七嘴八舌、浊浪滔天。真要是挑明了来讲，就只是隔壁的喜事，关别人屁事。

　　等到一乐满周岁的时候，何志国也从英国学成归来了。

　　“这是大舅爷爷给的，这是二舅爷爷给的，这是我爸妈的，这个大红包才是我的。”何自个在一乐的周岁宴上摸出这么多红喜包。一乐妈妈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笑着问：“你拿这么多红包，到时候我们怎么还礼？”

　　“红包只有我这个才算。其他的是何家长辈给一乐的定金！”

　　“定金？什么定金？”一乐妈妈愣了，“这才刚满一岁的孩子，哪来什么定金？”

　　“按老何家的祖传习惯，何家子孙迎娶新娘进屋的头一夜，必须要一个漂亮健康的至亲男童练床。一乐师弟是当然的不二人选。”何自个以师从明德这一角度出发，把小师弟一乐拉进了至亲行列。大舅二舅及父母双亲只能点头认了。于是今天的定金红包，就顺理成章了。

　　一乐妈妈这才明白，笑着骂了一句：“你们何家名堂真多！”

　　满屋子笑声。一乐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抓着一个红包，咬得满嘴是纸，还不知道自己将来要给人去“练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