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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施粥场巧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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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还笑?”春儿见沈沁姝笑出声,不免又羞又疑。在自家施粥的地方,竟有男子做出这般不雅举动,小姐怎么还笑得出来。
沈沁姝笑意稍敛,没多做解释,只是唤住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周管家:“周管家,竟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众人的面宽衣解带,还是报官吧。”
听闻要报官,那闹事的男子一手提着裤腰,看向另一人,两人对视,皆是脸带慌张,县尉特意吩咐他们不可暴露了身份。
两人眼神交汇间,默契地想悄悄后撤。而与此同时,站在人群后侧的一个男子见状,猫着腰偷偷溜出了人群,朝着县衙方向跑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沁姝看着那人跑走的方向,心底冷笑,赵子平的手段,倒真是上不得台面。
“来人!把这两个闹事的拿下!大胆狂徒,竟敢在沈家的施粥的地界闹事!”周管家心思通透,知道自家小姐的用意,见那两人要跑,连忙厉声吩咐周围的护院。
护院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冷意,这人居然敢在小姐面前撒野,个个摩拳擦掌,都准备对这两人下黑手。
“谁他爹又扒我裤子!”“别打了,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围自然也有人瞧出了端倪,周管家看着自家下黑手的护院,面露几分慎重,上前对沈沁姝道:“小姐,这二人瞧着像是县尉手下的张家兄弟,这般殴打官差,当真无碍?”
“不过是装模作样的闹事之徒,何来官差之说?”沈沁姝第一眼便认出了二人,这才出口让周管家报官,“再说了,就算真是官差,怕也是一场误会,我也没料到竟有官差会来我面前生事,正好让赵县尉自己来认认人。”
赵子平让二人伪装身份闹事,就是因为知晓杨县令已默许沈家施粥,他虽心中对沈家不满,却不敢公然违抗县令的决定。再者,周围全是聚集的流民,他们本就因为战乱和逃难对官府心怀怨怼,如今若是他带着官差来闹事,断了他们的活路,难免激起民愤。流民虽畏惧官差,但性命攸关的事情,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何况这些走投无路的人。
所以他只能吃下这哑巴亏,这才是沈沁姝敢这样做的原因。
“小姐,这二人现在就送官府吗?”护院押着挂彩的二人,问道。
“沈小姐好威风。”一道冷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随后人群散开,赵子平带着些手持棍棒的官差缓步走来。
“比不得赵大人,在城中行走,都要带那么多人护着。”沈沁姝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如今世道如何,你父亲早已辞官可能不太清楚。本官这也是防患于未然,毕竟四处都不太安生。”
“赵大人来得巧,这两人在这儿闹事,正想送去官府。”父亲如今不过一介乡绅,自古民不与官斗。若此时逞口舌之快,只怕会连累父亲,徒添祸患。这般念头闪过,她稳住面上神情,没有理会赵子平的冷嘲暗讽。
赵子平不满地瞥了眼被押住了两人,真是酒囊饭袋,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
“本官听说沈小姐施粥,特来看看。众人皆说沈小姐聪慧,本官却不见得。”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围的流民与粥棚,“来人,把闹事的拿下。”
沈沁姝没去看那些假模假样去拿人的官差,而是抬眸直视着赵子平,神色不卑不亢,笑道:“今日一见,赵大人倒是和传闻中一般无二。听闻赵大人素来宽厚,但可别还没进县衙就放了闹事之徒。”青溪城中谁不知赵子平酷吏敛财的名声,那声加重的“宽厚”摆明就是在嘲讽赵子平。
“哼!伶牙俐齿。”赵子平自然不好当众承认是自己派人闹事,只狠狠剜了她一眼,带着人离开了。
沈沁姝一早便发现方才帮她的那个汉子不见了,她当时观察到那人身手利落,为人也算机智,不像是普通流民。若是身家清白,倒也可以招为护院。
可偏偏那人却在见到赵子平时偷偷溜走了。
沈沁姝垂眸沉思片刻,心中已然有了思量。
若是平日,她断不愿多惹是非,但不知为何此时她想到了在父亲房中看见的那封信。
想到这儿,她侧首对一旁的周管家吩咐道:“今日施粥便到这里,向乡亲们暂借的碗瓢,都仔细清点好了,洗干净后一一送还。明日备足新碗,莫要再劳烦乡亲们了。”
“是,小姐。”周管家应下退下,即刻安排人手处理后续事宜。
春儿扶着沈沁姝往马车走去,刚走两步,便听自家小姐轻声开口:“方才那人,你可看清了模样?”
春儿记人向来厉害,她虽不知自家小姐为何突然提起此人,却还是点头应下,看着沈沁姝,等着她吩咐。
“等回宅后,你去找老刘,把那人身形样貌、衣着特征细细说与他听,让他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此人。”
“是,小姐。”
沈沁姝回宅后,先去书房拜见了父亲,将今日赵子平派人闹事的始末细细禀明。
沈敬之闻言,只淡淡道:“我早料到他会来使绊子,只是为父已言明县令,他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只要没闹出大事,便权当不知,不必与他计较。”
沈沁姝应下。
随后她又去内院探望了母亲,施粥本就耗了些许时辰,母女两没说上几句,便到了晚饭时分。
饭桌上,周管家进来回话:“老爷夫人,小姐。乡亲们暂借的碗瓢,小姐、老爷,乡亲们暂借的碗瓢,都已尽数清点送还,各家也都添了些铜板,聊表谢意。”
顿了顿,他又报了几个名字,续道:“方才杨县令家的有福,还有这几位乡绅,都派人送了碗瓢和粮食过来,是否要记下名帖,备礼回赠?”
沈敬之抬眸,沉吟片刻,才道:“从后门来的?”
“是。”
沈沁姝坐在一旁听着,心中也在思量,这些人分明是不愿暴露身份。
虽说施粥是善事,可眼下是非常时期,虽暂未爆发流民暴动,可谁也难保几日之内不会生变。到那时,牵头施粥的人,必然要担起责任。
这些乡绅皆是人精,她能想到的利害,他们又怎会不知。
“沁姝,你觉得呢?”沈敬之把问题抛给了沈沁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