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烁玉流金（一） 我看你还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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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渺——”
一大清早，游云殿便响彻少女的呼喊之声，一身薄衫，手挽碧绫的女孩穿梭在盛夏的浓绿之间，游云殿静悄悄的，一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奇了怪了。”姬月拉来一名路过的弟子：“人都去哪了？”
“贺师兄去耀光宫了，云师姐这些天都在玲珑阁。”
玲珑阁位于游云殿后院的一角，外面看着毫不起眼，里头却用了最精密的空间法术，里头一共九层，每层都是一个独立的巨大空间，模拟出不同的环境生态，沙漠森林、平原山岭，一应俱全。而从玲珑塔中心环形的地面空洞处，凭栏往下看去，底下是深不见底的苍海池，万顷波涛翻涌，溅起水花，拍打在玉石铸成的地面上。
姬月毫不客气，推开门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刚一入内，便被里头飞鸟走兽齐鸣的声音吵地头疼，她皱着眉头，果然在苍海池中央的巨岩上见到了那道白衣身影。
“成日不温习功课，就躲在这里逍遥快活？怎么，你就非要跟贺铉成日里黏在一起，离了他，你连屋子都不敢出了？”
“你什么时候修为超过了我，再来说这些话吧。”时云渺头也没抬，专心地帮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的陵鱼梳理头发。这是她上次从双岩宗带回来的，原本有一对，其中一只伤势太重，救治了半月，终究还是死了，留下来的这一只不愿再回月下海，便一只留在了这里。
正在这时，又叽叽喳喳进来一群人，碧绫殿历代只收女修，进来的也都是姬月同宗同门的师妹们，为首的女孩叫做玉蕊，素来和时云渺玩得最好，一进来便驾轻就熟地来到苍海池便，道：“小云儿！让我们好找，原来又缩在这儿呢。”
有些年纪小的弟子从未进过玲珑阁，好奇地四处看，一个女孩不小心触碰到了裂空虎的幼崽，虎妈妈猛地窜了出来，仰天长啸，那声音震地所有人都头晕目眩，只觉得要殒命于此了。
“哎，别乱碰呀。”时云渺无耐道，上来将幼虎塞回了巢穴中，安抚地摸了摸雌虎的头。
“对不起，师姐……”那女孩带着哭腔道歉：“我只是看它可爱，没多想……不过师姐，你为什么不头晕呢，你都不觉得吵吗？”
一众弟子这才发现，即使是姬月，也面色苍白，显然也招架不住裂空虎的啸声，时云渺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能顶着那声音上前去安抚裂空虎，都是十分好奇，难道和贺铉变态的修习速度一样，时云渺也进步飞速，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又更上一阶了？
时云渺勾唇一笑，抬手，一枚精巧的戒指正端端待在她手上，飞鸟衔叶的纹路栩栩如生。
“这是……”姬月蹙眉，思索片刻，道：“这难道是可定神平息，做小型结界用的那个戒指？叫什么来着，上月才在雾楼拍卖的那个？”
“翠羽屏！”玉蕊想起来了：“叫翠羽屏是不是？当月最高价被拍下了，原来是你拿下的？我的天，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姬月被点醒了，恨不得掐住时云渺的脖子：“在哪发财不叫我！”
时云渺忙不迭躲开：“冤枉，可不是我拍的，你去找我师哥，况且我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很贵啊，你该问他钱从哪里来……”
姬月和时云渺追来赶去，却连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终于是累了，叉着腰没好气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就为了带着喂……喂这些玩意？”
姬月很是嫌弃地看着池子里太过于像人的东西，她从小就喜欢捡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地上跑的耳鼠，天上飞的青鸟，一应俱全，这些她还能理解一下，陵鱼这个物种，拥有人的面孔，却又是切切实实生活在水里的灵兽，总让她觉得十分诡异。
“那有怎么了，同是天地造物，你我和灵兽，还分贵贱？”时云渺毫无察觉，满脸喜爱地看着池子里的陵鱼，摸了摸她的头发，终于给了姬月一个眼神：“找我究竟什么事？她有些怕人，你呆得太久，她晚上该吃不下饭了。”
“我还不想在这里多呆呢！上月悯尘仙尊不是才带回来一批净水雪莲？给我分两支吧，我炼药要用的。”
“给碎星殿做的那批烁金丹？”
姬月点头。
“你用净水莲，不如用玄渊草，净水莲太苦了，每次他们吃一颗吐七日，稳不稳固修为先不谈，肉身先要被折磨死了，玄渊草效力相同，还好吃，多好。”
“你当我不知道，说的倒是轻松，我上哪找玄渊草去？”
时云渺一打响指，水底咕噜噜冒出一串泡泡，那陵鱼像听话的小狗一样浮了出来，递给了时云渺一个装满玄渊草的篮子，又一溜烟潜入了水底。
“妈呀好可爱！”玉蕊本就对陵鱼没什么反感，见它这样通人性，一下子就喜欢起来，四周也有不少弟子都发出惊叹，纷纷围了上来，连声夸赞。
姬月：“。”
时云渺得意地看着她：“我看你还以貌取兽，你最好跟他们搞好关系，有你的好处哦。”
姬月无从反驳。
耀光宫。
高大而宏伟的大门紧闭，耀光宫中密不透风，唯有两人，一站一坐，于宫内对峙。
柳星瑶揉了揉眉心，从玉案上拿起一沓文书，道：“修真界有哪怕是不算上西南两大荒，也足足有千门百家，修士不胜其数，偶有为一己私利，伤害灵兽的事情发生，也不稀奇。若按你说的，每个都一一抓住不放，彻查到底，便是倾尽震雷岛上下所有资源，也没有个穷尽。”
贺铉：“这次不同，那灵兽身上的魔气，我绝不会认错，灵力流向也都指向南方，更何况还有那符咒应证，此事绝不简单。”
柳星瑶闭眼不语，似乎在思索其中利弊。她这个师弟，十岁起便跟在悯尘仙尊身边，能力她最清楚不过，但也正因自己看着他长大，对他的脾性也十分了解。万事他都能思量地详尽周全，唯独涉及到南大荒，涉及到金蝉教，贺铉便常常失去理智，无法压制内心无止尽的怒火，势必要抓住不放，查个一清二楚。
“你在那灵兽身上找到的东西呢，我看看。”柳星瑶终究还是被贺铉说动，朝他问道。
贺铉一个响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水蓝色，近乎透明的符纸。柳星瑶接过，仔细端详片刻，道：“今夜我们一起出发，若百草节前未能见到端倪，便需返回。震雷岛不能缺了人值守。”
贺铉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近乎邪气的弧度，眼中满是对即将面对的敌人的志在必得。
回了游云殿，已是深夜，时云渺和姬月别过，赤足踏着青石板路慢慢朝回走，远远便看到贺铉身负长剑，抱着手臂，等在长阶尽头。
“怎么没穿鞋？”
时云渺有些心虚：“帮着搬玄渊草，到处都是水，就脱了……”
贺铉皱眉：“我早跟姬月说过，不要让你碰水。”
为防止灵兽逃脱，也为了让受伤的灵兽伤口不感染，玲珑塔里大部分格室温度都偏低，苍海池更是寒冷无比，若无活物搅动池水，水面上常年浮动着一层薄冰。
“只是偶尔一次，没事的。”时云渺注意到贺铉并没有穿平日里的锦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夜行服，手腕上还系着蒙面用的面纱，问：“你要出去？”
贺铉点头，微微躬身，示意她上自己背上，背着她，两人晃晃悠悠地往后殿走：“去找刺伤陵鱼的人。”
“什么人还要这么大费周章，夜行服都翻出来了？”
贺铉把她放到椅子上，找来袜子，时云渺接过穿上，大咧咧翘着腿看着贺铉。
贺铉：“在苍海池发现了一个监控用的符咒，是那妖兽带进来的。如今掌门闭关，我跟师姐都觉得这事不能掉以轻心，今夜我们就一起去查残留的灵力流向。”
“会是南大荒的人么？”
这两年震雷岛所处的东大荒、吹雪楼所处的北大荒，和南大荒隐居于沉香泽深处的金蝉教冲突不断，监控符、断肠蛊，一贯是他们爱用的手段。
贺铉却摇摇头，说：“手段很相似，但具体细节、灵力流动方式天差地别，从未见过。”
“我也要去……”
“不行。”时云渺话音未落，就被贺铉干脆利落地打断。
时云渺不言语，只是固执地看着他。贺铉却分毫不让，说：“涉及西南两边的事，你决不能参与。”
“我已经金丹了。”
“就是洞虚都不行。”贺铉语气软了一些，说：“这是我的坚持，云渺，别的事情你不听没关系，只有这一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两人对视，僵持片刻，时云渺妥协了，问：“什么时候回来？”
贺铉拉着时云渺的手，热度从皮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绝地传来，仿佛通过这滚烫的热度，就能感受到贺铉旺盛的生命力，让时云渺十分不舍。
“百草节前，一定回来。”
贺铉摸了摸时云渺的头发，说：“睡吧，要不要师哥给你讲故事，哄你睡？”
时云渺挥开他的手，咕哝道：“我又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贺铉笑了，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时云渺早就对贺铉能闪瞎人的漂亮笑容免疫了，心情还是有些郁闷，慢吞吞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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