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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你连他百分之一都不如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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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话：
锦城的上流社交圈最近流行起一个当代男通讯录新型行为艺术：尹氏太子爷尹浩琨的“孔雀开屏式追妻”。这位昔日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著称的江城巨富，如今正以一种让吃瓜群众下巴脱臼的姿态，疯狂地在线上线下上演着他和穆家小少爷穆沄的“恩爱日常”。
如果说五年前的尹浩琨是“谁再说我和穆沄搞基我就让谁破产”的暴躁崆峒山终身会员，那么现在的尹浩琨就是“是的本少爷在搞基而且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搞他”的贴贴怪。这种一百八十度转向的离谱程度，堪比发现自家扫地机器人突然写出了《红楼梦》后四十回。
周末的家宴堪称修罗场。穆屿申这位将利益至上刻进DNA的老牌商人，如今看尹浩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会行走且能带来百亿级合作项目的金元宝。当尹浩琨提着伴手礼进门时，穆董的热情程度让穆沄怀疑自己才是那个被领养的孩子。
“尹副总，稀客！快坐快坐！”穆屿申那副市侩嘴脸，让穆沄想起古装剧里那些要把女儿卖给地主老爷的渣爹，“咱尹副总长地这一表人才，也不枉小沄喜欢你这么多年，连整个机器人都和尹副总长地一样，真是缘分啊，呵呵！”
“穆叔客气了，”尹浩琨咧嘴一笑，标准的商务礼仪款，“我也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得回来给某人当牛做马。”
穆沄看着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的尹浩琨，又看看自家老爸那副“卖儿子求荣”的嘴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世界疯了。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五年前是谁拍桌子怒吼“老子绝不允许儿子当基佬”的？是谁威胁要断绝父子关系的？他爸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看了都要递烟拜师。
“爸，”穆沄的声音轻飘飘的，“您不是最讨厌我喜欢男人吗？前几个月是谁说我要是再带个俄国家电当男友回家，就打断我的腿？”
穆屿申战术性咳嗽，眼神飘忽：“尹总那样的人中龙凤……谁敢讨厌？反正你们以后可以一起养两三个孩子，都一样，一样，呵呵。”
敢情那寺院的许愿结果是落到自己头上来了，穆沄气得鼠鼠发抖。好家伙，这就是资本家的真实嘴脸！原来不是接受了儿子的性取向，而是接受了尹浩琨滔天的权势。这老男人的底线可真够灵活的，比瑜伽大师的脊椎还能折。
去年他带崔邑回家官宣时，他爸差点没脑溢血发作打120，现在这个“江城第一潜力股”亲自送上门，甭管带没带把，老头子都恨不得当场把民政局搬来让他俩领证。爹，您儿子的屁股和尊严呢？都被您折现成尹氏集团的股价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优雅但透着绝对寒意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这出“翁婿情深”的离谱：“哟，我说是谁一大早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原来是小尹啊。”
许歆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下来，眼神像X光一样把尹浩琨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位曾经演遍四大美女的影后，此刻浑身散发着“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的气场。
尹浩琨立刻起身，那姿态标准得像是见到了教导主任：“阿姨好，好久不见，您又漂亮了，这气质比我昨天在商宴上看到的那群小花强多了。”
“少来这套，”许歆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极具当年演绎杨贵妃时的风情万种，“前两天我姐妹还在下午茶说，尹家三公子的后宫长地都可以从江城排队排到巴黎，她家女儿排号排到腿都麻了还没见着正主。怎么，玩腻了莺莺燕燕，突然想起来我们家里还有颗小白菜？”
许歆施施然坐下，端起佣人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就开始阴阳怪气，“我家小沄身体不好，心理更脆弱。到时候真跟你在一起了，连求你给他翻个牌子都学不会，毕竟尹总日理万机，对吧？”
空气瞬间凝固。穆屿申疯狂给老婆使眼色：姑奶奶！这是财神爷！甲方爸爸！能让穆氏集团股票涨停的行走的KPI！您能别用您那套娱乐圈撕番位的架势来对付未来女婿成吗？
尹浩琨放下茶杯，笑地依旧礼貌：“阿姨，如果小沄乐意，我可以连夜立个贞节牌坊挂我家，让工匠刻上‘尹浩琨永不开屏’几个大字。
许歆被这不要脸的程度给噎了一下，随即切换战术，嗤笑一声，开始贬低自家儿子：“我家宝贝是我亲手惯坏的，打小脾气就差，脑子一般，性格还轴，不会做饭不会收拾，也就剩张脸能供起来。小尹，你可别一时兴起觉得好玩，就拿他当新鲜的宠物逗逗。你们五年前闹的那一出，谁对谁错我不再计较，但要是这次……”
“阿姨您说的这些，”尹浩琨的声音低了下来，平日里那种调侃一切的语气不复存在，“脾气坏、幼稚、粘人、记仇、玻璃心、恋爱脑，十年前，或者说更早，我就知道了。”
许歆挑眉，没想到这死小子居然不接招。
“实话说，正因为一点儿也不好玩，所以我以前只想躲得远远的，”尹浩琨顿了顿，穆沄猛地抬头，撞进对方正直视他的深邃眼眸里，“但我低估了我的人性，也低估了我自己对小沄的感情和在乎。”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滴答声。
穆沄看着尹浩琨，看着那张和崔邑一模一样的脸，却说着崔邑永远不会说的话。崔邑会无条件地包容他一切，永远不会说他各种毛病。但尹浩琨明知道自己有多麻烦，多矫情，多难搞，可他还是……
穆屿申感动得差点当场拿出合同让尹浩琨签字画押，许歆则罕见地沉默半晌，最终只是轻哼一声：“嘴皮子倒是利索。行了，你们年轻人自己折腾去吧，我要去瑜伽了。小尹，丑话说前头，你要是再让我儿子进一次宛X南路600号，我就把你那些后宫佳丽们组织个后援会，天天去你公司楼下举灯牌应援‘尹浩琨欠我一个孩子’。”
穆沄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尹浩琨这段时间近乎疯狗般的纠缠，他可能真的会因为崔邑的“死亡”而彻底崩溃。是尹浩琨的存在，像一剂强效致幻剂，让他没有彻底滑向疯狂的深渊。
但这个认知并不能阻止他在日常生活中想掐死这位发小。
穆沄后悔了。他真的很后悔让尹浩琨住进自己家。
崔邑在的时候，他住的公寓可以保持着一种近乎科幻片里的洁净程度。拖鞋永远对齐，遥控器永远在同一格，窗帘开合角度永远精确到45度，冰箱里每一种食材都贴着标签，按到期日排列。甚至连穆沄乱扔的睡衣，都会在三分钟内被无声无息地叠成豆腐块。
如果说崔邑是精装修的智能管家系统，那尹浩琨就是个中了病毒的流氓软件。
搬进来的第一天，尹浩琨在客厅开着商务视频会议，穆沄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的尹副总，脚翘在茶几上，边谈几个亿的生意边抠脚。
第三天，穆沄差点被一只臭袜子暗杀。那只黑色棉袜，正孤零零地躺在手工地毯上，像一枚生化武器。
“尹浩琨！你的袜子！”
“啊？哦，昨晚洗澡随手脱的，”尹浩琨正在中央厨房烘豆子，嘴里叼着根生的黄瓜，“帮我扔洗衣机呗，宝贝。”
“宝贝你个头！”穆沄捡起袜子，用两根手指捏着，表情像在处理核废料，“崔邑从来不会这样！他的东西永远整整齐齐！连内裤都能叠成正方形！”
“那你要我现在开始学习叠内裤？”尹浩琨凑过来，突然把脸贴近，“还是你更想我现在脱下来给你展示一下直男的原生态？”
穆沄红着脸把袜子砸他脸上。
一周后，公寓已经变成了灾难现场。沙发上堆满了尹浩琨随手脱下的外套，茶几上散落着吃了一半的零食和饮料罐，游戏手柄横七竖八地躺在手工地毯上。而尹浩琨本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穆沄那张意大利定制的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在半阖着眼看球赛。
晚上，两人因为“谁去倒垃圾”这个幼稚的问题终于爆发了争吵。
“我去应酬了，刚回来，很累，”尹浩琨瘫在沙发上，“你去倒一下怎么了？”
“我也刚下班！而且今天开了三个会！”穆沄站在垃圾桶旁边，气得跳脚，“而且这垃圾大部分都是你制造的！”
“我是客人，”尹浩琨眼皮都不抬，“我年薪过亿，时间成本比你高。而且明天保洁阿姨……”
“没有保洁阿姨！”穆沄终于崩溃了，“自从崔邑住进来，我就没让保洁上门过！他会做所有事情！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会帮我把衣服按颜色分类，会记得我每天要喝的水温！他比十个保洁加一起都完美！而你！连垃圾袋都不会套！掉在地上的垃圾都懒得动手捡一下！”
尹浩琨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小沄，”他坐起身，薯片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已经是第十次，把我在和一个人造工具做对比。”
“本来就是按照你做的！”穆沄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不是……你反正就是不如他！”
“不如他什么？”尹浩琨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不如他会永远对你百依百顺？不如他会记住你所有的喜好？不如他永远不会对你发脾气？”
穆沄被逼到墙角，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话更冰：“你有什么脸和他比，尹浩琨，你真觉得你这样就是爱我了？我告诉你你连他百分之一都不如！”
“可是他连爱你都是程序员的设计！”被戳到痛处的尹浩琨突然提高了音量，“崔邑就是个高级AI家电！一堆代码！他的温柔体贴都是算法优化的结果！你呢？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能靠着跟一个AI演偶像剧来逃避现实！”
穆沄的眼眶瞬间红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老公！你懂什么？！”穆沄的声音开始带上了哭腔，色厉内荏，“你凭什么说他只是程序？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懂我，至少他从来不会这样凶我！”
尹浩琨感到一阵无力。他看着这个把自己关在“崔邑”这个完美童话城堡里的发小，突然意识到，这五年来，穆沄不仅没有长大，反而在那个AI的宠溺下，退化成了一种更为脆弱的状态。崔邑给了他所有人类都给不了的无条件服从，却也剥夺了他正常面对现实关系的能力。
“那是因为他的底层代码都写明白了对主人100％顺从！这是所有陪伴型机器人都能做到的事！！”尹浩琨抓住穆沄的肩膀，也吼了回去，“可我是个人！是人就会累会烦、会犯错会有脾气！你真打算一辈子活在自怨自艾里，等着一个再也回不来的虚假完美，然后拒绝所有的真实？人是要长大的，要向前看的！崔邑已经没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你懂吗？！你都24岁了，不该尝试着更成熟点处理问题？你是个男人！光靠哭能解决问题？！”
穆沄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懂！我不要！我就想一辈子做个孩子！我想找个人宠我爱我一辈子！有问题吗？影响国家经济发展吗？妨害公众生命安全了吗？碍着你尹浩琨逍遥快活了吗？！我这样想有什么错？！”
他哭得像个六岁那年失去姐姐的孩子，歇斯底里，毫无形象。
尹浩琨看着眼前这个破防的穆沄，突然沉默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那个大雨倾盆的酒店门口，穆沄也是这么固执地举着那把根本遮不住两个人的伞，半边身子湿透，却还要把伞往他这边倾斜。
那时候他觉得这种爱太沉重，沉重到他想逃。可现在，看着穆沄为了另一个“自己”，都过去几个月了，还是哭地这么伤心，尹浩琨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
那些准备好的大道理，那些“为你好”的现实主义鸡汤，在穆沄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上，全部都失效。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穆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最终尹浩琨无奈伸出手，用拇指擦去穆沄脸上的眼泪。
动作很青涩生疏，甚至有些粗鲁，不像崔邑那样温柔精准。
尹浩琨一边擦，一边低声骂：“……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当年穿女装骗我网恋，现在拿我当AI替身，我还得给你擦眼泪哄你……”
鬼使神差地，尹浩琨凑过去，在那张还挂着泪珠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是一个很轻很软的触碰，如雪花落地，带着点薄荷味的清凉，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疼惜和笨拙。
穆沄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感觉到那块被亲到的肌肤，滚烫滚烫，一路从脸上烧到了心底。
尹浩琨也愣住了，他猛地后退一步，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这种举动。这完全不符合他“情场老手”的人设！他看着穆沄那副震惊到失语的表情，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羞耻。
他这连大尺度视频都能面不改色发给别人的顶级玩咖，此刻脸却红得比刚才的穆沄还厉害。
“……你脸红了？”穆沄抽了抽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突然有点想笑。
“……我、我X，”尹浩琨难得语无伦次，“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
他狼狈地别过脸，不敢看穆沄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这他妈是什么纯情初中生行为？！他明明计划的是壁咚、强吻、然后直接扛进卧室的一条龙服务，怎么忽然就变成这种幼稚园级别的贴贴？！
“我……我去倒垃圾。”
一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拎着垃圾袋就冲出家门，留下穆沄一个人站在原地。
穆沄呆呆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和人在一起生活的感觉，是这样的。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