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夜府提亲,步步为营 夜寒声亲至 ...
-
第5章夜府提亲,步步为营
赐婚圣旨下达不过三日,沈府上下还沉浸在忧虑与忐忑之中,下人们打理庭院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主人们的愁绪。沈父沈母日日对着圣旨叹气,既担忧女儿日后在摄政王府的处境,又不敢违逆皇权,整座沈府都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氛围,唯有沈清欢,日日在闺中静候,看似温婉如常,心底却早已筹谋妥当,静待这场注定到来的提亲。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府门外便传来了阵阵喧闹的仪仗声响,伴随着管家急促的通传,打破了府内的静谧。
“老爷,夫人,摄政王殿下亲自登门,前来提亲了!”
管家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震惊与惶恐,一路从府门传到正厅,沈父闻言,手中的茶盏险些滑落,沈母更是猛地站起身,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京中谁人不知,摄政王夜寒声性情冷僻,素来深居简出,朝堂之外极少露面,更别提亲自登门提亲这般琐事,按常理,这般婚事只需派府中管家或属下来走个过场即可。谁能料到,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会亲自驾临沈府,这份阵仗,让沈府上下既受宠若惊,又愈发忐忑不安。
沈父连忙整理衣冠,带着沈母快步迎至府门,不敢有半分怠慢。沈清欢则依着闺阁礼仪,立在正厅侧畔的屏风之后,静静等候,指尖轻轻捻着衣袖,眼底一片沉静。
府门外,仪仗林立,侍卫分列两侧,身姿挺拔,气势凛然,虽无喧哗,却自带慑人气场。夜寒声端坐于墨色玉辇之上,待辇车停稳,他缓步走下,一身深紫暗纹锦袍束身,袍角绣着流云暗纹,褪去了朝堂上玄色朝服的凌厉冷硬,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世家贵胄的温润雅致,可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依旧让人不敢抬头直视,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紧随其后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聘礼队伍,一箱箱聘礼被侍卫们抬着,井然有序地送入沈府庭院,很快便将偌大的庭院摆得满满当当,连廊下都堆至半高。金银珠宝、和田美玉、绫罗绸缎、珍稀古玩,皆是世间罕有的珍品,流光溢彩,琳琅满目,礼数周全至极,从聘礼规格到仪制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尽显摄政王的权势与排场,也昭示着这场提亲的无可挑剔。
可沈清欢隔着屏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清明如镜。
她看得明白,夜寒声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弧度温和,礼数挑不出任何瑕疵,对沈父沈母亦是客气有礼,可那份温和之下,是彻骨的疏离,没有半分待嫁男子的欣喜,更无半分真情流露。
这场盛大周全的提亲,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儿女情长的开端,不过是遵着圣旨、按着世俗规矩走的一场过场,更是他权衡朝堂局势、巩固自身权势的一步棋。陛下用她制衡于他,他便顺水推舟,以一场无可挑剔的提亲,稳住朝堂议论,将这枚皇帝安插的棋子,光明正大地纳入掌心,仅此而已。
“沈大人,沈夫人。”夜寒声步入正厅,对着沈父沈母微微颔首,身姿挺拔,语气平淡有礼,听不出任何情绪,既无亲近,也无嫌弃,“本王已查过历法,三日后乃是上上良辰,适宜婚嫁,届时本王会亲自前来,接清欢入府。”
他语气从容,话语简洁,直接定下婚期,没有半分商榷的余地,却又守着礼数,让人无从反驳。
沈父连忙躬身应声,态度恭敬又拘谨,丝毫不敢有半分怠慢:“有劳摄政王殿下费心,臣与内人定然备好一切,打理好嫁妆,静候摄政王驾临。”
沈母站在一旁,满心都是对女儿的不舍,看着眼前气场逼人的摄政王,想说些叮嘱的话语,却又因他周身的疏离,不敢多言,只能暗暗垂泪,满心忧虑。
寒暄片刻,夜寒声的目光缓缓一转,越过厅内众人,径直投向屏风之后的沈清欢。
沈清欢依着礼数,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一身浅碧色软烟罗衣裙,衬得她身姿纤细,肌肤胜雪,长发挽成简单的垂云髻,仅簪一支碧玉簪,垂眸而立,温婉娴静,像一株幽谷中静静绽放的幽兰,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却自有一番清雅风姿,与京中那些骄纵张扬的贵女截然不同。
“沈小姐,日后入了王府,便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拘束。”夜寒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深邃,语气听似温和关切,却暗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是上位者对下属、对所有物的淡然掌控,而非对未来妻子的温柔。
沈清欢心中了然,却依旧依着闺阁礼仪,轻轻屈膝行礼,身姿端正,声音温婉柔和,没有半分逾矩:“全凭王爷安排,臣女谨记在心。”
她的态度顺从、得体,言行举止皆合礼数,挑不出半分错处,既没有表现出对他的畏惧,也没有半分攀附的谄媚,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
夜寒声眸色微深,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她,目光带着探究与审视,比在宫宴时更深沉,多看了她片刻,似乎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下,看出些许端倪。可沈清欢始终垂着眼,神色温婉,无半分破绽,他终究没有多言,微微颔首,便起身告辞。
侍卫们迅速收拾仪仗,夜寒声步履沉稳,朝着府门外走去,一身紫袍在晨光下愈发显得身姿卓绝,周身疏离之气未减。
可令人意外的是,走到沈府门口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目光遥遥望向沈清欢所在的闺房方向。
那一眼,深邃难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玩味,有审视,有对棋局的掌控,更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霸道,仿佛早已笃定,她沈清欢,终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片刻后,他才迈步离去,仪仗缓缓远去,沈府门口的威压才渐渐消散。
厅内,沈父沈母松了口气,却依旧愁眉不展,唯有沈清欢,独自立在闺房的雕花窗后,将他临走前的举动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紧,指尖攥紧了窗沿。
她太懂夜寒声了,历经前世生死,她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心思深沉,腹黑难测,从踏入摄政王府的那一刻起,她便会成为他明面上的王妃,实则是他掌心之人。
是宠,是囚,是利用,还是漠视,全凭他一念之间。
前世的她,懦弱逃避,任人摆布,最终落得凄惨下场。可这一世,她携重生记忆归来,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柔弱闺秀。
他想将她视作棋子,掌控于股掌之间,她偏要挣脱束缚,借着他的权势,护住沈家,报前世血仇。他布下权谋棋局,她便步步为营,暗中布局,非但不做他掌心的囚鸟,更要与他并肩而立,一起掀翻这吃人的朝堂棋局,赢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场以婚事为名的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