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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勺辣椒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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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舒雅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感觉自己快要升天了。
一毛钱。就他妈一毛钱。
她对了无数遍，那该死的一毛钱就是不平。
“舒姐，下班了怎么还不走？”同事路过她的工位。
噢，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1毛钱就是对不平。
同事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识趣地溜了。
半小时后，IT部门的电话打来了：“舒姐，系统有个bug现在修复了，您再对对账？”
舒雅琴深吸一口气，再次重新对账。
五分钟后，那一毛钱，平了。
舒雅琴看着屏幕上整整齐齐的数字，心中如万马奔腾。
就因为这个bug，为了这一毛钱，浪费了整整一天的生命。
就在舒亚琴心中万分不爽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四个催命大字：母上大人。
舒雅琴边收拾东西边接起电话，有气无力：“喂，妈——”
刘女士的声音炸裂耳膜：“雅琴啊！好消息！特大好消息！”
舒雅琴：“您中彩票了？”
“比中彩票还好！”刘女士兴奋得声音都劈叉了，“那个皮真多，人家对你特别满意！”
舒雅琴一愣：“啊？”
“他说你特别温柔，特别有耐心，全程面不改色地听他说话，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他说现在像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姑娘不多了，想继续跟你交往！”
舒雅琴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个屁来。
面不改色？
她那是面不改色吗？她那是被熏得面部神经麻痹了好吗！
“妈，”她试图解释，“我不是面不改色，我是——”
“行了别解释了！”刘女士打断她，“人家对你有意思，这是好事！你赶紧跟人家多聊聊！”
舒雅琴扶额：“妈，他放屁，巨臭，巨响，跟机关枪似的扫射我——”
“放屁怎么了？”刘女士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小时候放屁还把便便崩出来过呢！你妈我都没嫌弃你，你凭什么嫌弃人家，再说了，放屁是人的正常生理现象，就允许你放屁，不允许别人放屁啊”
舒雅琴被噎得一口气差点背过去。
舒雅琴闭上了眼睛：“妈，那不是几个屁，那是连环屁，是屁之交响乐，此起彼伏，屁澜壮阔……”
“行了行了，妈不管什么音乐会，反正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得赶紧抓住机会！这么好的条件，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
舒雅琴深吸一口气：“妈，我真的——”
“对了！还有件正事”“妈又给你安排了一个相亲！周日中午，阳光餐厅，就在黄浦江边！相完亲你们还能逛逛黄浦江，多浪漫！”
舒雅琴瞪大眼睛：“妈？！您不是让我跟皮真多继续交往吗？怎么又安排新的？”
“一码归一码！”刘女士理直气壮，“你跟皮真多还没确定关系呢，多相几个怎么了？货比三家懂不懂？说不定这个更好呢？”
舒雅琴：“……妈，我不想去。”
刘女士“你如果不去，我跟你爸直接高血压躺平，让你当场体验当孤儿！”
“行了，就这么定了！周日中午十二点，阳光餐厅，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舒雅琴对着手机沉默了五秒。然后更加不爽了。
不爽的解决办法——
就是花一大笔毛爷爷去吃顿好的，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四十分钟后，舒雅琴推开了一家人均2000的日料店店门。
这家店开在她家附近，她常来，味道正宗，环境优雅，适合一个人消化情绪，来消化一下今天的一毛钱和亲妈的双重暴击。
她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坐下，找一对一服务员点了三文鱼刺身、烤鳗鱼、茶碗蒸，还有一份她最爱的鹅肝寿司。
“今天，我要用美食治愈自己。”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然后她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吧台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件高支精纺棉衬衫，面料垂顺挺括，无一丝多余装饰，有一缕头发微微翘起、腕间的江诗丹顿随动作流转，表盘泛着幽幽冷光，侧脸线条完美、正在优雅地吃刺身的男人。
她昨天见过这个男人。被她骂成“腊肠犬”的男人。
舒雅琴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试图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但已经来不及了。
曾铭刚把一片金枪鱼送进嘴里，余光就扫到了刚进门的身影。他随意地瞥了一眼——
然后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个正在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女人。
那熟悉的身高，熟悉的发型，熟悉的“欠揍刁民”的气场——
是她！
曾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探照灯，比夜店里最闪的镭射球还亮。
然后他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是复仇者看到仇人时的笑容。
他站起身，优雅地理了理衣领，然后迈着从容的步伐，朝舒雅琴走过去。
“哟，”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欠揍与挑衅，“这不是昨天的40岁中年大妈吗？”
舒雅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冷静，舒雅琴，冷静。你是文明人，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然后她睁开眼，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这不是昨天的腊肠犬吗？怎么，今天没拴狗绳就出来了？”
曾铭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哎哟喂，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啊，一出门就碰到您。您怎么一脸被屁崩过的表情啊，瞧瞧您，脸上的褶子又多了2条。”
舒雅琴的拳头紧了紧。
她冷笑一声：“腊肠犬，你能不能别汪汪？我今天心情不好，没空跟你玩。”
曾铭挑眉：“心情不好？让我猜猜——脑子出门的时候摔坏了？还是说，你被公司开除了？也对，就您这长相，这气质，这满脸的褶子，哪个公司敢要您啊？哈哈哈”
舒雅琴的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冷静，什么文明人，都去他妈的！
她腾地站起来，直视着曾铭的眼睛：“腊肠犬，你能不能闭上你的狗嘴？我褶子再多，也比您这满脸写着‘我是二百五’的强！”
曾铭笑了，那笑容里全是得意：“又是二百五？您也就这点词汇量了。您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词啊，就您这骂人水平，啧啧啧，幼儿园毕业了吗？”
舒雅琴被噎住了。
曾铭乘胜追击：“哎哟喂，大妈，您这是怎么了？便秘了？我看您的脸都成猪肝色了。要不要帮你打120呀？昨天不是还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就哑巴了？是不是被屁崩到脑震荡了？”
他越说越来劲，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来来来，我帮您回忆回忆，昨天您可是伶牙俐齿，今天怎么这么久了还憋不出半个屁来？你实话告诉我昨天是不是偷偷吃翔了，把您的语言中枢给吃坏了？”
舒雅琴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找到一句能怼回去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卡壳了。
可能是亲妈的电话炸没了她的语言功能，也可能是眼前这张欠揍的脸让她实在太过愤怒——
总之，她输了。
曾铭看着她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从昨晚被骂成腊肠犬开始，他就一直在想：下次见面，一定要赢！
为此，他昨晚睡觉前还专门在脑内练习了各种怼人的台词，就等着有一天能派上用场。没想到报仇机会来得这么快。
而现在，他做到了！
他终于战胜了这个可恶的刁民！
曾铭仰起头，张开嘴，准备发出一声胜利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刚出口，他的嘴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曾铭的表情开始了一场精彩的变脸秀，堪比川剧变脸：
第一秒：疑惑（我嘴里塞了什么？）
第二秒：茫然（味道有点奇怪……是调料？）
第三秒：警觉（等等，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冲？）
第四秒：惊恐（卧槽是辣椒！！！变态辣的那种！！！）
第五秒：窒息（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开始，像被煮熟的虾一样，蔓延到额头，再到脖子，最后连耳尖都红透了，红得发光，红得发亮，红得像交通信号灯里的红灯。
他的眼睛开始疯狂的飙出眼泪，那种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哗往外流，流得比偶像剧女主角被分手时还惨。
他的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哈——哈——”地喘气，像极了一条夏天因太热而吐出舌头的狗。
他四处张望，看到了桌上的水杯，一把抓起来就往嘴里灌。
一杯不够，再来一杯。
两杯不够，再来第三杯。
三杯不够，他开始找茶壶。
服务员都看呆了，有个小姑娘甚至拿出手机开始录像，嘴里还小声说：“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精彩的表情包素材！”
舒雅琴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看着这一幕，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她此刻的心情用一个字形容：爽！
曾铭灌完一壶水，终于能说话了。他张着嘴，舌头伸在外面，嘶哑着嗓子喊：
“水……再给我水……”
服务员赶紧又端来一壶。曾铭抱着壶就往嘴里倒，水流顺着下巴流下来，打湿了衣襟，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五分钟后，他终于缓过来一点了。
他转过头，看着舒雅琴，眼神里带着控诉、愤怒、委屈、不可置信，还有一丝丝的幽怨——那种“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幽怨小眼神，像极了被渣男抛弃的纯情小女孩。
他的嘴唇已经肿了，肿成了两根香肠，还是那种光滑的、红艳艳的、闪闪发亮的香肠。
舒雅琴看了一眼，直接笑出了声：“噗哈哈哈哈——腊肠犬变香肠嘴，你这是进化了啊！”
曾铭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然……”
“我怎么了？”舒雅琴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看你笑得那么开心，想请你尝尝这家店的特色调料而已。怎么，不好吃吗？还是没吃够？要不我再给你来一勺？”
曾铭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你这个刁民！”
“刁民？”舒雅琴笑了，“腊肠犬，你这词汇量也不怎么样嘛。昨天是大妈，今天是刁民，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曾铭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嘴唇上传来的火辣辣的感觉，让他根本无法冷静。
他哑着嗓子冲着舒亚琴大喊：大胆刁民，我要报警，让警察叔叔来收了你这个为祸人间的老巫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