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1章 那個我忘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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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哲很少夢到同一個人。
但這一次不一樣。
夢裡的風很輕，也很舒服。不是那種會讓人發冷的風，而是夏天傍晚球場邊的那種風，帶著一點汗味，還有剛結束比賽後殘留的熱氣。
他站在球場中央。
腳下是熟悉的水泥地，邊線有些褪色，籃框微微傾斜。這裡他應該來過很多次，多到不用思考，就知道三分線在哪裡。
可奇怪的是——
他想不起來這是什麼時候的自己。
“欸，修哲學長。”
有人叫他。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貼在耳邊一樣，讓他幾乎沒有思考就回過頭。
場邊站著一個女生。陽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整個人包在一層淡淡的光裡。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看見她微微偏著頭，像是在等他過去。
他的心跳忽然亂了一拍。
他明明應該覺得奇怪——為什麼她會在這裡？為什麼偏偏是她？那些問題在腦中閃過，卻沒有留下來，像是被什麼輕輕帶走了一樣。
他沒有多想，只是往她的方向走了過去。步伐很自然，自然到連他自己都說不上原因，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她會站在那裡一樣。
“你還是一樣欸。”
她笑著說。語氣很輕，也很隨意，像是這句話已經說過很多次，多到不需要再多加解釋。
李修哲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出來。
“妳也是啊。”
她皺了皺眉，像是不太滿意他的回答，抬手輕輕打了他手臂一下。
“你很煩欸。”
語氣帶著一點不耐，卻沒有真的生氣。
他笑得更明顯了。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那不是重逢該有的樣子，反而更像是——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他們很自然地坐到場邊的長椅上。她在說話，他在聽，對話像是早就接續過無數次一樣流暢。她說了些什麼，其實他記不太清楚，內容在腦中幾乎沒有留下痕跡。
可奇怪的是，他卻記得她的聲音。
還有她說話時，會不自覺微微往前傾的動作。
還有她笑的時候，眼睛輕輕彎起來的樣子。
那些細節，比她說過的任何一句話都清楚。
一切都剛剛好。
好到讓人幾乎以為，這才是原本就該發生的生活。
“欸，修哲學長。”
她忽然叫他。
李修哲轉頭看向她。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一瞬間，時間像是慢了下來。風停住了，原本還存在的聲音也一點一點退開，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忽然湧上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不是單純的心動，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更強烈的、不安的直覺——像是如果他現在不做點什麼，眼前的一切就會消失。
他幾乎沒有思考，手已經伸了出去。
“你在幹嘛？”
她笑了。語氣很輕，帶著一點無奈，卻沒有躲開。
李修哲也跟著笑了一下。
“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只是覺得，他不想讓她離開。
風忽然又吹了起來，比剛剛更冷了一點。
她的身影，也跟著變得有些模糊，像是被風吹散了一樣，一點一點淡下去。
李修哲愣住了。
“欸，等一下。”
他伸手想抓住她。
這一次，卻什麼都沒碰到。
——抓空了。
李修哲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房間很安靜。
窗外沒有夕陽，也沒有風，只有一點微弱的光，從窗簾的縫隙滲進來。
李修哲躺在床上，還沒完全回過神，心跳依然很快，手還維持著剛剛伸出去的姿勢，像是真的抓住過什麼。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坐起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
可剛剛的一切卻還在——她的聲音、她的笑，還有那句“你很煩欸”，清楚得不像一場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慢慢握緊。
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他好像認識她，而且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就認識。
但她叫什麼名字，他想不起來。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房間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空，還停在胸口。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好像，把一個很重要的人忘了。
重要到——照理說，他一輩子都不該忘記。
他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
還太早了。
他應該要起床，但身體卻沒有動，只是重新躺回去，把眼睛閉上，像是在等什麼。
也許，再睡一次，就能再夢到她。
那時候的他真的這麼以為。
直到很久以後，他才明白——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連夢都不會再給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