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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药可医 阿浅献调理 ...

  •   穿过半枯的花木,走在落满黄叶的回廊,霍静漪的裙摆轻扫地面,几乎不带声响。她余光淡淡瞥过身侧的少年,心头还绕着方才那句古怪的“穿越”,此人来历成谜,行事蹊跷。可眼下母亲病重,她早已无计可施,只能暂且压下满心疑虑,走一步看一步。

      方觉浅跟在她身后半步远,也是五味杂陈。他两个时辰前还在出租屋刷古装剧,下一秒就穿越成了这落魄侯府的后院小厮,手里还攥着劈柴的斧头。

      原主没留半点记忆,刚来他就被院里的伙夫指指戳戳,打着手语要他抓紧干活,好家伙,穿越还穿到了个哑巴身上。直到四下无人了,才敢忍不住对着井水碎碎念,结果直接被这位侯府小姐逮了个正着。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这到底是什么鬼朝代?侯府怎么冷清成这样?廊下灯笼蒙着厚灰,墙角青苔斑斑。他只听小姐念叨了父亲的案子,具体是什么天大祸事,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逃跑的念头在心里转了七八圈,最后还是被现实拍死——人生地不熟,连府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贸然跑出去怕是连今晚的饭都吃不上,况且,那个小姐又是这样一副孤苦无依的样子,多少让人心存怜爱。总之先保住小命,再慢慢想办法吧。

      走到主母院外,守门的大丫鬟莲儿连忙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满脸焦灼:“小姐,您可回来了!夫人方才又咳了小半个时辰,药喂了两口就全吐了,一点都没留住。”霍静漪脚步猛地一顿,眼底忧色瞬间浓了几分,声音微哑,却仍带着强压的焦灼:“夜里可曾安睡?胸闷得可厉害?”“还是老样子,每夜咳醒好几次,根本歇不好……”霍静漪指尖攥紧衣袖,指节微微泛白,缓缓推开房门。

      屋内药香浓郁刺鼻,混着久病之人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齐氏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轻而急促,胸口时不时轻轻一颤,强忍咳意,看得人心尖都揪着。

      方觉浅站在门口没敢往前挪,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足无措。他虽是现代人,也隐约觉得贸然靠近女眷卧房不妥,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霍静漪回头看了他一眼,“进来吧,无妨。”屋里伺候的丫鬟同时愣住,目光齐刷刷落到方觉浅身上,满脸惊疑——这不是后院那个只会低头干活、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奴吗?怎么突然被小姐带到夫人卧房来了?

      霍静漪走到床边坐下,小心替母亲掖好被角,声音柔中带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戒备:“娘,女儿带了个人来。他懂些调理身子的法子,或许……能让您好受些。”

      她暗自留了个心眼,这小厮太过古怪,可母亲病势沉重,她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先试一试。齐氏缓缓睁开眼,目光涣散,虚弱地喘了口气,声音细若游丝:“这是……后院的那个小厮?”

      “是,略通些粗浅的调理法子,女儿也是刚知晓。”霍静漪含糊带过他突然能言的怪事,不愿让病弱的母亲多添忧虑。

      方觉浅慌忙上前一步,学着路上瞥见的仆妇模样,僵硬地躬了躬身,声音紧张得磕磕绊绊:“小的……方觉浅,见过夫人。”齐氏颤颤巍巍抬头,仔细端详了下这个小厮,倒也觉得蹊跷——原先还是个哑巴,怎么突然就会开口说话了。

      方觉浅手心沁出薄汗,指尖攥紧衣角,强压慌乱,轻声询问:“敢问夫人,可是胸闷气短,夜里盗汗,咳时偶尔带血丝,胃口差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浑身乏力?”霍静漪猛地抬眼,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说得竟一字不差!“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声音微微发颤。方觉浅咽了咽口水,生怕露馅,连忙补道:“小的在家乡时,曾听长辈提过这类病症。夫人这是忧思伤肺,阴虚燥咳,先前大夫开的药太烈,夫人身子虚弱,受不住,自然吃了就吐。这般治标不治本,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虚。”话虽说得条理清晰,可尾音仍带着刚穿越的紧张,微微发颤。

      霍静漪心头微微一动。这些日子她请遍城中大夫,母亲的病情却一日重过一日,她早已心力交瘁。此刻听着他的话,那颗几乎死寂的心,竟悄然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那你可有法子让母亲好受些?”她上前半步,语气难掩急切,却依旧克制,“只要能让她舒服些,无论什么法子,我都愿意试。”“止住咳喘、舒缓不适倒是不难。”

      方觉浅松了口气,还好他往年老爱看些古法秘制,正好看过如何制作川贝枇杷膏,认真道,“无需太多的贵重药材,都是寻常物件。找些雪梨、冰糖、百合,再加一钱川贝,若是没有川贝,普通贝母也行。小火慢炖成羹,早晚各服一碗,先润肺止咳。另外先服用山药、小米熬软烂的粥,少盐少油,每日喂小半碗,慢慢养脾胃。脾胃好了,再多填些高蛋白——哦不对,鱼羊肉蛋之类,身子才有气力抗病。”霍静漪立刻转头,对愣住的丫鬟沉声吩咐:“快去厨房备齐药材,按照他说的法子精心炖煮,不得有误。”丫鬟连忙应声,垂着头快步退下,刚出院门便忍不住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满心都是哑奴突然开口的惊疑。

      屋内安静下来。齐氏闭眼静养,霍静漪站在床边,单薄的背影透着疲惫,却依旧倔强地撑着。方觉浅安静地站在角落,看着母女二人,心想至少在调理主母身体这段时间,还有机会慢慢摸清楚状况。

      过了片刻,霍静漪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语气平淡:“你懂的东西,倒是比寻常仆役多得多。这药我看没有太多性子太烈的,都是些寻常药材。”

      方觉浅心下一紧,连忙低头恭顺赔笑:“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土方子,小的幼时跟着乡野郎中打过杂,胡乱学了些皮毛,只求能帮小姐分忧一二。”

      霍静漪没有立刻追问。她此刻最挂心的仍是母亲。只要母亲能好转,其他谜团都可以暂且按下。她幽幽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裹着化不开的疲惫:“这些日子府里糟心事不断,若母亲能好起来,我定会记着你的这份情分。只是每日药膳我需要你亲自试过。”方觉浅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焦虑与担忧,只低头恭声应道:“小姐放心,阿浅既然说了能帮忙,就一定会尽力。”

      霍静漪见他神色恭顺,并无半分歹意,微微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这里有丫鬟伺候,你身份不便久留,先回后院吧。若有事,我会让朱兰去叫你。”

      “是,阿浅告退。”方觉浅躬身退出房间,合上房门的瞬间,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深秋冷风吹过回廊,他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

      屋内,霍静漪站在窗前,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风卷落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声响。她垂在身侧紧攥许久的手,缓缓松开。这日渐破败的侯府,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光彩了。这少年来历成谜,满身古怪,她不敢全然轻信。可这丝微茫的希望,已是她如今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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