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烁玉流金（二） 今年若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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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柳千丝，杏花如雪。鹿神山，百草节如期举行。
震雷岛掌门肃威仙尊闭关三年，终于出关，和徽音仙尊一起，在高台之上遥遥看着坐不住的一群小弟子们。
众弟子叽叽喳喳，都围在神山之前，等待肃威掌门和徽音仙尊宣布节日开始。每人背后都背着一个背篼，腰上别一个竹子编制的小袋子，分别用来装草药与能用来制药的虫子。
一名小弟子还未开始比赛便抓到了一只紫黄相间的虫子，笑嘻嘻地去吓身边的人，惹得一片尖叫声。
时云渺对姬月笑着说：“你看看，这尖叫的人里面可还有你家的师妹呢。你们碧绫殿的天天跟虫子打交道，还会怕虫子吗。”
姬月叉着腰，冲着那群小弟子，恼道：“你们，一个紫焰虫便被吓成这样，是想丢尽我们碧绫殿的脸吗！姜晴，说得就是你，你声音最大，吵死啦！”
一群弟子嘻嘻哈哈，还未开始比赛，便已经打闹起来。
凌冰融抱胸站在一边，与时云渺一起看见姬月收拾自己师弟师妹，看得津津有味。
姬月训完师妹们，话头一转，又对时云渺说：“今年若被我比下去了，可不许哭鼻子哦。”
时云渺羞恼道：“你不要污蔑我！我何曾因为这种事哭过，而且是你要害怕输给我才对吧！堂堂碧绫殿大弟子，别又被我比下去了。”
徽音仙尊在一边乐呵呵的，对掌门道：“可惜悯尘师兄跑北大荒去了，不然真该让他看看这群皮猴儿，多好玩儿呀。”
北大荒乃是三大派中吹雪楼所在之地。时云渺与姬月都是一脸疑惑，时云渺问：“三大派之间不是素来没什么交集吗？去北大荒做什么？”
徽音仙尊高深莫测道：“你俩长大就知道了。”
凌冰融道：“其实我小时候吹雪楼和咱们关系还是很好的，师尊还经常带我去吹雪楼玩儿呢。”
“那如今怎么感情变淡啦？我也想去北大荒，我还没见过雪呢。”姬月向往地说。
徽音闻言无奈地弹了弹姬月的头：“北大荒苦寒，你这丫头就是去了，多半没个半天便要闹着回来了。”
众人俱是哄笑。
徽音仙尊上台鸣钟三声，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肃威掌门亲自宣布了比赛开始。弟子们抓着箩筐就兴冲冲地冲进山里，惊地飞鸟齐鸣，走兽奔逃，满山洒满小弟子们的欢声笑语，连凌冰融这种跟寻常弟子们差了快一轮的弟子，也被掌门一句“长多大都是小辈，百草节就是给小辈们撒欢的”给塞进了玩泥巴（划掉）找草药的队伍里。
姬月一路走走停停，很快筐子篓子里就装了一堆仙草药虫，忽地看到前面一个人影。
姬月上前嘲笑道：“凌师兄这些年越发精进了，这么大的个子，区区摘点药草，应该难不倒你吧？”
凌冰融小时候也是面如冠玉、纤瘦高挑的公子哥，又出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仙门百家无不拜服、歪门邪道闻风丧胆的修真界第一剑修学院——震雷岛碎星殿，春日和宴上一剑点于对手喉头，潇洒收剑微微一笑的样子，不知道斩获了多少少男（？）少女芳心。
然而年岁渐长，作为即使在奇才辈出的碎星殿中也是毋庸置疑的佼佼者的凌冰融，在单挑三百修士未尝一败后，终于也觉得无聊了，于是一人一剑，离开师门，四处找刀修、鞭修、锤修……学习问道。终日不是在满身大汗地切磋比试，就是和其他门派的修士大口吃肉，终于，剑法更上一个境界的同时，身形也变大了不知多少倍，成为一个满身肌肉纠结的壮汉。
壮汉苦着脸，说：“上次把碧绫殿的药草用光了是我不对，但真的是情况紧急逼不得已啊师妹，你就原谅师兄吧。”
姬月不饶，说：“你那是逼不得已用光了吗，你分明是内外不分，把我外敷的玉髓露当药给喝了！玉髓露一瓶多少灵石，你知道吗？简直是暴殄天物，罪无可恕！你今日不把能再烧三瓶玉髓露的草药摘完，倒也不用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吧！”
掌门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忽然游荡出来，笑眯眯地说：“月儿，小凌素来是分不清仙草杂草的，你就原谅他吧。缺什么东西来找师伯，师伯带你上藏宝阁给你补。”
凌冰融泪流满面，道：“谢谢掌门师伯！”
姬月一听这话，心里也舒坦了，掌门的藏宝阁里面不知道有多少稀世珍宝、高阶灵药，她早就眼馋了，哼了一声，道：“既然掌门师伯开口，那我就原谅他吧。”
掌门又笑眯眯地飘走了。
姬月一转头，看到一颗大树下，蹲着扒拉落叶、魂飞天外的时云渺，上前说：“百草节，出来玩啊！时云渺，打起精神来好吗？”
凌冰融笑呵呵地说：“还跟小时候一样，贺铉一走就蔫了。”
时云渺看了她们一眼，示意自己看背篓，只见时云渺篓子里已经有厚厚一层药草，足比姬月多出一倍。
她鼻子极灵，药理又修习的不错，藏地再隐蔽的草药在他视线里也如长在面前一般一目了然。是以一开始就选了少有人走的小路，远离其他的弟子反而可以让所在之地少一些人气的干扰，更方便发现灵药。
凌冰融一想便明白过来，哈哈大笑。
“你倒聪明，也会这招呢。”姬月阴恻恻道：“只是辨别灵药本就是我教你的，你想比过我还是差远啦！”
“那可不一定，不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时云渺笑道：“我这已经采了三十几株了呢，师姐，你想超过我，得加把劲啊。”
姬月哼了一声，转身往另一条小路走去：“你不过是运气好，这次的第一肯定还是我的！”
说毕风风火火跑远采药去了。
凌冰融不走，不同于时云渺和姬月的神仙打架，他在药理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让他在满山灵气盎然的植物中分辨出哪些是有用的灵药，哪些只是受建木灵气泽被的普通草叶，实在是要了他的命了。
见了时云渺，他简直如得大赦，跟在时云渺后面乐呵呵道：“师妹，今年也接济师兄一点吧，师兄实在不想再垫底了。”
时云渺：“那是自然的，咱俩谁跟谁。”
凌冰融欣喜地跟在时云渺身后，看时云渺一个一个，有准又快地摘灵药，间或发现几只有用的虫子，凌冰融便负责去抓。两人配合极好，凌冰融对时云渺简直是赞不绝口。
时云渺却心不在焉，犹豫片刻，开口：“师兄，我问你个事。”
凌冰融示意她说，手上还在地上翻找，眼都不眨摘下药草就往背后的筐子里扔，又准又稳。
时云渺问：“为什么涉及西南两大荒的事情，师尊师哥都不带我？明明其他金丹期的弟子都能去那里出任务。”
凌冰融：“你为什么不问他？”
“他跟我师尊什么都不说。”
“那就是不想让你知道。”凌冰融想了想，说：“我跟掌门师伯、柳师姐，也讨论过这些，跟铉师弟应当是一个意思。上一辈的恩怨，你，乃至月师妹、都没必要牵扯太深。”
“可是我也想为你们做一点什么。我就快破元婴境了，总不能总是在岛上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我听说碎星殿的瑶光仙尊，是突然过世的，他比掌门师伯还年轻，怎么会那么早飞升？我不想等哪天出什么意外了，才知道该独当一面。”
凌冰融听到瑶光仙尊时，眼里闪过一抹痛色，自他死后，碎星殿如天崩地裂，而作为瑶光仙尊的亲传大弟子，是凌冰融快速成长起来，以小辈的身份撑起了瑶光仙尊空缺的责任，时云渺的话似是触动了他，他沉吟片刻，认真地看着时云渺。
“其实我也觉得这些事，你们早些知道也好。”
时云渺期待地看着他，安静地等他整理思绪。
少顷，凌冰融却从另一个话题切入，说：“我师尊，瑶光仙尊，其实是死于南大荒金蝉教之手。”
时云渺大吃一惊，凌冰融点点头，继续道：“师尊年少成名，修炼紧紧八十年边突破大乘到达洞虚，是震雷岛历史以来最有望百年化神的奇才。震雷岛一向主和，师尊练成出世，直接巩固了震雷岛作为天下第一派的地位，让震雷岛、吹雪楼、金玉殿得到了近百年的力量平衡。”
然而千年来中土三大派一直维持着的微妙的平衡，却被一群名为金蝉教的人打破了。
“金瞳之人的人瞳孔鎏金，所到之处，老人、小孩，全都被无差别屠杀，而金瞳之人会用尽自身一切修为灵力，直到丹田爆裂，浑身流出金色丝线般的血水。”
“金蝉教只选修真之人夺舍，一旦被发现，也只屠杀修真之人。由于他们选中目标的过程神不知鬼不觉，让人防不甚防，整个修真界人心惶惶，不少修真世家宗门因此满门俱灭。”
凌冰融叹了口气，缓缓道：“我师尊和悯尘仙尊跟着探灵寻踪的痕迹，追查此事，死在了南大荒沉香泽。”
时云渺喃喃道：“洞虚修为，竟也有人能轻易杀她？”
凌冰融点头：“当年师尊和吹雪楼楼主燕呈礼一同前往，燕楼主沉香泽一战，失去了一条手臂。两派皆损失惨重，掌门因此下令，再次事发，必定用尽一切办法，留下活口，好研究对策。”
“我派和吹雪楼严阵以待，在每个门派都设下暗哨，但自此一年，都再无金瞳之人的踪迹。直到贺家事发。”
“南大荒最北边，原本最大的宗门，叫做朔淮山庄。兵器冶炼、商贸往来，朔淮山庄都是一方之首。我师尊与贺庄主也曾是挚交。铉师弟便是贺庄主长子，自小被寄予厚望。”
“金蝉教的人不知用什么方法拔除了暗哨，一夜之间，将贺家屠地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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