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仍是我》呈日希

25、雨夜北仑河·生死一线 这条蜿蜒在

　　这条蜿蜒在中越边境的界河，看着平静，却藏着最凶险的博弈。尤其是下游那座不足一平方公里的河中岛——独墩岛，涨潮时大半被淹没，只剩一片窄小的滩涂露在水面。特殊的地理让这里易攻难守，多年来，一直是反走私前线最薄弱的一块短板。2015年北仑河国防护栏建成后，走私分子的传统上货点被步步压缩，他们便把所有目光，都盯在了独墩岛，妄图把这里当成跨境走私的跳板。

　　连续一个多星期，轮战大队缉私警察每晚摸黑爬上独墩岛，藏身于被河水反复浸泡的红树林里。蚊虫毒蛇遍地，哪怕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被叮得满脸红包。有时一蹲就是大半夜，人半泡在冰冷的河水里，腿麻得失去知觉，硬是靠着意志，把走私分子的线路、时间、规模摸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基于这些用命换来的情报，分局最终敲定了一套明暗双线、水陆联动的查缉战术：

　　明线上依托卫星地图、航道图、潮汐表开展图上作业，精准规划缉私艇航行路线，在水面形成高压封堵；

　　暗线上针对独墩岛特殊潮汐规律——低潮时走私艇无法通行，走私分子便改用吃水极浅的竹排，甚至人工扛货登岛，大队直接派人登岛布控，与水上力量联动合围，做到一线封堵、二线查缉。

　　这次的行动，连同当地的海上缉私大队联合行动。下午，联合行动组正商讨着明后天的行动方案。

　　方知远、关师兄和小赵三人今晚值夜班。

　　凌晨一点，通讯器里突然炸开独墩岛值守民警的紧急呼叫：

　　“请求支援！走私团伙趁雨夜强闯防线，正向浅滩转移，准备用竹排偷渡！”

　　正直雨季，大雨砸在河面，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警报刺破雨夜。关师兄立马把情况汇报给武队长。

　　武队长给出指示：“你们和缉私大队的队员立马出发，支援前线。”

　　方知远和水上缉私大队队员立刻登艇，引擎轰鸣，朝着独墩岛全速突进。浪头一遍遍拍上船舷，冰冷河水溅在脸上，刺得人睁不开眼。“准备靠岸！”艇身刚贴近浅滩，一行人毫不犹豫，纵身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中。

　　深夜，河岸上依然有些许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可没人顾得上哆嗦。水面上，几艘竹排正疯狂逃窜，防水布下裹得鼓鼓囊囊，全是走私货物。

　　“不许动！”方知远大喊。

　　水中激战，整整半个多小时。

　　这批走私分子穷凶极恶，非但不降，反而破釜沉舟。头目猛拧油门，竹排硬冲，同时嘶吼一声：“砸！”藏好的石块、砖头如雨砸来。三声闷响，三名民警当场被砸中头部，鲜血直流，混着雨水在浑浊河水中晕开刺眼的红。

　　方知远扑身上前护队友小赵，暗处一道黑影突然挥起磨尖的钢筋，狠狠刺来！他仓促侧身，钢筋还是扎进左腿，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涌透裤腿。身体失衡的刹那，头部又狠狠撞上水面下的暗石，天旋地转，耳鸣阵阵。

　　“方知远！”队友们大声喊道。

　　他咬碎了牙，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按在水里死死不放。走私分子拼命踹打、挣扎、嘶吼，可他的手像铁钳，分毫不让。

　　冰冷河水、淋漓鲜血、嘶哑呵斥、疯狂反抗，在边境雨夜交织成一场死战。

　　最终，四名走私分子全部抓获，现场查获走私品牌香烟上百件件，堆在岸边像一座小山。
　　而在最后一副手铐扣上的瞬间，方知远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河水里。

　　“救护车！快！”武队长一边通过对讲机呼喊指挥中心，一边和队友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