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rian Thorne》叙雨折枝

4、交易 求之不得～

　　教廷的黑袍掠过神殿的白玉石阶时，几乎没有声响。
　　泽恩站在神殿门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他等这一步，等了太多年。
　　从流民区巷口那个被她轻贱无视的少年，到如今有资格踏入她神殿的教皇候选人，每一步都踩在黑暗与算计里。只为有朝一日，能站到她面前，让她不得不正眼看他。
　　侍者躬身退开。
　　泽恩抬步走入。
　　殿内寒气比外界更甚，日光透过彩绘玻璃落下，在光洁的地面投出斑驳色块。正前方高台上，白发女子端坐于绒椅之上，周身素白长袍垂落，一头白发如冰雪倾泻，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疏离。
　　那双湛蓝的眼淡漠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波澜，也没有半分熟稔。
　　就像看一个陌生的教廷修士。
　　泽恩心口那根执念的弦，又一次被狠狠拨动。
　　恨意在骨血里翻涌，面上却依旧是一派虔诚沉稳的模样。
　　他单膝跪地，行了教廷最标准的礼，声音低沉有礼：“神女殿下。”
　　埃丝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年轻、俊美，黑袍衬得他肤色冷白，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深邃。她能隐约察觉到他身上的野心与隐忍，却看不出那深处，全是为她而生的疯魔。
　　“起来吧。”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我找你来，不是听你行礼的。”
　　泽恩缓缓起身，目光依旧垂落，却一寸不离地落在她的脸上。“殿下有何吩咐。”
　　“你想要教皇之位。” 埃丝特用的是陈述，不是疑问。
　　整个王城都知道，泽恩是老教皇最忌惮、也最有力的竞争者。老教皇忌惮他的才华与人气，处处打压；而泽恩从无掩饰，对教皇之位的野心，人尽皆知。
　　泽恩抬眼，第一次与她那双湛蓝的眸子正面相对。
　　心跳在这一刻失控。
　　近在咫尺。
　　她就坐在他面前，美得冷冽，高不可攀。
　　他喉间微紧，不动声色地应：“是。”
　　“很好。” 埃丝特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平静，“我帮你坐上教皇之位。”
　　泽恩眸色微深，没有接话。
　　他知道，交易从不会只有单方面的给予。
　　果然，下一秒，女子冷淡的声音再次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帮我摆脱老教皇。”
　　她没有直接说杀，却字字带着决绝。老教皇不死，她永无宁日。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足够颠覆整个维洛亚的信仰根基。
　　泽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果然和他想象中一样。
　　高傲，狠绝，从不肯受半点委屈。
　　也和当年那个被围堵也不肯低头的小兽，一模一样。
　　他故作沉吟，语气平静：“老教皇身居教廷高位，势力根深蒂固，殿下可知，这是谋逆之罪。”
　　“谋逆？” 埃丝特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冰冷，“他四处散播我的谣言，意图强迫于我，玷污神女之名，这就不是罪？”
　　湛蓝的眼眸骤然变冷，殿内寒气骤然暴涨，地面隐隐泛起一层薄冰。“我留他性命，才是对维洛亚的亵渎。”
　　泽恩望着她盛怒却依旧高傲的模样，心口的占有欲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是这样。
　　就是这副谁也不配触碰、谁也不配欺辱的模样。
　　当年他救她，她不屑一顾。
　　如今她主动找上门，要与他共谋。
　　这场交易，他求之不得。
　　泽恩微微低头，掩去眸中翻涌的偏执与疯狂，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沉稳：“殿下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我答应你。”
　　这一次，他没有暴露心底的疯狂，只维持着理□□易者的模样。
　　埃丝特微微点头，语气冷淡：“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会以神女之名，为你加冕。整个教廷的信徒，都会认你为正统。”
　　她以为，这是他最想要的。
　　权力，地位，教廷至高无上的权柄。
　　泽恩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是她。
　　“我记住了。” 他低声应道，“殿下静候佳音即可。”“老教皇的事，我会妥善解决。”
　　埃丝特满意点头，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冷淡：“很好。”“我们只是互相利用。事成之后，两不相干。”
　　泽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用疼痛压下眼底的阴鸷。
　　两不相干？
　　不可能。
　　“谨遵殿下之意。”
　　他躬身行礼，转身退出神殿。
　　一场以利用为名的共谋，就此开始。而这场交易的轨迹，早已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