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事务所》番茄呼叫转移

27、旧档案

　　月老将车开回了事务所，他坐在驾驶座上，盯着方向盘。养老院那个老奶奶的话还在脑子里转“他身上有股味道，像旧纸，像很久以前的纸。”
　　突然想到，天庭旧档案库就是那个味道。他闻过一次，几百年前去查一份姻缘记录的时候。那种味道像是纸堆积在一起，被摆放很久的气味，称不上好闻。而那些记录放在最底层的架子上，灰落了一层又一层，没人翻。
　　月老想到这个，立马跑进店里。急急忙忙拿出手机寻找资料。
　　床头婆婆跟在她后面：“你在找什么？”
　　“查他，老奶奶说他身上有旧纸的味道。”月老点开手机，“感觉跟天庭就档案的气味很像，可以从档案下手查找。”
　　床头婆婆没接话，她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看着月老：“你确定？”
　　“不确定，但查一下又不花钱。”
　　月老点开天庭档案系统，屏幕上的圈圈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你急什么？”床头婆婆说。
　　“我没急。”
　　“你手指在敲。”
　　月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放在桌上，不动了。
　　页面加载出来了，他输入关键词：“气味像就报纸”，结果：0条。他又输了几个关键词，结果依旧是：0条。
　　“被删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床头婆婆把糖放在桌上，她看着月老。
　　“那你查什么？”
　　“查被删的记录。删了也会留痕迹，天庭的系统没那么干净。”
　　他换了个方法，不查关键词，直接翻天庭的旧档案目录。目录是按年份排的，他往前翻了五百年、八百年、一千年。大部分记录都在，但每隔几页就有一条被加密的条目。
　　月老一条一条翻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床头婆婆坐在对面，看着他划。她的手指在安魂铃上按了一下，又松开。
　　翻到大约一千二百年前，月老停了一下。
　　有一条加密记录，标题栏只露出一个字——“缘”。
　　他把手机转过去，屏幕朝向她。
　　“找到了。”
　　床头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缘”字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后面什么都没有，像被人从中间砍断了。
　　“只有一个字。”她说。
　　“嗯，但总比没有好。”
　　月老点进去，屏幕弹出一行红字：“此记录已被永久删除，无法查看。”
　　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按下去。
　　“被永久删除了。”
　　“谁删的？”
　　“不清楚。可能是他自己，也可能是天庭。但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谁。”
　　床头婆婆没说话。她把安魂铃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桌上。铃铛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她的手指在铃铛上按了一下，铃铛没响。
　　月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他看了很多遍了。
　　“他是谁？”他问。
　　没人回答。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月老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被删除的记录。只有一个“缘”字。
　　“缘。”他念出来，声音很轻。
　　床头婆婆的眼皮动了一下，总感觉这个字有点耳熟的名字，但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月老把手机收起来，对着床头婆婆说道：“明天我去康复中心再看看，你去不去？”
　　“去！”
　　月老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床头婆婆。
　　她坐在那里，眼镜盯着手里的那片黄叶子，叶子已经干透了。
　　“明天它可能就碎了。”他说。
　　“嗯。”
　　“那他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床头婆婆把叶子放在桌上。她看着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
　　“他会来的，不管叶子在不在。”
　　月老没说话。他转过身，看着对面的阳光小区。月光照在“阳光”两个字上，缺的那一半还是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