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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糖很甜 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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犭李把船往迟昭那里划，小北找到船底刚刚为了救自己，被迟昭推倒时掉落的折叠刀，装回包里。
接着他从船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地跑到迟昭身边，抓住她的衣角，眼含泪光担心的问道:“迟昭姐姐你没事吧？”
迟昭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安慰小北回道:“没事，小伤。”
犭李把船拖上岸，翻过来检查了一下，船底有几个洞，加上之前旧的，已经没法用了，他又看了一眼迟昭。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从腰后摸出那把砍刀，刀在手里翻了个面，用刀背压住吸盘的边缘。
“咬着它。”他把一团布塞到迟昭嘴里。
迟昭咬住，闭上眼移过头去，犭李的刀背往下压，吸盘的边缘被撬起来一点，迟昭的腿本能的抖了起来，他把刀换到左手，右手的两根手指捏住吸盘的边缘，猛地一掀。
迟昭咬住布团，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她的手攥紧了地上的碎砖，吸盘被整个掀下来了，伤口是一个圆形的洞，边缘是锯齿状的，血从里面涌出来。
犭李把布团从她嘴里扯出来，迟昭大口喘气，额头上的汗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裹着泪一同流了下来。
“好了。”
“谢谢！”迟昭的声音在发抖。
犭李从腰包里翻出那半卷绷带，拿出那个黑铁盒子在伤口上涂了点药，用绷带在她腿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动作很快不怎么温柔，包扎得很紧。
“能站起来吗？”犭李问道。
迟昭试了一下，腿疼得发软，她咬着牙站起来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蓝色印记，把袖子放下来，盖住印记。
“走，找地方休息一下。”犭李搀扶着她，小北在另一侧扶着她的另一只手。
他们找到一栋还算完整的建筑，犭李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然后在窗台坐下来。
迟昭带着小北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把工装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让小北坐在上面，小北坐下来，抱着膝盖，他的眼睛看着迟昭腿上的绷带。
“迟昭姐姐，很疼吧，”他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和愧疚。
“真的不疼，你别担心。”迟昭咬着牙回道。
但她此刻内心的想法是，即便是疼死我，也不能在一个小孩子面前丢面，我迟昭想当年在学校那也是……啥也不是。
小北看着她的脸，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样东西，一颗糖，蓝色的糖纸，已经被压皱了，一看就是存了好久。
他把糖放在迟昭手心里，奶声奶气地说道:“给你吃，吃了就不疼了，迟昭姐姐。”
迟昭看着手心里的糖，愣了一下，眼睛瞬间又湿润，她突然想家了想起自己的妈妈了，糖纸是蓝色的，那种蓝是她记忆中世界的样子。
她把糖纸剥开，白色的糖因为时间太长，上面沾着糖纸的颜色，变成淡淡的蓝，她想都没想塞进嘴里。
甜的，含了一会儿，甜味散开了，在舌头上化成一汪水。
“甜吗？”小北眼巴巴的问道。
“甜。”迟昭摸了摸小北的脑瓜，她的喉咙有点堵。
小北笑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突然哭了起来。
“这是妈妈给我留的最后一块糖了，我一直都没舍得吃。”
迟昭被这小子来这一套，下意识的想把糖从嘴巴里抠出来还给他，想了想又觉得太恶心了。
犭李坐嘴角咧了一下笑了。
迟昭手足无措尴尬地笑了笑，安慰小北说道:“啊…对不起，别哭啦，哎呦哎呦……别哭了，小北姐姐向你保证，还有犭李哥哥，迟昭姐姐保证今天吃了小北一颗糖，以后姐姐十倍还给你，好不好？”
“真的？”小北歪着头擦了擦眼泪问道。
“真的，姐姐不骗你，犭李哥哥也不会骗你的，是不是？”迟昭安慰了一下小北，又给犭李使了一个眼色。
犭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迟昭搓着手拜托拜托，犭李点了点头。
小北笑了，迟昭也笑了笑，而犭李靠在窗台，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
小北看着手里的糖纸问道:“姐姐，你见过蓝色的天空吗？”
迟昭被问的先是呆了一下，后来想了想也对，这个世界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变成了这样，而小北只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他当然没有见过蓝天。
迟昭看着窗外的天空说道:“当然见过。”
“迟昭姐姐，那你能和我说说，你见到的蓝色天空什么样吗？”小北好奇地问道，往她身前靠了靠。
迟昭认真想了想，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从未见过蓝天的孩子描述天空。
“很蓝，蓝得晃眼。”迟昭面露微笑地回忆着。
小北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就是……你见过海吗？”迟昭比划了一下。
小北摇头。
“那……你见过湖吗？”
小北还是摇头。
迟昭放弃了，她想了想换了一个说法。
“就像你手里的糖纸一样，但比那个还亮，天上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大片蓝色，从这一头到那一头，全都是蓝的，有时候有云，白色的，一大团一大团的，像……”
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云。
“像什么？”小北迫切的问道。
“像棉花糖，很大很大的棉花糖，在天上慢慢地飘，等到太阳落下时，白色的云彩会变成七彩的火烧云，很美…”
坐在窗台的犭李嘴角微微上扬，原本低下的头抬了起来，看向远方。
小北的眼睛慢慢的睁大，仿佛他透过迟昭的描写，看到了那样的天空，脸上露出了一种向往。
“那会有飞机吗？”小北接着问道。
“你知道飞机？”迟昭好奇的看着他说道。
“嗯！妈妈说过，以前天上有飞机。”小北用手在天空中，比划了一下飞机飞起来的样子。
“嗯，有，而且飞机在天上飞的时候，后面会拖一条白线，叫尾迹云，像一条白色的丝带，挂在天上很久才会散。”
小北又仰起头，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他的眼睛在找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找到。
“等我长大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能见到那样的天空吗？迟昭姐姐。”
小北的眼睛看着她，迟昭的喉咙又堵了一下，她无法给小北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此时她不想破灭一个孩子的希望。
“会的，你一定会看到。”
咕噜咕噜，小北的肚子又叫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迟昭和犭李，又低下了头。
没等迟昭喊犭李，他已经扔了一块饼干过来，迟昭把饼干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小北，小的那半留给自己。
小北把饼干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了，他吃得很快，迟昭把自己的那半也递给他。
“我不饿。”
小北看着她，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这次他吃得慢了，一点一点地啃。
他吃完饼干，打了个哈欠，眼睛开始打架，但他强撑着不睡，眼皮一垂一垂的，又抬起来。
“睡吧。”迟昭微笑着和他说。
“我不困。”小北眯瞪着眼睛，声音已经软了。
迟昭把工装外套拿起来，盖在他身上外套太大了，把小北整个人都罩住了，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
小北缩在外套里，眼睛还睁着，看着迟昭。
“你会走吗？”
“不走。”
“你保证？”
迟昭看着他的眼睛，陪了陪他的小脸颊说道:“我保证。”
小北睡着后，犭李走过来，把一件外套轻轻的盖在小北身上。
迟昭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身走回窗台了。
夜幕降临，迟昭低头看了一眼小北，他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他的手里还紧紧的攥着那张蓝色的糖纸。
迟昭听着远处的哨声，一声长，两声短，迟昭看着靠在窗台上，闭着眼睛的犭李，晚风吹过，吹起他的碎发，这时一些发光的虫子，如萤火虫般从窗外飘了进来。
远处，哨声还在响，时远时近，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