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家》棋川

16、第十六章：最后一课 （一）

　　（一）
　　深入末池地深处，蝶依在前，童木玉跟在身后，两人一言不发，从酒肆到现在，两人都很默契，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夜色的黑，让对面的营火有些凸显，两人趴在山头顶。蝶依突然开口道：“这是末池地的巡护队，估摸着有十五、六人的样子。”指了指远离营火旁，一位单独斜靠在岩石边的男子，那男子手中持着羊皮卷，不知在阅读些什么，吩咐道：“看穿着和他腰间挂着的铁牌符号，此人是伙长，你只要帮我拖住此人片刻时间，即可。”
　　“那边的帐篷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呢？里面的人情况也不知晓！”童木玉担忧道：“我们会不会有些冒进了？”
　　“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分析。”蝶依慢慢细声说道：“你看啊！这个营火只有一堆，一般巡逻时的用饭时间不会有太多，一堆的营火最大伙食量是二十人。营火旁围着十人，加上那个伙长，那个帐篷是临时搭建，用于储存粮食、水酒、衣物、兵器的，里面的空地不会太多，最多容得下四、五人的样子。”
　　“所以，我刚才说十五、六人的样子，还是往大了说。”蝶依继续分析道：“一般末池地巡护队的人员配置是十一至十九人，折中一些。”

　　“原来如此。”童木玉心领神会道：“受教了。”
　　（二）
　　蝶依从怀里掏出小瓶子，麻利的将短刺滴抹上毒液，拿起一枚小药丸，刚准备服下。童木玉立马出手阻止，担心道：“别再吃那个爆力丹了。”
　　“这是清瘴丸，能让我在夜里看得更加清楚。”蝶依解释着：“这是灵息丸，给你。”说完将一颗药丸抛给童木玉。
　　“灵息丸？”
　　“就你那对周遭的感应能力，连危险靠近了，都不知晓。”蝶依说道：“服下，能提升你的感应能力。”
　　童木玉想起上次差点被三支箭所伤，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服下。

　　这灵息丸服下后，童木玉感觉体内的内术乱窜起来，有点掌控不了，经络有种麻麻刺刺的痛感，立马起来调息。
　　“不要对抗灵息丸的药性，放任它在你体内流转。”蝶依提醒道。
　　童木玉立刻停止调息，任由灵息丸的药性在体内流转。全身的经络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两条不一样的光束在流转追逐着，一条来自灵息丸，一条是体内的内术。
　　片刻之后，疼痛感一下消退，全身的毛孔瞬间打开，能感知到以自己为中心，周围几十步远的物体轮廓，在脑海中无比清晰起来，这灵息丸的药性果然神奇。
　　（三）
　　“怎么样？”蝶依看着童木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线，问道：“是不是现在能感知到周围几十步远的物体了？”
　　“恩。这种感觉好神奇！”童木玉惊喜道：“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知能力。”
　　“我的清瘴丸药性也上来了。”蝶依将短刺提在手上，看着营火，狠厉道：“第二课，忘我，那个伙长帮我拖延一下。”
　　簌簌声响起，蝶依闪向营火处；童木玉往那伙长，激射而去，双手贴着双腿，只是手掌处早已凝聚起蓝幽色的寒光，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的蓝色尾光，在黑夜极为炫丽夺目。

　　蝶依一闪，出现在营火火尖处，周身旋转一圈，短刺上的毒液随着瞬间的旋转，成伞状甩了出去，刚好甩至营火旁围坐人的眼睛里。十人都来不及反应，就被毒液侵入眼睛，强烈的剧痛感，使这十人捂着眼睛倒地嚎叫起来。
　　蝶依单脚一蹬，将营火蹬散开来，人借着这股向地蹬下去的力，弹射向伙长这边。
　　这边，童木玉已近身伙长，两手掌从腿向头方向划出，击向还在阅读的伙长，那伙长还真不是一般人，丢下手中羊皮卷，提起身边的圆盾挡住这两道袭来的蓝光，右手抽出随身携带的弯刃，顺着盾壁插向童木玉。
　　木玉没有想到，这伙长的反应这么迅速，击出的内术也被对方的盾给抵挡下来，加之自己已近身伙长，双掌结结实实的击中盾面，蓝幽色也被撞碎。这插过来的弯刃，根本就很难躲避。

　　木玉眼角边，生出金属摩擦而起的金色光点，一把利刺挑起利刃向童木玉头顶而去，利刃改变方向，斜插入童木玉头顶上空。童木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一拽，蝶依拉着木玉，弹至离那伙长几步远的地方。
　　伙长拉开盾，护在胸前，回抽弯刃，横着盾前。
　　（四）
　　“啊...啊...啊...”两人身后传来十几人的哀嚎声，蝶依横着短刺，木玉交叉着双掌，与伙长对峙起来。
　　随着惨叫的哀嚎声消退，伙长抽回弯刃，将盾顶在前，冲锋了过来，掀起一阵阵尘土，犹如一头狂躁的野猪，气势汹汹，让人生畏。

　　“第三课，无惧。”蝶依，说完，全身一跃，整个人与短刺成为一条线，将短刺的刺头对准冲来的伙长，激射而去。

　　童木玉看着蝶依这个动作，大为惊叹，并担心起来。
　　“嘭咚。”一个闷声过后，短刺洞穿盾面，一直刺入伙长的胸膛，盾面也结实的击中蝶依，蝶依倒飞，在空中就喷出一口鲜血，向地面摔去。童木玉立马起跃上前，环抱住蝶依。那伙长站在那，垂下盾，手中垂提着弯刃，看着胸膛插着的利刺，一动不动，似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五）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童木玉看着怀抱着的蝶依缓缓睁开眼睛，斜靠在岩石旁，欣喜道。
　　“平时啊！我都当小睡一会儿。”蝶依幽默道：“嘻嘻嘻嘻...”
　　“我这三课，怎么样呀？”蝶依挣开童木玉的怀抱，起身走向还站着的伙长，伸手将短刺慢慢抽出，一脚蹬倒伙长。
　　“你这三课，太...”童木玉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蝶依打断。
　　“可别忘了，我刚才又救了你一次。”蝶依说完，奋力用短刺斩向伙长的头颅，一颗头颅滚了好远好远。

　　“在这鱼谷镇，讲的是实力，说的是存活，只有活着才有可能。”蝶依提着短刺，一步步往倒下的兵侍走去，缓缓道：“在巫士和君尊这个级别，内术是强大，运转起来太繁琐，时间太长。外法就不一样，直接又干脆。”说完，斩下一颗人头。
　　“当然，到了巫师和府尊级别，内术和外法就平分秋色咯。”说完，蝶依又利索地斩下一颗人头。
　　“也只有到了巫宗和总府级别，内术才能超越外法。”蝶依将一颗人头斩下，提了起来，尽量让滴下的血别沾到衣裳，风趣道：“这人头袋都装满了，还多了一颗人头。”
　　童木玉只是认真地听着，让自己的认知有了全新的提升。

　　“走吧！”蝶依扛着人头袋，一手提着人头，走在前，风趣道：“这鱼谷镇只有两军对战的时候，才会碰上府尊级别以上的，平日小打小闹，打个鱼什么的，还是外法好用。”
　　（六）
　　“都监！这还多了一颗人头。”蝶依说完，把手提的人头，扔到都监的案桌前，缓缓道：“总共一万零一颗人头，可以赎回我要的东西了吧？”
　　“打鱼人，万蝶依，今日上交末池地敌人之头，十一颗，领钱二十二筒银叶子。”都监一边记录，一边大喊道。
　　童木玉好奇起来，蝶依到底要赎回什么东西？

　　“喂！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蝶依有些生气地说道。
　　“蝶依啊！你真不打算留在我身旁吗？”那都监乞求道：“我会给你个副都监的位置。”
　　“拿来！”蝶依伸出手，没有过多的话语。
　　“接着！”都监从怀里掏出一件丝状物包裹的物件，抛向蝶依，说道：“你准备去哪？”
　　“不用你管。”蝶依接过抛过来的物件，立马往怀里一塞，对着童木玉说道：“我们走。”
　　（七）
　　在回酒肆的路上，童木玉还是没忍住的问道：“蝶依，这件物品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没错。”蝶依淡淡道：“这件物品，就是我。”
　　“你？”童木玉有些摸不着头脑道。
　　“没错，就是我。”蝶依如释重负道：“我终于找回了我自己。”

　　刚踏入酒肆，右江立马上前，对着童木玉道：“客官，有个姓唯的客官清早就到酒肆了，说是你的朋友，就在你房间旁边的房间休息着呢，就是木梯口那间。”
　　“好！知道了。”童木玉刚想准备和蝶依说些什么，被蝶依先打断了。
　　“童公子，我们后会有期。”蝶依说完，从右江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顺手丢给右江一筒银叶子，转头往酒肆门外，走去。
　　“谢蝶依姑娘。”右江低头道谢着。

　　看着蝶依离去的身影，心中失落起来，就像丢失什么似的，那不属于自己，但还是会失落。
　　（八）
　　“右江，蝶依姑娘，去哪，你知道吗？”童木玉抓住刚要进后厨的右江肩膀，问道。
　　“真不知道！只是你们昨日去打鱼前，蝶依姑娘吩咐我，如果回来，就把包袱给她，没有回来，就把包袱给大掌柜。”右江恭敬回道。
　　“好吧！你去忙吧。”童木玉放开右江，往木梯走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经过唯长路房间时，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裳，上前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说道：“唯兄，你在里面吗？”
　　“在呢！我可算...”唯长路说着，打开房门，后面的话被门发出的吱呀声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