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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可逆代价 车厢内的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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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的环境已经恶劣到了极点。原本只是剥落的墙壁此刻正在渗出黑色的粘液，空气浑浊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吸入某种微小的颗粒。
江漓从幻境中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许承的状态。
那是他们唯一的“病毒源”。
许承此时的情况非常诡异。他身上的那些蓝色电弧符号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并且正在缓慢地向他体内收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隐约可以看到下面的血管正在变成金属色。
“他快不行了。”唐岚扶着许承，满脸焦急，“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消失。但这辆车……似乎在‘修复’他。”
“修复？”江漓皱眉。
“对。”唐岚指着许承胸口的一个监测贴，“他的心率曾经停过，但这辆车强行给他电击恢复了。它不想让许承死。”
“因为许承现在是它的‘补丁’。”林祁在一旁插话，他正盯着那个已经黑屏的手机，试图重新开机，“我们注入的病毒被它反向利用了。它正在解析许承体内的逻辑符号，试图以此来修补它自己的系统漏洞。”
“也就是说，我们刚才的攻击，反而帮了它？”夏芽难以置信地问。
“某种意义上。”林祁苦笑，“这东西的学习能力太强了。”
江漓沉默片刻。她看着许承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心中迅速权衡着利弊。
“唐岚。”江漓突然开口，“如果把许承的身体状态，定义成‘死亡’，会怎么样？”
唐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这辆车在强行维持许承的生命。”江漓语速极快，“那如果我们证明他已经死了，或者说，证明他作为‘人’的部分已经死了，那这辆车还会继续修补他吗？”
“你是说……我们要杀了他？”唐岚惊恐地退后一步，“不行！我是护士，我不能杀人！”
“不。”江漓摇摇头，“不是杀人。是让他‘假死’。或者是……让他处于一种‘生死之间’的状态。”
“生死之间？”
“对。”江漓看向林祁，“林祁，你的手机还能开机吗？”
“勉强可以。”林祁按了几下键，“电量还剩1%。”
“足够了。”江漓拿过手机，调出了那个录音功能。
“我要录制一段心跳声。”
江漓把手机贴在许承的胸口。
那是混杂着机械杂音的心跳。
“我要把这段心跳，混入一段停搏的声音。”江漓看着众人，“我们要骗过这辆车的监测系统。”
“然后呢？”
“然后，这辆车就会判定许承‘死亡’。”江漓说，“一旦判定死亡，它就会停止对许承的‘修复’，转而启动‘回收’程序。”
“回收？”
“对。也就是把它刚才植入许承体内的那些东西抽离出来。”江漓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是我们的机会。趁着它抽离的时候，我们反击。”
“这太冒险了！”唐岚摇头，“万一许承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
“他现在这样，和死了有什么区别？”江漓指着许承，“他在被一点点吃掉。与其让他变成这辆车的一部分，不如赌一把。”
许承此刻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费力地睁开眼，嘴唇翕动。
“做……做吧……”
许承的声音极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求你们……杀了我……或者……救我……”
唐岚看着许承那双充满祈求的眼睛，眼眶红了。
“好。”唐岚擦干眼泪，“我来配合。我知道怎么用药让他进入那种状态。”
“用药？”江漓问，“你还有药？”
“急救包里还有一支强效镇静剂，和一支肾上腺素。”唐岚说，“混合使用，可以让心跳暂时停止几分钟。”
“那就动手。”江漓当机立断。
唐岚从包里翻出那两支药剂。
“林祁，准备录音。”
“郑叔，保护好我们。”
江漓站在一旁，手中的折叠刀已经打开。她准备在“回收”开始的一瞬间，切断那些连接许承身体的管线。
“注射。”
唐岚手有些抖，但她还是稳稳地将针头刺入了许承的静脉。
推药。
许承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心电图上的波形开始变得平缓。
“滴……滴……滴……”
林祁的手机正在录音。
“就是现在。”江漓接过手机，把那段经过处理的音频，通过蓝牙连接到了车厢的广播系统。
当然，这需要林祁的技术支持。
“连接成功。”林祁敲下最后一个键。
车厢内响起了模拟的心跳声。
先是微弱，然后是最后的挣扎，最后……
“滴————————”
一声长鸣。
广播系统沉默了片刻。
随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样本02……生命体征消失。”
“判定：死亡。”
“启动回收程序。”
话音刚落，许承体内那些暗红色的符号突然亮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许承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已经和他融为一体的金属管线、血管网、触须，开始被迫从他体内剥离。
许承发出痛苦的嘶吼。这种剥离就像是剥皮抽筋一样。
“忍住！”江漓大喊。
她冲上去，挥动折叠刀，狠狠地砍向那些正在抽离的管线。
“噗嗤！”
黑色的液体喷溅而出。
管线断裂，缩回了地板和墙壁里。
随着管线的抽离，许承原本半金属化的身体开始迅速恢复成血肉之躯。
那是极其残忍的景象。就像是把一个人从钢铁模具里硬生生拔出来。
“啊——！”许承惨叫着，最后昏死过去。
而那些抽离出去的管线，汇聚在车厢中央，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肉球。
肉球在蠕动，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那是……它的核心碎片。”林祁惊呼，“那是刚才修补系统的逻辑模块！”
“它受伤了。”江漓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肉球，“它现在的防御力最低。”
“攻击它！”郑振国举起钢管。
“别近身！”江漓拦住他，“那是高浓度的腐蚀体。用火烧！”
“哪有火？”夏芽大喊。
“马会！”江漓看向马会，“你的代驾车上有没有打火机？或者酒精？”
马会摸遍全身，掏出一个打火机：“有……有这个。”
“还有这个。”唐岚递过来一瓶医用酒精，“急救包里的。”
“不够。”江漓看着那个正在迅速膨胀的肉球，“这点点火根本不够。”
“那就加点料。”林祁指了指驾驶室那个破裂的仪表盘，“那里有电瓶。短路会产生电火花。”
“但这车……”
“别管车了！”林祁大喊，“如果不烧了那东西，我们都会被吞噬！”
江漓咬了咬牙。
“郑叔，把那个酒精瓶扔过去！”
“马会，准备好打火机！”
“林祁，去短路电瓶！”
三人同时行动。
郑振国用力将酒精瓶抛向肉球。
马会打着火机，扔向酒精瓶。
林祁在驾驶室里把两根电线狠狠拧在了一起。
“滋啦——！”
蓝色的电火花窜起。
与此同时，打火机的火焰点燃了空中的酒精。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个肉球。
肉球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像是无数个婴儿在啼哭。
“烧死它！”夏芽捂着耳朵大喊。
肉球在火焰中剧烈挣扎，黑色的液体四处飞溅，但遇到火便立刻燃烧起来。
整个车厢变成了一片火海。
“我们得跳车了！”江漓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火焰，“这车真的要废了！”
“去后门！”
众人再次冲向后门。
这一次，门很容易就被踹开了。
外面依然是那片虚无的黑暗。
“跳！”
没有任何犹豫。
江漓第一个跳了下去。
失重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伴随着她的，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404路，最后的绝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