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紫府新香（二） 我说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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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你的手……”公孙渺半天才回过神来，头脑中翻江倒海的剧痛渐渐隐去，她感觉贺铉的手钳子一般抓着她手腕，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体里灌输灵力，冲刷消解着脑海中的疼痛。
贺铉马上松了手。公孙渺闭目半晌，缓缓坐起，贺铉按住她，说：“你再休息一会。”
“不用，真的没事了。”
公孙渺从乾坤袋中翻找出公孙黛为她准备的药，吞了一颗进去。
她扭头看贺铉，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双眼布满红色的血丝，比起公孙渺脸色竟然更差一些。
“你不是早就知道金线蛊么，这就是母蛊吞噬子蛊的过程，别怕。”公孙渺打趣道：“你还灵药宗呢，看到这个就吓成这样，还如何治病救人？多的是比这惨烈百倍的伤呢。”
贺铉却并不理会她的插科打诨，问：“疼吗？”
“习惯了，还好。”公孙渺：“别这样嘛，有这么珍贵的学习机会，作为灵药宗弟子你不应该欣喜若狂吗？不过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再看哦。”
“还有几只？”
“不知道，姐姐说母蛊吞噬完全部子蛊之时，我自然就能感觉到，我猜应该就像吃撑了一样，到了时候就知道了。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子蛊在他身上的？”
“我也参加了春日和宴，结束时见过他一面，见他面色不对，直到遇见你，便确认那确实是金线蛊。”
正在这时，躺在地上的燕凝难受地哼了一声，艰难地抬起手臂，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公孙……公孙姑娘……”
他努力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一脸茫然，半天才缓过劲来，看到贺铉，他迷惑地歪了歪头，忽然想起前事，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打晕我做什么？！”
贺铉：“你病了，你母亲求我灵药宗给你救治，我便将你治好了。很难理解？”
“治病为什么要打晕我？”
“你头还疼吗？”
燕凝摇了摇头，又看了眼自己是手，灵气在没有之前的滞涩之感，头脑沉重的感觉也都消失了，确实除了有些晕眩，没有任何不适了。
“如何治你，是我灵药宗不传之秘，自然要先让你晕过去。”贺铉懒得再与他多说，将门推开，无言地站在门口，送客之意溢于言表。
公孙渺见场面太过僵硬，有些埋怨地看了贺铉一眼，朝燕凝道：“你快去跟你母亲报个平安吧，免得她担心。”
燕凝看到公孙渺上前，竟是一瞬间红了脸，有些结结巴巴道：“上次在春日和宴……就承蒙，承蒙公孙姑娘相救，如今又是公孙姑娘救了我，我实在是……”
公孙渺笑道：“春日和宴只是帮你挡了几击，这次也不过顺手的事，你不必挂怀。”
本来就是要吞噬子蛊的，他将子蛊送到他们面前来了，可不是顺手的事？
燕凝却是一脸郑重，“公孙姑娘，滴水之恩，尚且当涌泉相报，更何况你救我两次？春日和宴我虽受伤神志不清，可你为了我，差点被我哥哥的剑意刺中，我都亲眼看见，如今你又……你和这个小兄弟又救我一次，我怎能无动于衷？你一句话，即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我燕凝也义不容辞。”
公孙渺噗嗤一声笑了：“你话本看多了吗，上刀山下火海都出来了？我可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省省吧。你要是真想谢我，给我带些你们那时令的果子茶点便好。”
“点心少不了，可我的心意，也是一定要让公孙姑娘你看到的。”燕凝上前一步：“公孙姑娘，日后你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砰的一声巨响，燕凝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他和公孙渺都错愕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半扇古木院门。
站在门边的贺铉彬彬有礼道：“这门年久失修，打扰你说话了，别介意。”
灵药宗天下第一药宗，仙丹灵药在整个修真界供不应求，库房灵石堆山码海，会有年久失修的门？那门上头刚上的金漆还闪闪发亮呢！
燕凝看着贺铉，只觉得自己再不走，他就要上来砍人了，哪怕再没眼力见，他也不会得罪灵药宗的人，忙匆匆和公孙渺道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孙渺：“你怎么啦，不喜欢这个哥哥？”
“没有。”贺铉冷哼一声，上前拉着公孙渺的手往里走，他打了个响指，身后那“年久失修”的院门又奇迹般地回到了原位，咔哒一声合上了。
还说没有。公孙渺有些好笑地看着贺铉，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渐渐的摸清了贺铉的脾气，这孩子重情义，对她的话几乎有求必应，可对陌生人，却是十分警惕，非常讨厌旁人不合时宜的热情。公孙渺默默在他头上盖了个“顶级i人”的戳。
门一合上，院内便安静地像是另一个世界，不同于外面的烛火煌煌，里面只有错落的屋宇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七彩的光芒温柔地透过半透明的水晶投射在窗格上。
围绕着屋子的，则是曲折蜿蜒，延伸至偌大庭院尽头的长廊，紫红瀑布般的紫藤花喷洒而下，花枝在晚风中轻拂，细小的花瓣悠悠飘下，如梦似幻。
而院子一角的小亭内，一个不知何时进来的小姑娘，正往桌上摆上腾腾冒着热气的菜肴，琳琅满目，看起来十分诱人。
“公孙姐姐，快来吃饭吧。”那姑娘笑道：“菜凉了就不好吃啦。”
“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喜欢再让小厨房去做。”贺铉道。
正在这时门又被扣响，来人正是在门口见过一面的京墨，京墨道：“贺师兄，师尊回来了，请您去芳草堂一趟。”
“你快去吧。”公孙渺示意不必担心我：“让你师尊给你看看你的伤，千万别拖严重了。”
贺铉想了想，说：“流萤，你照看着这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来找我。”
“行了，能有什么事，快去吧。”公孙渺催促道，贺铉这才带着京墨走了。
公孙渺想到贺铉那一身的伤，叹了口气，流萤却是像个兴奋雀跃的小鸟，贺铉一走，她便自在了许多，拉着公孙渺往桌边走。
公孙渺笑道：“想不到你们灵药宗连做饭也这么擅长，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做清淡养生的食物呢。”
“药膳也是每个灵药宗弟子必须修习的课业，一道好的药膳，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病人觉得好吃，所以灵药宗的吃食，也是修真界出名的。”流萤自豪地说。
公孙渺：“你也来一起吃吧？”
流萤马上答应，笑道：“谢谢公孙姐姐！这里头好多菜我都没吃过，正想尝尝呢！”
“你们灵药宗做的饭菜，你怎么会没吃过呢？”
“这里好些都是贺师兄命人送回来的呀，都是顶级的温养灵脉又无太强药力的食材，我们平常见一次都难，就算有，也多用来炼丹或者制药，是绝不会用在菜里的。”流萤快活地大快朵颐，忽地又想到些什么，说：“对啦，贺师兄说了，这院子里的房间，姐姐随便选个喜欢的住下就行。”
公孙渺缓缓点头，她环顾了下这精巧的院子，中央参天古木之下的池塘中，银粉色的鱼在里面悠然飞翔，漂亮的尾巴随水波起伏摆动。她总觉得这一幕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好像……就好像她曾经来过。而且贺铉这个孩子，对她这个“救民恩人”的态度实在有点好地过了头……
“公孙姐姐，你也吃呀？”
流萤的话将她拉回了现实，公孙渺抬起筷子，夹起面前的菜，果真非常好吃。管他那么多七七八八，想来想去，大多只是自己吓自己，她一个修为散尽还身怀奇蛊的小小npc，贺铉能从她这里图谋什么呢，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先吃饭要紧。她将心里的异样抛在脑后，和流萤一起大吃大喝起来。
不同于流云小筑中的岁月静好，芳草堂内对坐的“师徒”二人面色都不能称得上好看。
君心澈看着满身是伤的贺铉，神色很是复杂，“强行破关而出，便是为将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甚至可能是奸细的人带回来？你终于是疯了。”
贺铉满不在乎地抿了一口茶：“奸细？谁告诉你的？”
“你们刚走，柳星瑶便召了凌冰融回来，不知谈出了些什么，第二日便派去暗卫跟着她，我不信这事你不知道。金线蛊被你压下百年，她一来便出一例被蛊缠身之人，还刚好曾和她在千山暮雪有过接触，莫非你丝毫没有怀疑？”
“金线蛊一事，不用你管，我自然有办法，你只替我拦住震雷岛的人，不止暗卫，而是要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其余你一概当作不知便是。”
“你以为柳星瑶便是吃素的，我要如何打消她的疑虑？那姑娘自称来自千山暮雪，可净空崖常人根本无法跨越，其中门派也不过戏本子里的传说罢了。饶是傻子来了，也该怀疑她与西面那家有扯不清的关系，若不是你拦着，早在春日和宴她就该被关入天牢了。”
君心澈看着贺铉无动于衷的样子，眼中满是怜悯，沉声道：“我知道你因为她的死心痛，这百年任你如何行事，我都没有不帮你的时候，可你也该看看清楚，镜悬剑碎，你如今便是天道，除了你没人能压制金玉殿了。若只因一两分相似就中了西大荒的道，莫说是镜灵神宫，就是整个修真界，只怕也要被金玉殿蚕食殆尽了。难道这就是她所希望的？”
贺铉缓缓抬起头来，一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中蕴蓄着令人心惊的悲伤和怒火，“我说了，她没死，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二次。”他的声音很轻，少年人清亮的嗓音此时却有些嘶哑，带着明显的警告，君心澈对上那双眼，纵使已有百年修行，仍本能地脊背一阵发凉。
“做好你该做的，别的事，我自有分寸。即使是为了她，这修真界我也不会不管。”贺铉不再理会欲言又止的君心澈，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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