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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可怜,春半难还家 几件小事 ...

  •   “左澄治,是刑部给事中吗?”陆念问。

      谢衍正在给周霁明写信,闻言抬头道:“是,怎么了?”

      “他也参加曲江宴了?”陆念问。

      “对”,谢衍答道

      “影三知道这事吗?”陆念焦急地问。

      “知道,怎么了?”谢衍品出她的不对劲,问道。

      “我,我怎么不知道!”陆念说。

      谢衍答道:“说来也怪,左大人于文之一道并无盛名,但还是在受邀名单之列,故而座次偏远,你没注意到也正常。”

      “送粥的时候也没看到啊!”陆念说。

      “他没去拿粥,也情有可原”,谢衍放下笔:“究竟怎么了?你先告诉我。”

      陆念焦虑地抠着指甲:“谢衍,怕要坏事了。左大人认得我。”

      谢衍吃惊地抬起头。官家女子除宴会外不出闺阁,陆念是庶女,连宴会都没资格参加,上京无人识得,他这才放心让她去曲江宴。

      “左大人如何能识得你?”谢衍追问。

      陆念将房契一事娓娓道来,言左澄治奉她那个便宜爹的命令来拦自己,威胁自己回陆家。

      哪料谢衍听到此言,表情骤时紧张起来:“你是说左大人奉陆尚书的命令?”

      “是啊,怎么了吗?”陆念问道。

      谢衍站起身子,眉心蹙起:“这可麻烦了,我还一直以为左大人不参与进党派之中。陆尚书,是沈相的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左大人竟也投靠了沈相吗?”

      若当真如此,六部就都有沈相的人了,这人究竟想做什么。

      陆念也当即意识到问题比想象的还严重,毕竟谢衍头号怀疑对象就是沈相,现在多了个二号,谢衡。

      她问道:“我们干的事,沈相会知道吗?”

      谢衍长呼一口气,道:“我现在就命人监视着左澄治。……对了,你说,陆尚书逼迫你,这是何意?”

      陆念想了想,决定全部告诉他:“陆家主母想救我,帮我谋定了和你的亲事。那个便宜爹想杀我,让左澄治来威胁我回家。”

      “这是为何呢?”谢衍低头沉思,围着桌几踱步转圈,既想不明白陆尚书杀女的缘由,又想不明白这事和沈相的关系。

      倒是陆念,看着他焦急地走来走去,突然福至心灵,问道:“说起来,你之前知道我吗?”

      谢衍停下脚步,陷入回忆:“知道”,他说:“陆尚书洁身自好,无愧于礼部一把手的名号,只有一妻,再无妾室。

      但五年前,你独自来京城寻父,惊动了全上京。据说当时你穿的像乞丐一般,跪在陆府门前痛哭三天,最终感动了陆尚书。”

      陆念本来想从原主出发,找找父女之间有什么矛盾,却无意间听到这样的故事。这是她头一回知道“陆念”的故事。

      山重重,水迢迢,“陆念”一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迈过怎样的难关,怀抱怎样的憧憬来到上京的呢?

      她一个人,见到那官居尚书,拒不认女的父亲又是怎样的心碎呢?

      谢衍见她似乎略有惆怅,宽慰道:“陆尚书一向品行高洁,醉酒后无意有了你,一时难以接受倒也能理解。”

      “可是”,陆念无辜又平静地看向谢衍:“男人喝醉之后是起不来的,他不过是借着酒意,干自己想干的事罢了。你以为人人都向你一样,圣人说什么就做什么,活脱一个苦行僧,哪日殉道了我都觉得不奇怪。”

      这世上,多得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谢衍想安慰她,却转念一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你你你!你一个女子,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这这这……什么‘起不来’!”

      他耳廓染上薄红,面皮像春日里的樱花,化成了一团捉摸不透的粉雾,捂面又羞又气地斥责陆念。

      “这怎么了吗?”偏偏陆念一副再寻常不过的样子:“你早就通人事了吧?还羞成这样。”

      “我没有!”谢衍拂袖,因为生气脸上的淡粉洇成了一片浅红。他心系大谢,无暇情爱之事。陆念的婚事是陆夫人四处走动,好不容易求来的。

      要说,陆念是名义上,唯一与他有关的女子。

      可这人,谢衍转头,看向无知无觉的陆念,这人又岂是他能困在庭院里的?

      他知道她的本事,知道她的向往,知道她的心胸,又怎能忍心以嫁娶之名困住她。她心不在此,若是真的娶了她,才是他对不住她。

      陆念意识不到谢衍在想什么,继续着刚才的话题:“除此之外呢,你还知道我什么事?”

      谢衍这才从情绪里抽离出来,答道:“你好像……闹过几回自尽,也许是上京的生活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吧。”

      陆念不再说话,穿越过来有些日子了,她才知道,自己最不了解的人,就是陆念。

      一个活在背景板里的NPC,一个无人在乎的庶女,即便她是玩家,也只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起她的一辈子。

      她应该是个要强的人吧,不然怎么能一个人走完到上京的路,不然怎么能狠心自裁,她应该是个可怜的人吧,自小没爹,穿的像乞丐一样,却发现自己爹是尚书。

      她应该真的看透了这该死的命,自裁成功了吧。所以自己才能顶替了她的身份。

      上京还是那个上京,春天还是那个春天,陆念却不是那个陆念。可怜原主,春半难还家,将自己埋葬在暖阳下。

      “陆念”的消息太少,这条路没法想明白陆尚书、左大人、沈相三人之间的交易。

      谢衍还在琢磨左大人和沈相的关系,一时猜想不透,只好先让人将写好的书信送给周霁明,又细细翻开陆念此次曲江宴记下的人。

      “赵青”,他说:“我觉得他应当和舞弊案无关。”

      “为何?”陆念问。

      谢衍递给她两本折子:“两篇文章,一篇是他殿试所作,一篇是他前些日子上书父皇的。”

      陆念接过,皱着眉头细细看了很久。

      “如何?”谢衍问。

      陆念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没有标点符号,这古文有点难读懂啊:“你能帮我,加一下句读吗?嘿嘿”

      谢衍无奈地摇头,接过折子,取了朱笔逐句加句读,末了又递给陆念。

      陆念这回看懂了:“这人……很有想法啊。”

      文笔流畅,用词犀利,谈论的问题也够大胆。殿试这篇文章直指大谢冗官一事,就差指名道姓地骂士族占着茅坑不拉屎,白白让朝廷添了许多无用的官职,多支出许多银两。

      “你再看看他上奏的那篇。”谢衍道。

      陆念看罢,惊得瞪大眼睛:“这人,这人没毛病吧!?”

      这篇文章更是过分,直言大谢朝给官员的俸禄太高,老百姓挣的这么少,官员又哪来的脸拿着丰厚的俸禄呢?建议皇帝降薪三成,节省国用。

      谢衍道:“你也看出来了吧?官员的俸禄丰厚,不是关照他们,是告诉他们,既然拿了朝廷的,就少拿百姓的。若是当真降薪三成,反而要逼得有些硕鼠去食民脂民膏。”

      陆念沉默不语,良久道:“所以,这人不喜欢你送的礼物,是觉得价格太贵,不体恤民生?”

      谢衍表示肯定:“赵青,是个纯臣。至少我现在这样以为”

      陆念也安静下来,说:“这样死板规矩横平竖直的人,怕是不好用啊。”

      谢衍反而笑着答道:“依我看,父皇会派他去铸钱监。倒不失为好去处。但不论如何,我还是都会查一查他。”

      正说着,影三来报。

      “信送到周霁明处了?”谢衍问。

      影三点点头,而后四顾,开口道:“殿下,王翠死了。”

      死了?!这才多久,怎么就死了!

      谢衍面色有一瞬的难看,立刻恢复过来:“这么巧,我们刚注意到她,她就死了?看来她的确和韩小姐落水一事有关联了。”

      影三低下头:“我们的人正在查,还不能确定她是不是畏罪自裁。”

      陆念坚定地摇摇头:“不可能!”她来喝粥时还笑呵呵的,说自己的活计轻松,夸谢衍是个好人,怎么可能这就自裁了!

      影三不应,倒是谢衍接话道:“既然如此,就是她背后的人动手,清理门户了?”

      “我觉得多半是这样。”陆念答道。

      王翠,陆念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春天,她也没法还家了。

      谢衍则逐步盘点着,谢衡似乎知道些什么,得查。

      若是左澄治当真是奉沈相之命来的,他也得查。

      还有,他不愿意去想这种可能,韩小姐的事既然真的有蹊跷,这事和二弟,是不是也有关联。

      谢珏,你也不听大哥的话吗?

      科举为国之根本,如何能动。这群人到底在算计着什么,有什么东西比大谢还重要吗?此案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了,难破,难破啊!

      谢衍还有的要忙,得知周霁明收下信后,陆念告辞离开太子府了。

      春日正浓,她只觉得这场宴会闹得她身心俱疲。还好,还好,陆念长舒一口气,她能还家,喜娃和王瘸子,还在家中等着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可怜,春半难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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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多多找我玩吧!《NPC怎么还有感情线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