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和他的上神夫君》权杖一

2、住处与神系 原来神也会

　　小鱼没有完全听懂，甚是不好意思，羞得直往他衣袖中躲：“仙君，什么咕噜咕噜的，我没听明白。”

　　可恶，它这只鱼脑袋太笨了，知识根本不往里面钻呀，又要给仙君看笑话了，仙君会笑它的。

　　小鱼胡思乱想，结果仙君不愧身为上皇，他依旧温柔有耐心：“简单来说，这里是神的聚集之所，包罗华夏四大体系的神明。”

　　“那这里叫什么名字？”小鱼问。

　　仙君踏上玄玉阶，右手轻轻抚着另一掌心中的它，停顿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不同体系的神明对这里的叫法不同。道教神仙称此处为仙界，佛教称其为天庭，民间神话中的神灵则以此地为天界。”

　　“那你呢，你属于哪个体系的神？”小鱼马上问道。
　　随即，鱼脑袋也开始转弯了，道教、佛教、民间，仙君方才说是四大体系，这才三个。
　　“仙君，还有一个体系呢！”

　　仙君目光赞赏，夸它：“小鱼真聪明。”他推开面前的墨色赤金殿门，殿内地面是通体墨玉，光可鉴人。

　　“还有上古神话体系，我便属于此系之神。上古神明习惯称这里为神界。”

　　“哇，神界！”它再次惊叹，“仙君，你好厉害啊。”
　　“不对。”小鱼马上意识到什么，“道教神仙”，“上古神明”，仙君属于上古体系，那是不是不该叫他仙君呀？

　　“什么不对？”
　　他走进寝殿，在青玉案几前停下，案上摆着规整的笔墨纸砚，同时还有一个透明球状圆盆。

　　小鱼把它的推断说了，而后问道：“我似乎称呼错了，以后我也喊您上皇可以吗？”说着，思路顿时打开，有了新的灵感。
　　“或者……上神？”

　　“可以，就上神吧。”他从善如流答应了。

　　小鱼又高兴了，上神上神的喊着，窝在手心里不使闲，蹬着圆溜溜的鱼眼看上神忙活。

　　“这是我住的地方吗？”它看着眼前几案上的小圆缸，好奇道。

　　上神嗯一声，说：“后殿有池子，你白日里可以进去游，晚上睡觉就暂且待在这里。”

　　小鱼想去看后殿的大池子，但它不好意思直说，于是委婉道：“这个缸好小呀，我睡相不老实，会不会撞到头。”

　　“无须担忧，”上神考虑得很全面，轻轻把它放进圆缸中，“我在此物上施了神力，外表看起来束缚，里面自有一番天地，你放心游。”

　　小鱼被搁到缸中，恰正是如鱼得水，欢快地游了起来，高兴到撒欢一般。

　　它细细感受，果然如上神所言，不管它在里边怎么游，明明是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却仿佛进入了无垠边际，始终碰不到缸体。

　　刚开始小鱼还很美滋滋，这是它第一次游这么大的池子，不说那处寒潭，虽然也不小，但还是会碰壁。只说上神后殿的大池子，恐怕也没有这个小小圆缸广阔。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想它一只没见过大海的小鱼，也是体会到鲲鹏海阔天空的自由了。

　　可半晌后，它还是触碰不到边界，努力努力游仍然不行，自己好像被丢进了一处奇异空间，这里无边无际，除了温润清凉的水，就只有一条孤独小鱼。

　　上神腰背挺直如松，踞坐于案前，定定地看着缸中欢腾的小鱼，时不时会心一笑。

　　小鱼：你先别笑。
　　小鱼：“不行啊上神，我都游不到边上了！可不可以把里边的空间缩小些，不必如此宽广。”

　　上神如它所愿，然后反思自己思虑不周，原来小鱼待的池子并不是越大越舒适。

　　小鱼重新开始百米冲刺，不一会就游到了缸面处，它透过透明缸面看上神，虽说本来就可以看到。小鱼脸被狠狠挤压，它兴奋道：“上神，我过来了！”

　　上神弹了那处一下，圆缸纹丝不动，连里面的水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累不累，睡会儿？”

　　被他这么一说，小鱼瞬间感觉困得脑袋浆糊一样了，兴奋劲儿如潮水退去，这一天的奇遇只能在梦中回味了。

　　“好像是有点累了，那我睡觉了哦？”小鱼砸吧砸吧嘴，突然想到什么，强撑着精神问，“上神，为什么我不在后殿池子里睡呢？”

　　可惜还没听到回答，它就睁着眼睛沉沉睡过去了。

　　上神轻柔端起装着小鱼的圆缸，行了几步，单手揭开垂落的云帘，将小鱼稳稳放至寝床上，脱下外衣后，又将其小心移到靠墙内侧。

　　他侧身而卧，目不转睛看着只距离不过一手掌的小鱼，这才在心中回想它的问题。

　　为什么不在后殿池子里睡？

　　上神有私心，暂且委屈小鱼了。

　　*
　　“今日我就能见到其他神仙啦？”

　　一连几日，小鱼都没有出过上神的宫殿，有时待在后殿，如愿游上了大池子，到了该休息的时候，就乖乖回到圆缸，等上神带它去床上睡觉。

　　虽然它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把一只鱼放在床上睡。

　　或许是一种神秘的习俗？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问问上古神系的其他神明。

　　但没想到跟神明们相见的机会来得如此之快。

　　它这几日过得舒畅，除了第一次睡醒后问了句什么时候出来玩，上神告诉它初到神界，先在他的神殿中蕴养几日，等适应了此处神息再出去。此外，再没有提过别的事，毕竟它过得确实舒爽。

　　上神来到池边，一伸手，小鱼就乖乖过来了，享受着神力的灌溉与滋养，整只鱼都仿佛得道升仙了，阳光温暖地照耀在身上，微风轻佛，云鸟欢唱。

　　哦不对，得道升仙是道教体系的说法，它是师从上古神系的鱼。

　　小鱼又想美了，它真是知识渊博呀，短短几日就摄入了充足丰富的知识，怕是辽阔大海里的鱼也没有它懂得多呢。

　　不过大海也有大海的奥秘，生活在海中的鱼肯定也知道很多它不懂的知识。
　　这么一想，小鱼又不自得了。

　　“上神，你见过大海吗？”心随意动，它突然问了。可问完后，又马上觉得这是个毋庸置疑的笨问题，上神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大海呢？

　　果然，上神答道：“见过。”他的手轻抚小鱼的身体，神力以肉眼不可见的状态包裹着它，“你想去看大海吗？”

　　小鱼浑身暖融融的舒服，像是陷入了被太阳晒得最蓬松的那块云朵，它躺在云朵上，一边享受这种放松，一边跟身边的上神说着话。
　　想不想去看大海呢……它的答案是：“有点想。”

　　小鱼思维跳脱，忽然问：“到最广阔辽远的大海处，会看见鲲鹏吗？”

　　上神认真思索，没有说得绝对：“鲲鹏起源于道家哲学寓言，是庄子为论证‘小大之辩’与‘有所待’命题而提出的。是否能够看见鲲鹏，或许可以询问道系神仙。”

　　小鱼听后吐了几个泡泡，懒洋洋挥动翅膀，随口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问？”

　　“今日无事，就今日吧。”

　　小鱼呀了声，从软绵绵的云朵快速回到池水中，神智清明兴奋：
　　“今日我就能见到其他神仙啦？”

　　“小鱼！终于又见到你了！”
　　山鬼蹦跳着跑过来，腰间的香草束带飞扬在空中。

　　她热情地跟圆缸中的小鱼打招呼，并跃跃欲试想接过来端着，但上皇太小气了，只冷冷警告一句“只能看不能摸”。

　　山鬼瘪嘴，毫不意外，她很快振作起来，让开身位对身后众神招手：“快来快来，上皇说可以看小鱼！”

　　小鱼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在神界的人气如此高，竟能引得众神纷纷而来。

　　山鬼充当两方的联络员，她一一介绍在场神明，小鱼也很有礼貌，每给它介绍一个，就乖乖地叫人。

　　一位男性神明笑着上前，青云为衣，白霓为裳，气质飘逸而神圣。他安静听完山鬼的一句话简介，点点头：“小鱼你好，我是太阳神东君，主掌光阴与生机。”

　　小鱼：“太阳神你好。”

　　东君笑意更加明显，颇有些调侃地对捧着小鱼的至高神说：“小鱼好乖啊，你教的吗？”

　　“你明知故问？”少司命双手抱臂，插话道，“上皇前几天刚把小鱼接回来。小鱼性格好那是天生的，命运使然。”

　　“寿命之神说话就是有哲理，不错不错，命运使然。”云中君站出来，他为云雨之神，另外与东君也是日月配偶神，所以还是出来帮东君说话。

　　他阴阳怪气道：“少司命这么懂命运，不知与希腊神系中命运三女神相比如何？”说罢，又装作忽然想起什么，“差点忘了，少司命司的是生命，与命运好似无关啊。”

　　“你吃炮仗了？”少司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诶诶诶都干嘛呢，”河伯趁机开始打圆场，“都是一家神，怎么还天天吵架呢。”

　　山鬼也说：“云中君，你护短也不带这么护的，少司命也没说什么呀。”

　　云中君被拉到身后，东君挡在他前面，面带歉意：“抱歉各位，他不是故意要吵架。”随之对少司命进行了主要道歉。

　　少司命也无语得不行，每次都是云中君先找茬，而且就针对她。她自己都反思多少回了，也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小鱼在水中暗暗吃瓜，时不时无意识摆两下鱼尾，滴溜溜的眼睛一会看这个，一会看那个，大气不敢出一个。

　　原来神也会吵架啊。

　　它偷偷瞥身旁，上神面容冷淡，对眼前这幅“烟火人气”的画面没有发表半分意见，像是习惯了这种拌嘴，也像是毫不关心在意。

　　众神在一旁道歉的道歉，赔罪的赔罪，打圆场的打圆场，和好的和好。

　　小鱼看够了，在水中四处游了游，观察四周的景象。

　　其实这里不太符合寻常人想象中的神界，至少不符合小鱼的设想……不过也有可能是它的想象力太匮乏了，毕竟它也没有见过太多事物。

　　烟岚弥漫，灵雾缭绕，湿气氤氲，空气中充满兰芷的芬芳。并没有玉宇琼楼，而是多用香木、香草、贝玉、竹、藤等建成的水榭阁楼。

　　它一条小鱼怎么知道的？

　　上神给它讲的呀。

　　上神说，楚天多云雾，巫风浓郁，水泽为主，山林幽深，因此他们这一系楚地神灵，在神界生活的住处，也多延续楚地风俗特点。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瑶池”，它小声问：“上神，神界有瑶池吗？”

　　仙池玉液，肃穆长生，听起来就很让鱼向往。

　　“瑶池？”上神神色微诧，“怎么问起这个。”
　　“瑶池属于道教仙境，并不在此处。你若是想看，改日带你去拜访。”

　　小鱼明白了。如果把神界比作一处城池，四大体系的神明则占据城中东南西北不同的位置，在各体系地盘中，根据众神亲疏远近再进行划分，彼此相安无事各不打扰。

　　上神丢下一句“走了”，带着小鱼转身离去，在路上对小鱼的总结表示赞赏。

　　“正是如此。楚地神系是上古神系的一支，另外还有创世神，始祖神，与《山海经》神系，共同居于神界中上古神系的范围。
　　“若是想拜访其他神系，需事先告知，对方同意即可前去。”

　　他话音一转，低头看掌上小鱼，问它：“你想去吗？”

　　小鱼认真考虑，半晌，还是说：“不去了。”有点麻烦。

　　而且楚地神系地盘它还没逛一遍呢，顾不上去其他神系做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