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路验尸报告》小七7777

3、活体标本的骗局 车厢内的气

　　车厢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马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边缘几乎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郑振国把他扶起来，按回座位上。

　　“看清楚了吗？”江漓问马会。

　　马会哆嗦着点头，脸色惨白：“那是……那是眼睛。那是活的。”

　　“这车根本不到客运站。”林祁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我刚才趁着开门尝试连接了一下附近的信号塔。没有信号，但是我抓到了一个奇怪的热点。”

　　“什么热点？”江漓问。

　　“SSID是‘404-HOST’。”林祁抬起头，镜片反着光，“没有密码，但连不上。它在广播一种奇怪的数据包。”

　　“能破解吗？”

　　“试试。但我的电量只剩15%了。”林祁有些担忧。

　　江漓转过头，看向车厢内的其他人。刚才的下车风波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那个叫苏曼的大妈此刻正缩在角落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下一个替死鬼。

　　“听着。”江漓提高了音量，“既然不能下车，我们就得弄清楚这辆车的逻辑。它既然制定了规则，那就说明它有判定机制。只要我们不触发规则，理论上就是安全的。”

　　“理论上？”夏芽冷笑，“刚才那个大叔只是被划破了手，差点就被‘净化’了。这叫安全？”

　　“那是他违规了。”江漓直视夏芽，“既然我们被困在这里，就要学会怎么在规则里生存。就像在解剖台上，你是想当那个拿着刀的人，还是想当那个躺在台子上的人？”

　　夏芽愣了一下，没说话。

　　“我们得找出这车里还有什么是违规的。”江漓继续说道，“以及，谁还有可能违规。”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许承身上。许承低着头，那只缠着胶带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不是故意的……”许承喃喃自语，“我不知道……”

　　“他的状态不稳定。”唐岚走近江漓，低声说，“他的体温在持续下降，而且心率很乱。如果这是某种感染，我们需要抗生药物，或者是……截肢。”

　　“现在没条件截肢。”江漓摇摇头，“而且，我不觉得这是普通的感染。你看看他的伤口周围。”

　　唐岚凑近看了看，透过胶带的缝隙，她看到那些灰白色的纤维正在向正常的皮肤组织渗透。

　　“这是……真菌？”唐岚倒吸一口凉气。

　　“更像是某种人工合成的聚合物，或者是细胞变异。”江漓说道，“这辆车正在改造他。”

　　“改造？”唐岚惊恐地捂住嘴，“你是说，他在变成……这辆车的一部分？”

　　“也许吧。”江漓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因为目前证据还不足。她转身走向车厢中部。

　　刚才那滴血掉落的地方，暗红色的斑点依然存在。江漓蹲下身，仔细观察。地板上的纹路在斑点周围发生了改变，原本规律的几何纹路变得杂乱，像是微小的血管增生。

　　“给我一个硬币。”江漓伸出手。

　　旁边的老人——那个寻亲的老人，颤巍巍地递过来一枚一元硬币。

　　江漓用硬币轻轻刮擦那个斑点。

　　“滋——”

　　硬币像是刮在了橡胶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更可怕的是，硬币接触斑点的地方，竟然也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具有附着性。”江漓把硬币收进口袋，“而且具备一定的生物活性。”

　　她站起身，环视四周。

　　“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随身物品，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江漓吩咐道。

　　众人开始翻找自己的包和口袋。

　　“我的表停了。”林祁举起手腕，“01:13。从上车开始就没动过。”

　　“我的也是。”郑振国看了看手腕，“刚好也是01:13。”

　　“这车的时间被锁死了。”江漓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

　　突然，那个一直沉默的寻亲老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的照片……我的照片变了！”

　　众人围拢过去。老人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原本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孩的笑容。

　　但现在，照片上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清，五官像是被抹去了一样，只剩下一个肉色的轮廓。

　　“这是我的孙女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线索……”老人哭喊着，“怎么变成这样了？”

　　江漓接过照片，仔细端详。这种模糊不是水浸，也不是磨损。照片表面的相纸依然平整，但图像本身像是被某种力量“擦除”了。

　　“这不仅仅是照片的问题。”江漓指着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原本这里有日期和地点吗？”

　　老人点点头，“有，写着‘2008年，广宁公园’。”

　　“现在也没了。”江漓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原本应该有名字和电话，但现在只剩下一片空白。

　　“记忆清除？”夏芽皱眉，“这车还能篡改记忆？”

　　“不，是抹除存在。”江漓把照片还给老人，“小心点，这可能意味着这辆车正在‘删除’某些它不需要的信息。”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下一站，第二样本区。”

　　“请各位乘客保持安静，不要干扰样本的采集工作。”

　　江漓心头一跳。样本区？

　　车速再次慢了下来。

　　前方的黑暗中，再次出现了灯光。但这一次，不是破败的站台，而是一个看起来极其现代化的“车站”。

　　透明的玻璃幕墙，明亮的白色灯光，甚至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在里面晃动。

　　“那是……医院？”唐岚疑惑道。

　　“不，那是陷阱。”江漓立刻警觉，“别被表象迷惑。记得马会刚才看到的吗？”

　　车门打开了。

　　这一次，没有那种腐臭的风，反而有一股清新的空气飘了进来，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们……可以下车吗？”苏曼贪婪地嗅着空气，“那是医院吧？我看那有医生。”

　　“别动。”郑振国拦住了她，“那是假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苏曼指着那些人影，“你看他们在走动！”

　　江漓眯起眼睛。那些人影确实在动，但动作极其僵硬，而且，他们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低头看表，抬头看路，然后走两步，停下来，再重复。

　　“循环。”林祁说道，“那是动画循环。”

　　“什么？”苏曼不信邪，“不可能！”

　　她挣脱了郑振国的手，冲向车门。

　　“回来！”江漓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苏曼的一只脚迈出了车门。

　　就在她脚落地的瞬间，那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苏曼惊叫一声，身体开始下沉。

　　“救我！救我！”

　　她拼命抓住车门的边缘，但那股下沉的力量大得惊人。她的下半身瞬间没入了那种“地面”中。

　　众人冲过去想拉她。

　　江漓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曼的手臂。

　　入手的触感让江漓浑身一震。

　　苏曼的手臂，冰冷，而且……滑腻。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皮肤。

　　江漓用力一拉。

　　“啊！”

　　苏曼惨叫一声。她的衣袖被撕了下来，但她的身体依然在下沉。

　　那暴露出来的“皮肤”，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灰白色的、类似塑料和角质混合的物体。

　　“她已经不是人了。”江漓松开手，冷冷地说道。

　　“什么？”众人惊呆了。

　　“看她的腿。”江漓指着苏曼已经沉没的地方。

　　苏曼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在那“地面”里，而她的上半身，正在迅速地褪去人形。那张惊恐的脸，开始融化，五官错位，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色。

　　“她……她早就被替换了？”唐岚颤抖着问。

　　“或者，是从一开始，她就是那个‘样本’。”江漓站起身，看着那团东西最终沉没，“广播说的‘第二样本区’，指的不是那个站台，而是苏曼本身。”

　　“这车里混进来了东西。”郑振国握紧了拳头，“而且不止一个。”

　　车门再次关闭。那个看起来现代化的站台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重的黑暗。

　　江漓看着车厢里剩下的几个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怀疑。

　　“现在，”江漓的声音低沉，“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备规则，还要防备彼此。”

　　“谁能保证，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还是人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每个人心里引爆。

　　许承在角落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手上的胶带正在崩裂。那灰白色的纤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小臂。

　　江漓看着他，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

　　这是一场验尸，而我们每个人，都是待验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