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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黑牙城 活棺材     疤 ...

  •   疤脸叫喊着被拖出了殿外。

      两个看守一左一右架着他,沿着铁脊巷往东走,他的脚上已经挂上了脚镣,重达五公斤的铁块,用铁链连在一起,铁环紧紧箍着他的脚踝,铁环内侧有倒刺,每走一步都会嵌进皮肉里,留下一圈血痕。

      铁脊巷很窄,只有三米宽,两侧是钢材板隔出来的隔间,隔间里住着血牙的手下,疤脸走过的时候,有人从门帘后面探出头来看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他听见有人低声说:“疤脸栽了。”

      他没回头穿过铁脊巷,下了三层楼梯,空气变得越来越湿臭,汗臭,尿骚味。

      他们到了猪圈,看守推开那扇厚达十厘米的铁门,一股热浪裹挟着恶臭扑面而来,疤脸几乎窒息了,胃里的酸水翻涌上来,冲到嗓子眼,又被硬生生咽了下去。

      铁门里面是一个没有窗户的大通间,唯一的光源是门缝里透进来的几盏LED灯的余光,和天花板上一个用旧车灯改造的昏暗灯泡。

      三层大通铺,用木板和空心砖搭成,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层高度一个成年人只能爬进去,在里面连坐直都做不到,像三条又长又窄的棺材,并排码在一起。

      通铺上有人,很多很多人。

      疤脸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他看见了一排一排的□□,赤裸的、瘦骨嶙峋的、布满伤痕的□□。

      男人们侧着身子躺在木板上,一个挨一个,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他们的脚上都戴着跟疤脸一样的脚镣,铁链从脚踝延伸到墙上,固定在墙上的铁环里。

      有人睁着眼睛,死人一样望着天花板,有人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咒骂,有人在低声呻吟。

      “进去,第三层最里面。”看守推了疤脸一把。

      疤脸爬上了通铺,木板在他身下发出吱呀的响声,他爬过第一层,那些躺在上面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有一个人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摸了一下他的脚踝,然后又缩回去了。

      “滚开”疤脸骂道,二层一个男人的脸凑到他面前,那人瞎了鼻子在嗅,像狗一样嗅着疤脸身上的气味,然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啊!”一声尖叫从血牙的后院传出,一个女人浑身是血的被抬出血牙的房间。

      血牙的女人大多住在大坝的另一端,与奴隶区隔着整个裁决者殿和铁脊巷。

      这里叫香院,它是大坝东段的一排混凝土隔间,原本是检修工人的休息室,每个隔间不到十平方米,被改造成了女人的住所,走廊宽一米多,两侧是铁门,铁门上焊着窥视孔,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

      香院住着二十几个女人,她们是血牙的女人,这个说法太客气了,更准确地说她们是血牙的财产,是他从各个幸存者营地,抢来的战利品,这里的女人有的已经来了快十年,有些女人刚来不到一周。

      后院有一套完整的等级制度。

      最上层的是“一等香女”血牙得宠的女人,有三四个,她们住在离裁决者殿最近的隔间里,隔间有窗户,有床垫,有被褥,甚至有电,一盏五瓦的灯泡,她们可以穿好衣服,洗澡,在走廊里走动,脖子里挂着一颗金铃铛。

      中层的是“二等香女”大概有十来个,她们住的条件比一等香女差得多,每个隔间挤三到四个人,只有木板床,只有一盏煤油灯,她们的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疤,大多出自血牙的手。

      最下层的是“下等囚女”,那些不听话企图反抗逃跑,她们被关在最东端的几个隔间里,那些隔间没有门,不装门的原因很简单,不听话的女人不需要隐私,不需要尊严,不需要任何东西。

      丽塔就在这里,她和她的小队从北部废墟南下,想绕过地虫的领地,去地下避难城碰碰运气,结果被巡逻队伏击,小队里十几个人当场死了七八个,她和她的男朋友逃了。

      他们躲在废墟大厦里,又被那个胖子地虫队发现,男友被当场杀了,也就是迟昭犭李那天看到的那个女人,她被带到了黑牙城,被扔进了后院最东端的隔间。

      丽塔今年二十四岁,末日降临的那年她九岁,她快不记得旧世界的样子了,她有一双不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眼睛里那透着一种倔强。

      半夜一个守夜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直奔丽塔睡得角落。

      “谁呀?滚开…放开我,放开我”丽塔奋力挣扎,接着咬了那个看守的耳朵,咬下来一块肉。

      “我草!”看守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捂着耳朵站了起来,然后叫来三个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按在地上,用橡胶管抽了她半个小时。

      丽塔咬着牙,没哼一声,隔间里的其他女人,害怕的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眼神躲闪握着耳朵。

      “妈的!你以为你们是一等香女呀,敢咬老子,打死你个贱种。”捂着耳朵的守卫边骂边打。

      “老大,打两下算了,这个是新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闹出大动静上面知道,咱可交代不了呀。”另一个守卫畏畏缩缩的上前劝道。

      “是呀老大,不如再等上三个月,下等院的女人,如果三个月内出不去,城主的香女簿上就会划了名,等同弃女,到时候那不任由老大,您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另一个守卫停下手的毒打,喘了口气说道。

      “忒!你个贱人,老子就在等上三个月,到时候我看你往哪逃。”被咬耳的守卫啐了口唾沫在丽塔身上,转身带着其他人出去。

      一个女人从墙角爬了过来,哆哆嗦嗦的查看丽塔的情况:“你怎么样,还好吗?”

      丽塔嘴里吐了口血,捂着肚子艰难的爬起来,女人扶着她坐回墙角,用一块轻轻的帮她擦去脸上的血,小声的说道:“我叫阿萝。”

      阿萝三十一岁,在后院待了六年,她是两周前被下放到这的,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肤,鞭痕,刀疤,烟头烫的圆疤。

      之所以被下放,是因为阿萝趁看守换班的时候,从后院的排水口爬了出去,沿着排水管道爬了二百米,快要爬到外面的时候被发现了。

      看守把她拖回来,用铁链绑在鞭刑柱上,抽了鞭子,她的后背一道道伤口,血牙让人往她的伤口上撒盐,然后把她扔回这个隔间,让她自生自灭。

      黑崖城不是一个城,是一座活棺材。

      大坝本身是巨兽的尸体,城主是寄生在尸体里的虫子,手下是虫子的触角,奴隶是虫子的养分。

      这里没有希望,没有救赎,只有转轮,铁链和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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