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路验尸报告》小七7777

9、伪造的终点站 车门敞开着

　　车门敞开着，白光涌入，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不再有福尔马林或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带着泥土芬芳的气息。

　　“我们……出来了？”马会挣扎着站起来，贪婪地呼吸着这口空气。

　　“别动。”江漓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盆冷水，“先观察。”

　　她走到车门边，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伸出一根手指，在车门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指尖上是一层灰尘。

　　“灰尘？”唐岚疑惑道，“这说明车停很久了？”

　　“不。”江漓看着那层灰尘，“这灰尘太‘均匀’了。就像是为了营造一种‘陈旧感’而特意喷上去的。”

　　她探头向外看去。

　　外面确实是一个公交站。站牌、长椅、垃圾桶，一应俱全。甚至连旁边的路灯都是暖黄色的。

　　但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是一个摄影棚的布景。

　　“看那个站牌。”江漓指着前方。

　　站牌上写着：“广宁路站”。

　　“广宁路站？”林祁皱眉，“广宁是个市，哪有叫‘广宁路站’的？这就像是在北京有个站叫‘北京站’一样荒谬。”

　　“而且，”江漓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是柏油路。但刚才我们在车上看到的地表，是那种像皮肤一样的褐色组织。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完全变回去。”

　　“那怎么办？”夏芽问，“不下车吗？”

　　“广播说，未经确认的站点禁止下车。”江漓沉吟道，“但现在车门开了，广播也没响。这说明，它在诱导我们下车。”

　　“为什么？”郑振国问。

　　“因为车上已经不安全了。”江漓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部。那些原本光滑的座椅此刻已经变得斑驳陆离，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墙壁上的血管纹路也变成了死灰色。

　　“许承的那次‘注入’，重创了它。”江漓说，“它现在想把我们‘吐’出去。”

　　“吐出去不好吗？”马会急切地问，“那我们就能活了啊！”

　　“被吐出去，意味着我们就成了‘排泄物’。”江漓冷冷地说，“你们想变成排泄物吗？被扔到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消化残渣？”

　　众人沉默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周敏问，“留在车上等死吗？”

　　“不。”江漓摇摇头，“我们得找一个真正的出口。”

　　她转身回到车厢里，走到驾驶位。

　　那里依然空荡荡的。但她发现，在方向盘的下方，有一个暗格。

　　“郑叔，帮我砸开这个。”

　　郑振国走过来，举起钢管，用力砸向暗格。

　　“砰！”

　　暗格弹开。里面是一个应急阀门。

　　“这是……？”唐岚凑过来。

　　“紧急逃生阀。”江漓看着那个红色的把手，“但这里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它是连着车的‘血管’的。”江漓指着把手下面连着的一根管子，“如果我们拉下它，这辆车就会彻底‘死’透。而我们也可能会随之……”

　　“随之什么？”

　　“随着它一起被埋葬。”江漓说。

　　“可是，如果不拉，我们就得被扔出去。”林祁分析道，“现在的车厢环境已经极度恶化，氧气含量在下降，温度也在升高。不出十分钟，我们就会窒息。”

　　这确实是个两难的选择。

　　“我相信江漓。”夏芽突然开口，“她从来没错过。”

　　“我也信。”许承虚弱地靠在墙边，“反正我这命也是捡来的。”

　　“那就拉。”郑振国沉声说道，“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总比变成什么排泄物强。”

　　江漓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

　　她握住那个红色的把手。

　　“所有人，抓稳扶手！”

　　“3……2……1！”

　　江漓猛地拉下把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整辆车开始剧烈摇晃。

　　那种摇晃不是行驶中的震动，而是某种临死前的抽搐。

　　车窗玻璃纷纷碎裂。

　　车顶开始塌陷。

　　地板下面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爆炸了一样。

　　“它要散架了！”林祁大喊。

　　“往车尾跑！”江漓指挥道。

　　众人跌跌撞撞地跑向车厢后部。

　　那里有一扇紧急逃生窗。

　　“郑叔！砸窗！”

　　郑振国一拳砸碎了玻璃。

　　外面是……黑暗。

　　不是刚才那个伪造的车站，而是纯粹的、虚无的黑暗。

　　“跳！”江漓大喊。

　　“这……这怎么跳？”马会看着外面的深渊，腿软了。

　　“不跳就死在这儿！”江漓一把将马会推了下去。

　　“啊——！”马会的惨叫声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个！”

　　夏芽、林祁、周敏、唐岚、许承……

　　最后，只剩下江漓和郑振国。

　　“你先走。”郑振国推了推江漓。

　　“郑叔……”

　　“快走！我断后！”郑振国把江漓推了出去。

　　江漓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虚无。

　　失重感包围了她。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她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滴……滴……滴……”

　　熟悉的仪器声。

　　江漓猛地睁开眼。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你醒了？”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这是哪儿？”江漓问。

　　“广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微笑着说，“你晕倒在路边，有好心人报警把你送来的。”

　　“晕倒？”江漓皱眉，“我……在哪里晕倒？”

　　“就在那个……404路的终点站附近。”护士一边给她量血压，一边随口说道。

　　“404路？”江漓心头一紧，“终点站？”

　　“是啊。听说那辆车昨晚出了大事故，整车都报废了。”护士惋惜地摇摇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

　　江漓愣住了。

　　那其他人呢？郑振国、夏芽、林祁、唐岚……他们都死了吗？

　　不，不对。

　　江漓看向护士的胸牌。

　　上面写着：苏曼。

　　江漓瞳孔骤缩。

　　“怎么了？”护士——苏曼，微笑着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

　　苏曼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她的嘴角裂开，一直裂到了耳根。

　　“欢迎来到……真正的终点站。”

　　江漓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周围的景象瞬间崩塌。

　　医院的墙壁变成了腐烂的肌肉，天花板变成了滴着粘液的骨骼。

　　而她自己，依然坐在那辆破败不堪的404路公交车上。

　　车门紧闭。

　　广播响起：

　　“恭喜各位，成功通过第一轮筛选。”

　　“接下来，是真正的手术。”

　　江漓看向周围。

　　其他人也都还在。

　　郑振国、夏芽、林祁……他们也都一脸惊恐地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是这辆车在给他们“洗胃”。

　　“真是个狡猾的混蛋。”江漓咬着牙，握紧了拳头。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玩到底。”

　　她看向许承。

　　许承身上的那些符号还在发光。

　　“我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