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29、印记

　　土地公的消息没等来，等来了小光奶奶的电话。
　　月老正在店里理红线，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那边声音发抖：“小宝不见了。”
　　月老吓得手里的红线掉了，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他在门口玩，我进去拿个东西，出来就不见了。”
　　“别急，我们马上到。”
　　月老挂了电话，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倒了，他都来不及扶。床头婆婆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小光不见了。”
　　两人上车，月老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车冲出去的时候，轮胎在地上打了一下滑。
　　床头婆婆系好安全带，没说话。她的手指在安魂铃上按着，指腹压着铃铛，不摇。
　　月老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拿孩子下手了。”
　　“嗯。”
　　“他之前不是一直在玩猫鼠游戏？怎么突然对孩子下手了？”
　　“玩腻了。”床头婆婆神色凝重地说道。
　　月老没再说话。车开得很快，窗外的树一棵接一棵往后倒。
　　到了镇东头，月老把车停在小光家门口，没熄火。奶奶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那个床头婆婆给的护身符。
　　“找到了吗？”月老问。
　　奶奶摇头，嘴唇在抖。
　　床头婆婆走过来，从奶奶手里拿过护身符，翻过来看了看，布袋完好，红绳没断。
　　“您且放心，小光他还安全。”床头婆婆说，“护身符没碎。”
　　“那他在哪？”
　　床头婆婆没回答。她闭上眼睛，把护身符贴在额头上，停了三秒。然后睁开眼睛，往康复中心的方向看。
　　“那边。”
　　月老已经上车了。床头婆婆跟奶奶说了一句“在家等着”，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往康复中心开。月老没说话，床头婆婆也没说话。仪表盘上那片碎成两半的黄叶子被风吹了一下，翻了个面。
　　康复中心的铁门半开着，月老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扶了一下车门，站稳了。
　　红线在抖，从手心里弹起来，指向那栋灰白色的楼。
　　两人往里走，走廊里很暗，月老没开手电筒。床头婆婆的安魂铃在袖子里轻轻响着，一声接一声。
　　二楼的楼梯口，月老停下来。
　　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灯亮着。月老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床头婆婆跟在后面，安魂铃不响了。
　　他推开门，小光坐在墙角，手里攥着那个掉色的塑料小汽车。他没哭，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门口。看到月老，他眨了一下眼睛。
　　“叔叔。”
　　月老蹲下来，看着小光。
　　“他呢？”
　　“走了。”小光的声音小小的，“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床头婆婆蹲下来，把小光的手掰开，看了看他手心。没有伤。她把小光的袖子推上去，手腕上有一个印记。暗红色的像是一个缩小的符文。线条弯弯曲曲，围着腕骨绕了半圈。
　　月老的手指攥紧了。
　　“他碰你了吗？”
　　小光点了点头，指了指手腕：“他按了一下这里，然后就很烫。”
　　床头婆婆把安魂铃取下来，贴在印记上，铃铛没响，她等了三秒，拿起来，印记还在。
　　“解不掉。”她说。
　　月老的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这个印记不是普通的符文，是他留下的，要找他才能解。”
　　小光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又抬头看床头婆婆。
　　“婆婆，它会一直在吗？”
　　床头婆婆把他的袖子拉下来，盖住印记。
　　“不会。我们会找到那个人，让他解掉。”
　　小光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塑料小汽车上抠了抠，没哭。月老把小光抱起来，三人走出康复中心，阳光照在身上，但月老觉得冷。
　　他把小光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小光手里还攥着那个塑料小汽车，靠在车窗上，眼睛闭着。睫毛在抖。
　　月老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光。
　　“他故意的。”月老说。
　　“嗯。”
　　“他知道我们会来，他把小光放在那里，就是在等我们。他想让我们知道，他随时可以带走这个孩子，还能在他身上留东西。”
　　床头婆婆面色凝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了塞嘴里。
　　车开回小光家。奶奶抱着小光，哭了出来。小光没哭，他趴在奶奶肩膀上，看着月老。
　　“叔叔。”
　　“嗯。”
　　“那个人说，他还会来找我的。”
　　月老蹲下来，看着小光的眼睛。
　　“他来找你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了。”
　　小光点了点头。月老站起来，转身走了。床头婆婆跟在后面。两人上了车，没说话。
　　车开出了镇子。月老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吹进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翘了。
　　“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月老说。“但下次，绝不能再让他碰孩子。”
　　床头婆婆没接话，她把那片碎成两半的黄叶子从仪表盘上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放回去了。
　　月老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备注“别惹”的号码。
　　他的手指在“呼叫”键上悬了很久，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始终没打。
　　“再等等。”他说。
　　床头婆婆看着他。
　　“等什么？”
　　“等我确定，我们自己真的不行。”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把安魂铃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仪表盘上。铃铛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月老看着那个铃铛，看了一会儿，然后他踩下油门，回红线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