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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梦境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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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沈挽风的那个废物妹妹?”
沈争溪点了点头。
顿时,少女鄙夷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着:“我师尊需要一株红芝草,就你去挖一株过来吧!”
闻言,边干活边支着耳朵偷听的杂役们都替沈争溪捏了一把汗,宗门长老需要一株普通的灵草,一声吩咐,就会有不少人主动送去,湘荷师姐分明就是找个由头来为难死对头的妹妹。
沈争溪的脸上却看不出喜怒,只见她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便进灵田挑选了一株最好的红芝草。
不过多时,一株红芝草交到了湘荷手上,灵草根茎有力,叶子宽大有光泽,根须更是完好无损,却不曾想湘荷还是嫌弃地将灵草扔到了地上:
“这根须乱糟糟的,叫我师尊怎么用?重新挖一株来!”
沈争溪表面淡定,实则双手微微颤抖着,她挖了一株又一株,又被湘荷一株一株地扔在地上。
不少杂役弟子敢怒不敢言,沈争溪也脸色惨白,倒不是被湘荷吓的,而是湘荷今日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一一与她近日的梦境联系了起来。
那梦中,姐姐因重伤,命悬一线,掌门为了救她,用了一株续命仙草,命保住了,却昏迷不醒。
此前,湘荷曾想要来这株仙草炼丹,央求了许久,掌门也没有答应。
这下,仙草被姐姐用了,本就讨厌姐姐的湘荷将怒火发泄到了她身上。
她真心对待的好友禾云也为了能攀上湘荷,处处陷害她,设计她被逐出宗门,最后她离宗归家,死于一场天火。
梦境成真,沈争溪心乱如麻,她耐着性子挖了一百株后,湘荷眉间的暴躁终于散开,随手选了株最差的红芝草,然后对着她得意地笑了笑,才离开了。
禾云恰好在这时回到了灵植峰,一见她,就焦急道:“争溪,你还好吧?”
禾云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但一想到梦境,沈争溪便不由自主地冷淡了几分:“我没事。”
禾云松了一口气道:“没事就好。”
紧接着,禾云又道:“方才,王管事吩咐我们去后山的河边寻几株金线莲回来。”
沈争溪眼底泛起冷光,一个月前,姐姐被邪修围追,掌门及时赶到,解决了邪修,却也受了内伤。这金线莲便是掌门所需的疗伤之物。
掌门的伤关乎整个宗门的安危,若金线莲有闪失,就算掌门不计较,其他峰的长老也不可能不计较。
梦里,禾云就是在去后山时,给她下了兽粉,使得灵兽暴动,金线莲几乎尽毁,她被逐出宗门已是长老们留了情面。
可笑的是,禾云还是她与姐姐回家探亲时从邪修手里救下的,当时见禾云可怜,又恰好有灵根,便将禾云带回了流云宗,成了灵植峰的杂役。
朝夕相处之下,她早就将禾云看做了亲人。
再抬眼,沈争溪掩去了眼中的厌恶,轻声道:“好啊。”
宗门后山养的灵兽多是驯化后的,性子温顺,又通人意,从未发生过暴动伤人的事。
两人顺顺利利地走到了河边。
金线莲喜湿,再加上宗门后山的河起源于灵脉,灵气充足,河两岸皆是大片大片的金线莲,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成片的金线莲会毁于一个针对杂役弟子的算计。
沈争溪深深地盯着禾云看了一眼:“禾云,有些事一旦做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禾云心头一跳,慌了一瞬:“争溪,你……”
“没什么,就是后悔没同湘荷师姐说些软话,今后怕是少不了一些麻烦了。”沈争溪说完,蹲下身挖灵草,余光瞥见禾云松了一口气,手中仍是多了包兽粉。
兽粉无味,但灵兽嗅觉灵敏,只需一小撮便能使一群灵兽疯狂起来,禾云却在她衣摆撒了一把。
掌门于她有恩,不能因为她,而毁了这片金线莲。于是,在灵兽们尚未闻到兽粉的气息前,沈争溪迅速跳进了湍急的河里。
这一跳,完全出乎禾云的意料,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争溪,你这是做什么?”
沈争溪没有回应,她运转微薄的灵力将自己托起来,不至于让河水淹入耳鼻,但兽粉引来的一群灵鱼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灵鱼围绕在她周身,先是将杂役服撕咬得破破烂烂,后又纷纷分食着她的肉,密密麻麻的痛皆不及禾云的背叛。
禾云来了流云宗十年,她照顾了禾云十年。
外出任务遇到危险、宗门有人刁难时,哪次不是她将禾云护在身后,还有姐姐每次送的丹药、符箓,她都分禾云一半,她与姐姐从未有半分对不起禾云,却得了如此狠心的算计。
“沈争溪,我本想留你一命,但谁让你发现了我的算计呢?”岸上的禾云已经冷静了下来,眼中闪过狠戾,打出了一道剑光。
沈争溪在水中躲闪不及,被打中了肩头,她心一横,索性放任自己被河流冲走。
瞬间,她随着河流浮浮沉沉,一股窒息感迎面而来,河水也不断呛入她的鼻口之中,好在水流冲散了她身上的兽粉,灵鱼逐渐散去。
眼瞅着河流就要将她带出后山时,沈争溪努力往岸边靠。
等一出后山,沈争溪就扒住岸边的石头往上爬,可惜她力气几乎已经耗尽,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未能上岸,更要命的是散去的灵鱼似乎又往她身边聚集着。
沈争溪有些绝望,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来禾云的栽赃,恐怕就要被灵鱼分食个干干净净。
她不甘心,死死扒住岸边的石头,同时疯狂吸纳着灵气,企图突破练气一层自保,但灵鱼们聚得更快,不一会儿就托起了她的身体,似乎还要将她往岸上送。
沈争溪微愣,灵鱼竟是在帮她!
……
惩戒堂内,禾云跪在大殿上哭得泣不成声:“大师兄,沈师姐与我一同采摘金线莲时,起了玩心,用兽粉逗弄灵兽,弟子害怕出事,就想阻止她,但沈师姐根本不听我的,争执之下,弟子不小心将她推到了河里,很快人就不见了。”
“那条河太急了,如果她没有沾染兽粉的话,还有一线生机,但要是……”
“弟子有罪,还请大师兄责罚!”
禾云趴在地上呜咽着,惩戒堂围观的弟子都不禁生出了些怜悯。
沈争溪站在惩戒堂外看着禾云的哭诉只觉得恶心,十余年,她到现在才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她抬脚走近殿内:“禾云,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禾云似是没想到她还能回来,脸上微微错愕,随即低下头,欲言又止道:“我没有证据,方才心急说错了,是我想用兽粉逗弄灵兽来着……”
禾云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引得不少围观弟子愤愤不平:“沈争溪,禾云师妹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却想着嫁祸于她,真是歹毒!”
大殿上的许苏生皱了皱眉,冷声道:“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顿时,所有人都噤了声。
沈争溪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还有不少血迹,但此时她不卑不亢地上前道:“大师兄,是禾云给弟子下了兽粉,还妄图毁了河边的金线莲。”
她向许苏生递上了一颗留影石:“这便是证据。”
欲颠倒黑白的禾云脸色瞬间煞白,在留影石放出一幕幕真相后,她怨毒地对沈争溪大吼道:“你知道我要害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不是说把我当亲人吗?看着我走上歧途,你就乐意了吗?”
众人皆被禾云的厚颜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来,许苏生则挥了挥衣袖,一道禁言符贴到了禾云身上:“禾云,陷害同门,不知悔改,罚一百鞭后,逐出宗门。”
禾云被人带下去时,那双怨毒的眼始终盯在沈争溪身上。
“沈争溪,湘荷师姐可是拿洗灵丹来换你的命,没了我,也还会有其他人的算计。别挣扎了,你迟早都是要死的!”
禾云的传音入耳,沈争溪面上维持着淡定,心中却一惊,洗灵丹是上古丹方流传下来的,其中一味药是洗灵草,修仙界中早已绝迹,如今只有一些有底蕴的世家和宗门保存着一两颗洗灵丹。
若说湘荷恨姐姐也就罢了,但她一个无甚威胁的杂役,竟值得用一颗洗灵丹来换?
想着想着,沈争溪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姐姐的住处。
沈挽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沈争溪心疼地替沈挽风盖了盖被子。
以前,她总觉得姐姐是风光霁月的天才,她做个平平凡凡的杂役也好,虽然活不过百年,但至少有姐姐在,她也可以万事无忧。
如今,禾云最后的那句话久久环绕在耳边。
沈争溪深知她不能再废物下去了,她要保护姐姐,也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