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权臣的掌心娇》泠衫清欢

20、安插眼线，假意顺从 陛下赏赐宫

　　宫墙之内的权谋博弈，从来都藏在无声的细节里，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哪怕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府，也难逃其暗中窥探。前一日君臣之间的暗流刚过，次日清晨，宫中的赏赐便已送到了摄政王府门前，明黄的宫装宫女捧着赏赐的物件，身后跟着两名身姿恭顺、面容清秀的宫女，一路径直被引到了主母沈清欢所居的汀兰水榭。

　　管事太监尖着嗓子宣读完陛下的口谕，无非是夸赞沈清欢持家有道，特赐两名伶俐宫女伺候左右，帮衬王府内务，言辞间尽是体恤与恩宠，可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的门道。待太监离去，汀兰水榭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伺候沈清欢多年的贴身大丫鬟紫鸢，看着站在廊下垂首而立的两名宫女，气得腮帮子微鼓，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清欢身边，语气满是愤懑与不满：“娘娘，陛下这也太过分了！明着是赏赐宫女，实则就是安插在咱们府里的眼线，日夜盯着王府的一举一动，尤其是王爷的朝堂动向，半点都不肯放松，这分明是信不过王爷！”

　　沈清欢倚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润的边缘，目光缓缓落在下方两名宫女身上。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兰草纹样的常服，青丝松松挽成流云髻，仅插一支素银簪子，神色平静无波，既无恼怒，也无惊慌，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那两名宫女被她看得心头微紧，始终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尽显宫人的恭谨规矩，可眼底深处的几分戒备与打探，却逃不过沈清欢的眼睛。

　　“既来之，则安之。”沈清欢缓缓开口，声音清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半分苛责的意味，“陛下既有这份心意，咱们若是推辞，反倒显得王府心有不轨，落人口实。”

　　她抬眸吩咐身边的管事嬷嬷，语气平和地安排道：“将她们二人带到偏殿安置，不必安排粗重繁杂的差事，平日里就留在我院子里伺候茶水、整理杂物，做些轻巧活计便好。”

　　这般温和的处置，不仅让紫鸢愣了愣，连那两名本以为会被刁难排挤的宫女，也暗暗松了口气。她们本是宫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细作，早已做好了在王府备受排挤、寸步难行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位摄政王妃竟如此好相处，不仅没有为难她们，反而给了这般体面轻松的差事。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渐渐放下了心底的警惕，开始按照宫中授意，借着伺候的机会，旁敲侧击地打探王府的日常事务，留心夜寒声的行踪与朝堂相关的只言片语，趁着外出采买、传递家书的机会，悄悄将打探到的消息送回宫中。

　　这一切，都被沈清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始终不动声色。她并非愚钝，自然知晓放虎归山的隐患，只是她深谙帝王心思，硬碰硬只会引来陛下更多猜忌，反倒会给夜寒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她索性将计就计，平日里故意在两名宫女当值时，与下人闲聊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或是透露些朝堂上早已公开的政务琐事，让她们原封不动地传回宫中，以此迷惑陛下，让帝王以为牢牢掌控了王府的动向。与此同时，她暗中召来自己的心腹侍女与王府管事，再三叮嘱，但凡涉及夜寒声的朝堂谋划、王府的机密事务，一律避开这两名宫女，议事、处理要事时也会特意将她们遣开，绝不让半分重要信息泄露出去。

　　几日后，夜寒声处理完朝堂政务回到王府，听闻了宫中送宫女、沈清欢从容处置一事，便径直来了汀兰水榭。他踏入水榭时，沈清欢正坐在窗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管事嬷嬷安排府中月例、清点库房，眉眼从容，举止沉稳，将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丝毫没有因眼线的存在而乱了阵脚。

　　夜寒声身着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站在廊下静静看了片刻，眼底不自觉地泛起几分赞许之意，迈步走了进去，沉声开口：“你倒是看得通透，处理得也极为妥当。”

　　沈清欢闻声转头，见是他，连忙起身行礼，动作温婉得体，抬眸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陛下心意已决，咱们若是强行反抗，只会激化矛盾，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顺水推舟，假意顺从，既全了陛下的颜面，也能暂避锋芒。”她顿了顿，目光轻柔地看向夜寒声，语气带着几分体谅，“臣妾身为王府主母，能做的便是守好这后院，打理好内务，绝不给王爷添乱，不让王爷在朝堂之上还要分心顾及府中之事。”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沈清欢清丽温婉的脸庞上，她眉眼柔和，却透着旁人难及的聪慧与从容，不卑不亢，进退有度。夜寒声看着她这般模样，冰冷的心湖竟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长久以来，他身处权谋漩涡，见惯了尔虞我诈、趋炎附势，身边之人要么敬畏他的权势，要么暗藏私心，从未有人如沈清欢一般，这般通透懂事，默默为他分忧。他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地放软，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轻声说道：“有你在王府主持大局，倒是省了我不少心思。”

　　这是夜寒声自与沈清欢成婚以来，第一次对她说出这般温和亲昵的话语，没有平日里的冷峻疏离，没有摄政王的威严压迫，只剩平淡的认可与暖意。沈清欢闻言，心头猛地一颤，指尖微微蜷缩，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语，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她连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瞬间泛起的慌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脸颊悄悄染上一抹浅淡的红晕，良久才低声应道：“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庭院里的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兰草清香，汀兰水榭内的气氛悄然变得柔和，这场暗藏锋芒的眼线风波，被沈清欢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轻松化解，而她与夜寒声之间，也因这一次的默契与体谅，悄然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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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维丙午年二月十七原创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