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我们可以整点啤酒！ 世上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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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长久的快乐，也没有不落的太阳，任何倒霉的事情都会过去，喝一顿睡醒，第二天重新开始。这是鹿金藏多年来的信条，毕竟前二十几年的所有倒霉经历都是如此安慰着自己度过的。
何况老天爷待她不薄，那日砸店又报复后，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开眼，去御前把江岭参了一本，皇上与皇后——毕竟现在某位未来女帝已经与丈夫一起参政了——对他以及他们家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贬官还顺便罚一年俸禄。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鹿金藏唯一高兴的是江岭估计再也不会来找自己了，包括江夫人和她丈夫。
只要没人打扰，那给大家交赎金花出去的一百两银子就能很快赚回来……吧？鹿金藏没敢细想，唯有继续努力工作。胡大闹事也砸了不少桌椅，琉璃盏也碎了不少，这些也都要钱的，尽管官爷判胡大赔钱，但自己店要重装整理，也有好久开不了工呢。
陈老板和杨老板娘结伴来关心她，给店里带了糕点和水果。她们是下午来的，来的时候被砸坏的桌椅已经处理干净，换上新的了。
“还行，桌椅是找的原来定做工具的那位老木匠那里订的，砸坏的桌椅他回收了，说可以做点小物件，我没补太多。”鹿金藏挤出个大大的笑容，试着让两位生意老友安心。
杨老板娘回头，便见工匠带着徒弟正在修那扇一楼的木窗，絮叨几场秋雨下来，木头都湿不好干活。转头她就眼眶通红，拽着鹿金藏的手哽咽起来：“哎呀，金藏，你说你这……哎，无妄之灾，都是无妄之灾……”
“还好，杨姐，我人没什么事儿，其他姑娘们也没什么事儿。”鹿金藏脖子上缠着纱布，昨日其实就扭到了，大夫说不该喝酒，但她仍喝的烂醉如泥。
“那个闹事的呢？”陈老板问。
“关起来了，没事儿。店里重新装修买东西的钱，都是他赔的。”鹿金藏挠头笑起：“杀猪的果然有钱啊！我们几个医药费也都是他拿出来的嘞。”
两位老板姐姐心情复杂，心疼多于她们姑娘没怎么受伤的庆幸。
临走前，两人给鹿金藏塞起红包，鹿金藏大惊失色，连连推辞，甚至说起“孩子不用”、“自己家里留着”之类的话，最后还是没能推的过。
送红包嘛，人情世故说到底就是互相麻烦，不收下才没法走未来的人情。
钱正好够买琉璃盏了。
于是发展到目前为止，砸店并没打倒鹿金藏。
唯一让打倒她的是翠微最近两天不怎么理她了，难道是被吓傻了？
“咱们碎了十四个琉璃盏，嗯，损失率超过三分之一了。”鹿金藏头疼的跟翠微说起：“我明日再去西市看看透明琉璃盏还有多少，不行就多跑几家。”
翠微张张嘴，就沉默着点头，有些不忍心看她的模样。
“你真吓到了？”鹿金藏上手抚摸翠微的额头，对方并没躲开，但眼神里多了些怜悯。
“金藏，你……那天喝多了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翠微声音很小，又或者是为自己违背誓言愧疚。
“我喝那么多，哪能记得啊？我平时就二斤的酒量而已。”鹿金藏隐约记得，自己喝多之后说了很多，比如……脑子里断掉的线重新接起，她想起自己把最重要的秘密透露了。
酒真是害人啊。
知道秘密不尴尬，但如果“我知道你知道我的秘密”，那就没法面对彼此了。翠微坦白又想说什么？难道是知道自己假扮想走了？
“你如果想走，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我不想走。”翠微看她的眼神有些可怜，笑得苦涩又心疼：“你是鹿金藏，是救我的小姐，也是又救我一次的老板，我不能丢下你离开，如果你哪天走了，小姐回来了呢？而且离开这里，我去哪呢？”
说罢，翠微抬头，双手按在眼睛上似乎是在忍耐与压抑，哽咽间，也许还有些……愤怒？自己熟悉的小姐被人霸占身体的那种愤怒吗？
但最后，鹿金藏还是被原谅了，不管是出于现实还是私人感情，她都被原谅了。
她将翠微抱进怀里，垂下眸子感受翠微的呼吸。怀里的人颤抖，随后平复下来，似乎是认命于是被迫接受。
“但是，其实，本来你不问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金藏……”翠微哽咽，随后脸就开始烧：“是……是有别的事，跟我也没关系了，是跟……跟……”
“跟什么？”鹿金藏一愣，推着她肩膀直起腰。
翠微眼里的鹿金藏，迷茫、惊讶、探究，以及刚刚溢出的那点悲伤和放心，而她的身边是店里还没来得及清理出去的垃圾和杂物。
店里现在太乱了，耍流氓只有自己和东家两人知道，那还……给金藏添什么没用的烦恼呢？接下来也还要做生意的……翠微吞吞口水，把真相和说出真相的勇气一起吞回肚子里。
比起对不起金藏，那还是对不起东家吧。
“没什么，是东家，你当时回房的时候，额，踩到东家的脚了。”
“啊呀。”鹿金藏尴尬地挠头：“东家应该很大度，不会在意这种事的。不行我去道个歉。”
嗯，没错，就是踩脚。
翠微相信，这件事只要叶礼燕不说，自己也不说，就可以把事情瞒很久，干脆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知道。
然天有不测风云。
次日阳光照到西市大街上的尘土飞扬时，琥珀光的马车停在那家门口便开始翻涌热浪的店门口。眼下已然中秋将近，只有正午才有片刻的温热与干燥。
她们没直接进去，倒是在店里看到个许久未见的熟悉身影。
多兰身边跪着个瘦弱的男奴隶，和店里的大胡子老板说着什么，最后老板点头挥手，奴隶开始磕头道谢，多兰则挥手和老板很激烈的交涉起来，双方说的都是波斯语，语速极快，听着跟唱歌似的。
她们等双方交涉完才凑上去打招呼，多兰见了鹿金藏眼神一亮。
“弟妹呀！好久不见，没想到我回来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你——天哪，我还跟连理说，我要把回到长安见到的第一个女人的位置留给她呢！”
真是难为多兰回来的第一时间没去咸宜观呢，只怕情人多月不见，是要天雷勾地火。
“是很久不见了，只是丝路商道，来回不得半年以上？多兰大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鹿金藏挂上得体的笑容寒暄起来。
“毕竟此次回波斯只是为了带一批会手工的奴隶回来，驮的货物没多少。哦，对了，有件东西我想着你肯定会感兴趣，特意带回来了。”
多兰猛拍挠门：“据说是罗马人在波斯卖的，罗马人都在喝，我尝过，有点苦，还有点酸，但是到嘴里会冒泡，喝起来挺有趣的，叫什么……”
“啤酒？”鹿金藏惊喜：“多兰大哥你带回来多少？”
“不对不对，他们叫那酒是液体面包。”多兰摆手，也终于想起来自己带回来的酒的名称。
“也没错，液体面包也叫啤酒。”鹿金藏赶紧问：“大哥你带回来多少？有多少我都要了！”
“没带多少，毕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总共就带了两桶，而且我要留一桶给燕子尝尝，还得给连理送去点。另一桶可以给你一吊钱的价格。”他立马堵住鹿金藏砍价话头：“你得让我有得赚吧？就算你是我弟妹也不能一分不给！”
比叶礼燕不好说话多了。等等，他是不是念了两次？
鹿金藏瞪大眼，微微侧头看向他：“弟妹？多兰大哥，我是相熟又敬重您才叫您大哥的，不至于因此就强拉姻缘吧？”
“哎，你装什么呢？我都知道了！”多兰的语气里没有轻蔑，话说出来便成了调侃：“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啦！鹿老板就不用藏了，我二弟那么优秀，你喜欢也是——”
翠微大惊失色，连忙大喊：“老板，咱们不是要去买琉璃盏吗？”
“等等，我得问清楚。”鹿金藏眉心皱成一个川字：“我并不喜欢东家，对我来说，东家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并无男欢女爱的想法。”
“没想法都敢这么做啊！还是说鹿老板想仗着酒后乱性不负责任？”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若真有酒后乱性我可要去报官了！”
鹿金藏额角青筋乱跳。
她回想醉酒后的第二天，自己明明穿戴完整，虽然衣衫凌乱但都老实的裹在身上，哪有危险痕迹？再说翠微全程醒着，怎么可能不阻拦！
多兰真是满嘴跑火车！
“嘿！你没告诉她？”多兰询问翠微，而对方已经羞得捂住脸，找个角落藏起来了。
见翠微拒绝回答，多兰叹口气，随后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后合，笑的眼泪往下掉。
“算了，我跟你说吧。其实我兄弟也没说，是我自己发现的。”多兰捂着肚子，擦去眼角泪水：“我昨日回来，他带去我洗澡，我就发现他左胸上好明显的指印，而且看着也比以前大，连那个……就是头儿你明白吧？都肿嘞。”
“我问好几遍，他才说是你喝多了给捏了，还在他胸口埋得可开心。我让他找你算账，他说算了，还能找酒鬼说什么？哎，你要是有兴趣就说，我觉得你俩这年纪相仿，你摸也摸了……”
多兰后面还说很多，总之就是很想牵这个姻缘。而鹿金藏的大脑已经被重大消息的冲击波震撼到失常了。
尽管当时醉酒，意识模糊，但回想起来，那天叶礼燕也在场，而且自己似乎是……捏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
血从脚底板直接冲到天灵盖，烧着了头顶发丝，也烧透了鹿金藏整个身体。她脸爆红，死命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为什么要抓人家的胸肌啊！也不是模子哥？再说你在现代也没吃过模子啊！怎么古代越封建还越挫越勇冲上去了！
鹿金藏捂住脸，声音颤抖而哽咽。
她快哭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后悔的。
“对不起……我会跟东家道歉的……”
鹿金藏双手捂脸，冲上马车，把多兰甩在原地。
琉璃盏最后也没买成。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我们可以整点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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