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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罪 少女因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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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洛亚的深秋,风里总裹着细碎的冰碴,刮在脸上带着钝钝的疼。
王城最底层的流民区永远蒙着一层灰败,泥泞的地面泡在污水里,腐烂菜叶与牲畜粪便的味道混在寒风中,挥之不去。光脚的孩子在泥水里疯跑,衣不蔽体;妇人蹲在河边麻木地捶打衣物,木槌敲击的声响沉闷又重复,像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日子。
在这片人人都活得狼狈不堪的泥泞里,唯有一个女孩格外扎眼。
她不过七八岁,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长着一头纯粹到刺眼的白发 —— 不是染出来的浅白,是终年不化的积雪那般,干净、冷冽,在灰暗的巷子里突兀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没有名字,没有亲人,从记事起就活在旁人的唾骂与躲避里。
“灾星。”“不祥的东西。”“是她招来的寒冬,再这样下去,王国都会被冻垮。”
这些话比寒风更伤人,也更长久。
是一位耳背眼花的老妇人悄悄收留了她。老人听不清流言,也不在乎什么天降灾祸的说法,只看这孩子孤零零的实在可怜,分她一口热汤,给她破屋角落一个遮风的地方。老人唤她 “小霜”,这便成了她唯一的称呼。
她天生与冰雪亲近。指尖轻轻碰过积水,水面便会凝出一层薄冰;情绪稍乱,周身的空气就会骤然降温。她从不敢让外人看见这份异样,只在深夜无人时,蹲在屋角对着指尖发呆,看细碎的冰花在指缝间凝结又消散。
这天,老人让她出门换一块黑面包。
她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破旧铜币,低头贴着墙根快步走,尽量把自己藏在阴影里。可那一头白发太过惹眼,刚走到岔路口,就被几个半大的野小子堵了个正着。
“看啊!白发灾星出来了!”“她碰过的东西都会变冷,冬天就是她招来的!”“把她赶出去!不然我们都要饿死冻死!”
石块和泥块接二连三砸过来,落在她单薄的旧衣上,溅起点点泥污。
女孩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缓缓抬眼,银灰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怯意,只有一种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漠然与孤高。仿佛被围堵的不是她,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不值得她分出半分情绪。
指尖下意识攥紧,地面悄悄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霜。她不敢动手 —— 老人反复叮嘱过,一旦暴露这份异样,她们连这方寸破屋都待不下去,只会被彻底赶出王城。
就在野小子们推搡着要把她按进泥水时,一道清冷的少年声线,从巷口缓缓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喧闹瞬间顿住。
闹事的孩子们一愣,齐齐回头。
巷口站着一个与他们年岁相仿的少年。衣着不算华贵,却干净整齐,与这片泥泞肮脏的街巷格格不入。眉眼清俊,可眼神沉得吓人,像藏着化不开的夜色,没半分少年人的轻快。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自始至终没落在那些孩子身上,只牢牢落在白发女孩身上。
她一身狼狈,白发沾了泥点,衣衫皱巴巴裹着瘦小的身子,却依旧抬着下巴,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高傲,不肯有半分低头。
那一刻,少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又冷,又亮,又倔强。
他没多说话,只是冷冷扫了那群野小子一眼。不知为何,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孩子们竟莫名心生畏惧,骂骂咧咧地嘟囔几句,一哄而散。
巷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卷过枯叶的声响。
少年走到女孩面前,低头看着她。
女孩也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无感激,无亲近,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在看一个顺手帮了小忙的陌生人,路过即过,不值一提。
仿佛刚才的欺辱、他的出手,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少年伸出手,想替她拂去发间的泥污。
女孩却微微后退一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自己抬手,冷漠地拍掉衣袖上的泥尘,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铜币,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 “谢谢”。
甚至没有认真记住他的脸。
少年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冷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卷起他心底骤然升起的、近乎扭曲的情绪。
他救了她。
在所有人都唾弃她、欺辱她的时候,只有他站了出来。
可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路边路过的野狗。轻易遇见,轻易忽略,轻易就能彻底忘干净。
少年望着那道瘦小却孤傲的白色背影,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然生根。
不是青涩的好感,是不甘,是执念,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这样轻贱地无视他。凭什么她可以转身就忘。
总有一天。少年望着她消失在巷口的方向,眼底一片漆黑。
总有一天,她会记住他。牢牢记住。这辈子,下辈子,都再也无法把他从她的世界里抹去。
文笔烂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