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七色琉璃梦露

3、第 3 章

　　“能给我换个座儿吗？”江亦安问。

　　“唐川，人家嫌弃你有味儿，不愿意和你坐哈哈。”

　　不知道是谁在底下起哄，班级里开始躁动起来，高勇军用力拍了拍桌子：“你们都要造反啊，现在马上开始自习！还有新来的，赶紧去你座位上去！”

　　江亦安没办法只能认命的往后门走去，但直到他走到唐川面前，唐川的腿还横在过道中间，丝毫没有收走的意思。

　　“腿，让让。”江亦安不悦的开口，第一天上课，他不想惹事。

　　“呵，凭什么？你算老几我还得听你的？”唐川嗤笑一声，嚣张的冲江亦安抬抬下巴。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了整整两分钟，直到高勇军注意到这边的情况骂了两声，唐川才不爽的把腿收回去。

　　江亦安靠在椅子上，斜着眼打量起来刚刚刁难自己的“好”同桌，个子不高，校服拉链拉一半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还带了个银色耳钉，小混混一个。

　　“啧”江亦安有些烦躁，整个班连老师带学生，哪个他都看不顺眼。

　　一整节课过去，江亦安深深感受到了教育水平的参差，现在教的内容他在上一所学校高二的时候就已经学过了，叹了口气，刚想起身上个厕所，肩膀就被人压住使劲往下按。

　　一抬头，果然又是他的“好”同桌。

　　“让你走了吗？装什么呢？”唐川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亦安，眼神里充满了怒气。

　　江亦安实在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到这个人了，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烦的要死。

　　操！

　　“趁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话，把手放开。”江亦安冷冷开口。

　　听到这话的唐川气极反笑，手上使劲狠狠往后推了一把，声音也大了起来，“说你在这装……”

　　没等他说完，一个拳头就砸在他脸上，鼻腔有股热流涌出，唐川摸了一把，是血，“我靠……”

　　听到声响，全班都往后看了过来，空气瞬间安静。

　　江亦安起身想离开这里，只见一个寸头猛的冲到自己身前，他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一拳，他用舌头顶了下腮，一股刺痛就传过来。

　　“你打谁呢？”寸头狠狠说道。

　　“打你主子呢。”江亦安看了来人一眼也不甘示弱，冲着对方肚子踢去。

　　班级里一时间乱成一团，起哄的起哄，拿手机拍照的拍照，还有几个女生哭着跑了出去。

　　身上的疼痛加上周围的吵闹声，让两个人都把对方当成沙包一样，怎么狠怎么来。

　　正当江亦安准备打第三拳的时候，又一个人影冲过来横在他和寸头中间，他想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拳头直直砸在那人的侧脸。

　　这都什么事儿啊，一群狗。

　　“你们三个不想上学了是吧！现在马上跟我走！”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高勇军跟着刚刚跑出去的几个女生一起进来，把三人喊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高勇军正在发火。

　　“真有本事啊，刚上学第一天就打架，江亦安是吧？你要是不想来我们这上学你就回你原来的学校去，我们这收不起您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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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你们两个，不学习就算了那是你们的选择，现在居然敢在学校打架，是想被开除就早点告诉我！”

　　“苏一没打架，他是来劝架的。”陆承则说。

　　“我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反正我一进教室就看见你们仨在那闹！你们说吧，怎么办！”

　　“老师，我们知道错了。”陆承则低着头蔫蔫的，“没有下次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高勇军说，“这次必须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见三个人不动，高勇军又大声重复了一遍：“现在打电话把你们家长叫过来！”

　　“叫个屁。”陆承则突然说。

　　“你再说一遍！”高勇军锤了声桌子，声调陡然拔高。

　　陆承则抬起头盯着高勇军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又说了一遍：“叫，个，屁。”

　　“呵，好。”高勇军深呼吸了一口气，对苏一和江亦安做了个出去的手势，“你俩先回教室。”

　　苏一有些担忧的碰了碰陆承则的手，这样公然挑衅高勇军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指不定真的会被退学。

　　而陆承则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用嘴型告诉他，别担心。

　　一上午，苏一都提心吊胆的看着门外，终于在午休前一节课看到了陆承则。

　　陆承则的脸颊两边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衣领被扯的变形，松垮的搭在颈边。

　　见苏一一直盯着自己，陆承则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不用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一像被人抽走了力气一样，趴在桌子上，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狼狈的陆承则了。

　　这都要怪那个傻子，苏一狠狠瞪了一眼坐在门口盯着黑板发呆的江予宁，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一下课，陆承则身边就围满了人。

　　“陆哥，怎么就你回来的最慢啊？”

　　“陆哥，你脸被那小子打的那么狠？”

　　“陆哥……”

　　陆承则嫌弃的把人都赶走去吃饭，就剩下了苏一一个人。

　　“你的脸……”苏一坐到陆承则旁边，用食指戳了戳肿起的脸颊。

　　“嘶！”陆承则倒吸一口气，抓住在自己脸上轻戳的手捏了捏，“还不是高勇军给我妈添油加醋，你也知道我妈，把高勇军的话当圣旨一样，不过没啥事，后来还是他劝着我妈让她别打我了。”

　　“对不起。”苏一垂眼小声说。

　　他知道陆承则之所以会顶撞高勇军，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不被叫家长。

　　他有一个秘密，除了他以外只有陆承则他们家知道，他的妈妈去世了，爸爸在监狱里。

　　每当要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陆承则的爸妈来开，陆爸坐在他这里，陆妈坐在陆承则那边，夫妻俩还要假装不认识。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来拉架被揍多冤啊，我才该跟你说对不起。”陆承则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苏一的头，“再说了我就是看不惯他故意那么说的，你是不知道说完是真爽啊。”

　　“……”苏一还是没出声，情绪低落。

　　“走吧，咱们也去吃饭吧，晚了啥也吃不着了，我要饿死了。”陆承则站起来搂着苏一的脖子给人带去餐厅。

　　等他们赶到餐厅，陆承则把每个打饭窗口都看了一遍，果然没剩啥吃的了，陆承则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要吃泡面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探出一个脑袋，是唐川。

　　“陆哥，苏一，来这儿。”唐川朝两人招招手，“带你们吃好吃的。”

　　一路跟着唐川走到小树林，陆承则环顾了下四周，戏谑道：“我们可是俩人，你把我们带到这是想对我们做什么～”

　　出人意料的是平常大大咧咧，什么梗都能接上的唐川这次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陆哥，苏一我对不起你们。”

　　“我们也没帽子让你给我们戴啊。”陆承则笑着说。

　　“不是这样的。”唐川回过头，眼眶红红的，“上午你们是帮我才跟江亦安干起来的，结果我想上去的时候高勇军来了……本来我自己的事还连累你们，我真的太不是……”

　　“好啦，我和苏一快饿死了，饭在哪儿呢。”没等唐川说完就被陆承则打断道。

　　“啊，在长椅那儿，我叫的学校东门的烧烤。”唐川指了指前面不远处。

　　“挺好，那家舍得放料，挺会吃啊。”

　　看得出来唐川是真下了血本，长椅上赫然摆着五个塑料袋，每一袋串都塞的满满当当。

　　“这是咱们三个人吃的？”陆承则问。

　　“不够我再找他们送。”唐川回答。

　　“他的意思是，这些我们三个人吃太多了。”苏一无奈解释道。

　　唐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让他们把肉的每样都来三份，我也不知道他们有这些。”

　　三人吃饱后，还剩下一袋没吃完，陆承则让唐川自己想办法处理，他还有件事没办。

　　苏一跟在陆承则身后，隐隐约约猜到他要去干什么。

　　“现在要去找王健？”

　　“厉害啊你，这都被你知道了。”陆承则有些惊讶的张张嘴，又回头单手搂住了苏一的脖子，“走吧，一起。”

　　王健就是早上分座位时那个多嘴的人。

　　唐川家里是卖鱼的，他每天都要洗两遍澡，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别人说他身上有味儿。

　　等他俩回到教室，其他同学基本都在座位上休息，陆承则走到王健身边拍了拍那人的背。

　　“干什么？”那人转过身紧张的盯着陆承则。

　　“以后管好你的嘴，如果管不好，我不介意帮帮你。”陆承则笑眯眯的，“知道了吗？”

　　“神，神经病吧你，谁谁管不好自己的嘴，我要睡觉了。”王健结结巴巴的说完就把头埋到胳膊下，不再动弹了。

　　陆承则也不生气，他知道他说的这人听进去了，台阶这种东西嘛，他给就是了，谁都要面子。

　　处理完这些事，陆承则长舒一口气，把苏一拉去自己的位置，捏着人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被打的地方还疼不疼？”陆承则问。

　　“有点儿。”苏一如实回答。

　　“该死的江予安，再有下次我肯定饶不了他。”陆承则啧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奶糖放到苏一手心，“吃点甜的。”

　　苏一看着奶糖没动。

　　见人就这么看着也不吃，陆承则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苏一嘴里，“不会被打傻了吧，那我真得去找他算账了。”

　　苏一这才机械的动了动嘴，奶糖在嘴里化开，很甜，明明不是药，但他好像已经完全不疼了。

　　晚上放学，下课铃一响，苏一就开始收拾书包，他还要赶去便利店兼职。

　　刚出教室门口就被人从后面拎着书包带子拽了回去，苏一正想发火，扭头看见是谁的时候又哑火了。

　　“我不是昨天说过我以后放学得去兼职吗？”苏一问。

　　“直接去店里吗？”陆承则问。

　　“得先回趟家。”苏一看了眼时钟，“豆豆还没吃饭。”

　　“喏，这个给你。”陆承则从书包里拿出两个三明治丢给苏一，“别狗吃你不吃，走吧，路上小心别太辛苦，明天见。”

　　苏一低头看着那两个三明治，今天一天他都跟陆承则在一起，没有见他去超市，只能说明这两个三明治是早上就装在他书包里的。

　　是陆承则特意给他拿的。

　　道别了陆承则，苏一骑着自行车飞驰在马路上，他今天得回去给豆豆煮鸡胸肉吃。

　　肉在下课的时候就已经预定好直接送去他家门口，他只需要回家洗干净下锅煮就可以了，时间紧任务重，虽然苏一紧赶慢赶，一分钟都不敢耽误，但还是比上班时间晚了五分钟，好在店主忙着收拾卫生没注意到鬼鬼祟祟偷溜进来的苏一，这才让他和早班店员交接好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