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权臣的掌心娇》泠衫清欢

4、暗流涌动，别有居心 贵女嘲讽沈

　　宫宴之上，丝竹声绕梁不绝，权贵们推杯换盏，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暗藏着数不尽的攀比与算计。沈清欢端坐在角落席位，周遭那些或好奇、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自在，她强撑着应付了几番客套寒暄，只觉得满心疲惫，再也不愿留在这虚与委蛇的场合里。

　　趁着殿内众人都围在陛下与夜寒声身边敬酒，无人留意自己，沈清欢寻了个身体微乏、想要透气的由头，轻声告知身旁的母亲，而后起身，缓步朝着殿外的僻静回廊走去。她只想寻一处无人的角落，暂且逃离这满室的喧嚣与窥探，让紧绷的心绪稍稍放松。

　　紫禁城的回廊雕梁画栋，朱红立柱衬着青灰砖石，两侧栽种着盛放的芍药与牡丹，花香馥郁，却因地处偏僻，少有人往来，格外清静。晚风轻轻拂过，卷起她淡粉宫装的裙摆，吹散了殿内的闷热，沈清欢微微垂眸，缓步前行，正欲在廊下稍作歇息，刚走到一处转角，几道身影便骤然从旁侧闪出，径直拦在了她的面前，堵住了所有去路。

　　为首的女子身着一袭正红色绣牡丹华服，裙摆缀满珍珠，头戴赤金镶红宝石簪，容貌娇美，却满脸骄纵跋扈之色，正是当朝丞相苏徽之女苏婉晴。她素来爱慕摄政王夜寒声，费尽心思讨好，却始终得不到半分青睐，如今沈清欢被赐婚为摄政王妃，她心中的嫉妒早已疯长，此番拦路，显然是早有预谋。

　　苏婉晴身后，还跟着三四位平日里与她交好的世家贵女，个个皆是锦衣华服，妆容精致，看向沈清欢的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毫不掩饰的嫉妒，还有赤裸裸的轻蔑，摆明了是要联手刁难，看沈清欢的笑话。

　　沈清欢脚步微顿，抬眸看向眼前一行人，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惊慌，心底却已然了然。苏婉晴对夜寒声的心思，京中人人皆知，前世她对夜寒声满心厌弃，苏婉晴尚且处处针对她，如今她接下赐婚，即将成为摄政王妃，苏婉晴又怎会善罢甘休，这场刁难，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即将风光大嫁的沈小姐。”苏婉晴上前一步，双手环胸，下巴微扬，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欢，语气阴阳怪气，字字都带着刺，“真是好福气啊，一道圣旨从天而降，直接就嫁入摄政王府，眼看就要戴上凤冠，成了人人敬畏的摄政王妃，这等好运，真是让我们羡慕不已呢。”

　　话音落下，她身后的贵女们立刻心领神会，纷纷跟着附和，语气尖酸刻薄，毫不留情：“就是，也不知沈小姐走了什么运，竟能得陛下赐婚，夜大人那般天人之姿，权倾朝野，岂是寻常人能配得上的？”“我看啊，沈小姐也就是空有王妃名头，夜大人那般性子，根本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嫁过去也只是守着空王府，迟早被弃如敝履。”“我还听说，沈小姐早前可是百般抗拒这门婚事，如今倒好，巴巴地主动应下，分明就是攀附权贵，真是不知羞耻。”

　　这些话语字字诛心，尖锐又刻薄，若是换做前世的沈清欢，面对这般当众嘲讽，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红着眼眶手足无措，狼狈不堪，只会一味地委屈落泪，不知如何反击。可如今的沈清欢，早已是从地狱归来，历经家破人亡的苦楚，这点言语刁难，于她而言，不过是皮毛之痒。

　　她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婉晴，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容侵犯的端庄气度，声音清清淡淡，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苏小姐此言差矣，陛下赐婚，乃是天恩浩荡，臣女身为臣子，理当遵旨而行，何来福气一说？至于臣与摄政王的婚事，是陛下亲定，沈家接旨遵行，合情合理，轮不到旁人置喙非议。”

　　说罢，她语气微冷，目光扫过苏婉晴与身后一众贵女，言辞从容却带着锋芒：“苏小姐身为丞相千金，自幼饱读诗书，深谙闺阁礼仪，理应知晓谨言慎行的道理。在宫苑回廊之上，当众非议皇家赐婚，嘲讽朝廷命官之女，不仅失了自身身份，落人口实，更是有违宫规，岂不可笑？”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直接戳中苏婉晴的痛处。

　　苏婉晴脸上的骄纵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万万没料到，平日里在贵女圈里看似温顺柔弱、任人拿捏的沈清欢，如今竟变得这般伶牙俐齿，还敢如此直白地反驳自己，甚至当众讽刺她失了身份。她顿时恼羞成怒，气得面色发白，伸手指着沈清欢，声音都在发抖：“沈清欢，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讽刺我！我告诉你，夜寒声根本就不喜欢你，他从未对你有过半分情意，你嫁过去，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空架子王妃，一辈子都得不到他的半分青睐！”

　　“多谢苏小姐关心，不过这是臣女与摄政王之间的事，终究是我沈家内事，不劳苏小姐费心，也无需旁人操心。”沈清欢神色依旧平淡，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缩，语气里带着一股重生后的底气与从容。

　　她不愿再与这些别有居心之人多做纠缠，徒费口舌，对着苏婉晴一行人微微颔首，行过礼后，便挺直脊背，步履沉稳从容，径直从几人让开的缝隙中走过，身姿挺拔，没有半分狼狈与怯懦，一步步远离了这处是非之地。

　　而沈清欢全然不知，在不远处的太湖石假山之后，一道玄色身影负手而立，将方才回廊处的一幕，尽收眼底。

　　夜寒声本是因殿内喧闹，出来透气，恰巧走到此处，便撞见了苏婉晴拦路刁难沈清欢的场景。他原本无意插手闺阁女子间的争执，可沈清欢的反应，却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静静旁观。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羊脂玉佩，指节修长分明，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紧紧盯着那道淡粉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探究。

　　此前，他从各方打探到的消息里，沈清欢皆是娇弱无能、胆小怯懦的闺阁女子，他本以为，面对这般当众刁难，她只会像其他女子一般，哭哭啼啼，狼狈不堪，甚至跪地求饶。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即将嫁给他的沈家嫡女，面对苏婉晴的尖酸嘲讽，竟能做到不卑不亢，冷静自持，既没有失态哭闹，也没有畏缩退让，言辞犀利却不失礼仪，风骨尽显，与传闻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寒声薄唇微微抿起，原本毫无波澜的眼底，悄然多了一丝异样的兴致。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也远比他预想的，更有风骨。这场陛下钦定的赐婚，似乎也不再是那般无趣的制衡棋局，反倒多了几分意想不到的变数。

　　他收回目光，周身的冷冽气息，似乎都淡了几分，转身缓步朝着殿内走去，心中对那个淡粉身影的印象，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