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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不想听见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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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役是整个宗门地位最低的弟子,所住的院落自然是最差的,一个院子里通常住着四五个弟子。
不过,每人的屋子都自带了一道隔绝阵法,倒不用担心有什么秘密被人知道了去,也算是减少了许多杂役弟子间的纷争。
沈争溪回屋关上门后,才任自己咳嗽起来。
因着一路忍了许久,这一咳来势汹涌,没一会儿便咳出了血。
别人修仙最惨也不过是一五灵根,而她不仅是五灵根,还有一倒霉的体质,一修炼便会生病,今日为了自保,只是试图突破练气一层,现在便咳血了。
沈争溪打开储物袋,吞掉了小瓷瓶里的最后一颗回春丹,喉间的痒意才慢慢平息。
沈争溪握着药瓶轻叹一声,若非受伤,修士生病就是一件反常之事。
往后,回春丹是不能少了。
于是,第二天,沈争溪趁着空闲的工夫到了流云宗山脚下的云城。
云城的城主乃是流云宗的弟子,对云城的治理也带有流云宗的风格,进城出城的盘查格外地严,哪怕沈争溪是流云宗的弟子,也反反复复对着令牌验了两遍。
严格治理之下,云城自然是安定富庶的,街头未见有过流浪的乞丐,就连凡人买不起药的情况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云城不仅是修士向往之地,凡人也同样向往。
在流云宗生活多年,沈争溪也来过云城数次,她走进了熟悉的多宝阁。
一进门,掌柜便笑脸相迎:“沈仙子,这次来是想买点什么?”
沈争溪回道:“回春丹。”
说话间,沈争溪忽地瞟到了一支玉签,瞬间被迷了眼。
玉签灰扑扑的,上面也没有什么字迹,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连她身上的弟子令牌都不如。
沈争溪轻轻拿起,却意外发现玉签的手感不错,温润光滑,一点也不冰手。
掌柜看出她想要,便主动说道:“这玉签是一位散修放这里寄卖的,那散修说低于五十块灵石不买。”
闻言,不少顾客都惊了一下:“就这?五十块灵石?那散修是缺钱了吧?”
“是呀,五十块灵石都够买一瓶丹药了。”
沈争溪双手一顿,宗门每月只给杂役弟子发放二十块灵石,这玉签相当于她要攒两三个月,而且这玉签里的东西要是很鸡肋,灵石还白花了。
曾经就有修士自认为淘到了宝物,买回去一看,那石头里记录的确实是千年前的功法,但那功法在如今早就烂大街了。
修仙界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捡漏的情况,但通常是发生在拥有大气运的天才身上,普通修士灵根普通,修为普通,气运也普通。
可她着了魔似的,始终舍不得将玉签放下,最终还是与丹药一同买下了。
付了灵石,掌柜突然拍了拍她的手,沈争溪便听到了掌柜的传音:“方才,我在楼上见仙子身后跟着两个尾巴,这会儿那两个尾巴也进店了。”
宁掌柜与沈挽风有些交情,沈争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相信了掌柜。
同时,她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目光在多宝阁内扫了扫,店铺一层内起码有十多个客人,完全无法锁定是谁跟踪她。
沈争溪还想问问掌柜,但奈何她修为不够,无法传音。
掌柜见此,又传音道:“别怕,我让人去帮你拖住他们了。”
果然,有两个灰衣修士身边多了一位侍女,沈争溪朝掌柜点了点头,果断离开了。
城内不能使用飞行法器,沈争溪干脆在腿上贴了一张疾速符,她头也不敢回,一路拼命往城门处跑。
可惜,才走了一半,沈争溪回头张望时,发现那两灰衣人竟然再次跟了上来,而且那两灰衣人知道自己暴露了,脸上还露出了恶趣味的笑,似是在逗弄猎物一般,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越是危险,沈争溪越是冷静,她忽地停下了脚步。
城内禁止打斗,那两个灰衣人还不敢动她,现在呆在城内才是最安全的。
沈争溪随意在街边的茶摊坐下,心中仔细盘算着脱身的办法,想了许久,她发现除了姐姐,在宗门竟找不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眼下,她该要如何?
“沈师妹。”
沈争溪思绪被打断,抬眼看去,一女修站在她面前,是她昔日的同门季如。
季如也曾是灵植峰的杂役,至从对方为了与一散修在一起而退出宗门后,她便再也没见过了。
曾经,她们也只是点头之交,况且此刻她心中还想着事,没有寒暄的心情,淡淡地唤道:“季师姐。”
沈争溪却不曾想,季如随手向摊主扔去一块灵石,然后拉起她就往一边的小巷子钻。
“见你被那两人跟了许久了,要想活命就跟我来。”季如一如从前,说话冷冰冰的,但沈争溪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季如将她带到了一处院子,关上院门,季如的道侣月云萧从屋内走了出来。
月云萧听闻沈争溪被跟踪,放出神识查探,他做了多年散修,早就练就了一身识人的本事,也因此进了城主府。
他一眼看出这两灰衣人不是常人,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们是邪修!我去寻城主大人。”
这时,一个小女孩从屋里跑了出来,亲昵地抱住了季如,乖巧又贴心对她道:“沈姨姨,别怕,我爹厉害着呢,他专帮城主大人抓坏人。”
季如看着女儿,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连说话都变温柔了:“晓青,你又偷听了。”
月晓青轻哼一声:“我天生耳力灵敏,又不是故意的。”
两母女的谈话很是温馨,沈争溪脸色却微微发白,抿了抿唇正要说话,邪修就出现在了院外。
“哈哈哈,这么偏的小院子,好适合杀人啊。”
沈争溪神色一凝,紧紧握住了剑,季如也收起了笑,但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害怕,不屑地笑道:“你们先破了院子的阵法再说吧,别高兴得太早。”
十个杀阵一层叠一层,每一处都绘制得极为巧妙,稍有不慎便陷入死境。
邪修没有耐心,索性直接扔出了一张张爆裂符,一刻钟的时间,阵法果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阵法要破了!
不过,这也够了,月云萧带着城主来了。
来人不仅有城主,还有流云宗那位不近人情的大师兄。
邪修见情况不对,立马拿出传送符,可惜许苏生只一剑便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剩下的便交由了城主大人带来的三位金丹修士。
沈争溪朝许苏生和城主俯身敬礼道:“多谢大师兄和城主大人相救。”
城主陆肴是个接地气的人,常听闻他喜欢走街串巷地寻美食,对待散修与凡人也无城主的架子,如今一见,沈争溪觉得传闻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他开口便是让人去醉云楼饱餐一顿压压惊。
而许苏生想到沈家姐妹两人都被邪修盯上,则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出于对同门的关心,他向沈争溪问道:“要与我一同回宗门么?”
许苏生周身散发着首席弟子的威严,再加上那双不苟言笑的脸,沈争溪本能地不想靠近,但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点了点头。
不过,当她的目光触到月晓青时,沈争溪犹豫了一瞬,对许苏生道:“大师兄可否容我与季师姐说两句话?”
“好。”
沈争溪拉着季如进了屋子,悄声道:“季师姐,近一段时间还是不要让晓青出门了。”
季如不明所以:“为什么?”
沈争溪想到梦中所见,脸色白了又白。
云城看似安定又富足,但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城内潜藏着一位邪修。
那邪修抓小孩炼药,做药人。
起初,他只抓不受父母待见的小孩儿,或者是孤儿,这样即使孩子消失了,也不会被人在意。
但修士子嗣艰难,不爱孩子的父母在修仙界终究是少数,邪修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低阶修士和凡人的孩子。
等邪修暴露时,孩子们都已经死了。
梦中的她虽未参与过除邪修,但也听闻除掉邪修有一同门弟子的功劳。
那弟子也曾是宗门杂役,因为修为不高,女儿就被邪修盯上掳走了。
后来,那名弟子舍命揪出了邪修,拉着邪修自爆了。
如今,季如的种种身份都与那名弟子对上了。
沈争溪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出事,可她从小就不会撒谎,思索了一会儿,斟酌道:“师姐,我做了一个梦……”
沈争溪将梦里邪修掳小孩的事讲了一遍,季如则是有些半信半疑,信的是修士很难做梦,一旦做梦便是有所警示,疑的是云城进城出城盘查如此严格,会一时间出现这么多邪修吗?
但事关女儿,季如也不想大意,点了点头:“谢谢你,师妹。”
“是我该谢谢你。”
沈争溪再从屋里出来,城主已经带着邪修走了,而许苏生站在院外等她。
她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将邪修掳小孩的事告诉许苏生,或许这样那些无辜的孩子便能得救,但许苏生会信一个杂役弟子的梦吗?
沈争溪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该试试:“大师兄?”
许苏生淡淡地回了一声:“嗯?”
沈争溪并肩走在许苏生身旁,试探道:“大师兄相信梦吗?”
许苏生盯着沈争溪看了一瞬,不自觉地微微眯起眼睛:“邪修掳人的事?”
在沈争溪错愕的目光中,许苏生补充道:“你们既没有传音,也没有设阵法,不想听见都难。”
沈争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