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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寒冬将至,我的先见之明 救回孩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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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孩子的事,让我在部落里的声望彻底涨了起来。
每天都有女人围着我,问我怎么认草药,怎么给孩子治小病,甚至连之前对我冷眼旁观的几个男人,见了我也会低下头,不敢再随意嘲讽。
可我没心思沉浸在这点认可里。
我的注意力,全被这反常的天气勾走了。
现在才刚入秋,可风里的寒气已经跟往年深冬似的,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早上起来,山洞门口的水洼里,已经结了一层薄冰。松鼠往洞里搬的坚果,比往年多了整整一倍,南迁的候鸟,也比往年早走了快半个月。
更关键的是,前几天带着阿苔进山找块茎的时候,我在山壁的裸露岩层里,看到了往年冰期留下的擦痕和纹泥层。
作为搞了十年地质勘探的水利工程师,我太清楚这些痕迹意味着什么。
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更冷,更漫长,也更致命。
在这个平均气温比现代低6-8℃的冰河期,一个漫长的酷寒冬天,能轻易让一个部落灭族。
我必须提前做准备。
天刚蒙蒙亮,我就喊上阿苔,背上藤编的背篓,拿着多功能刀进山。
“林昭,我们今天去挖什么?”阿苔仰着小脸问我,经过这几个月,她再也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了,走路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全是光,背上的背篓就算装满了东西,也一声不吭。
“不挖块茎。”我踩着厚厚的落叶往前走,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我们去采干果,割干草,找能长期存的东西。今年冬天,会很难熬。”
阿苔没问为什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从来没有半点怀疑。
我们俩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太阳落山才回来。
我带着她认榛子、松子、橡子这些耐储存的干果,教她怎么看果子有没有坏,怎么晾晒才能不发霉;教她割那种纤维密实、保暖性好的干草,背回来铺在山洞的角落里,能挡住地上的寒气;教她辨认哪些藤蔓能编更结实的背篓和筐子,用来存粮食。
多功能刀的刃口一天比一天钝,手上的水泡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旧茧子上叠着新茧子,每天回来,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
可部落里的人,大多都在看我的笑话。
“你看她,天天瞎折腾,不打猎不挖块茎,就捡些没用的果子干草。”
“冬天还早着呢,她就跟天要塌了似的,真是外来的,没见过冬天。”
“我看她就是上次救了个孩子,真把自己当山神了,还能预判冬天冷不冷?”
青牙带着猎队从外面回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女人就是女人,胆子小,捡些破烂就想过冬?有这功夫,不如多给我们猎手缝两张兽皮。”
我没理他。
夏虫不可语冰。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猎物,看不见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连一直跟着我的几个女人,也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天晚上,我带着阿苔背着满满两背篓干果回来,荆棘靠在山洞的石壁上,看着我们,皱着眉说:“林昭,大家都说,你这是白费功夫。冬天就算冷,也冷不了多久,男人们会打猎回来的,我们没必要天天往山里跑,遭这个罪。”
叶也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是啊,我们每天跟着你进山,手上都磨破了,也没见着什么实在的东西。”
她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了过来。
我看着她们,心里有点凉,却也理解。
在这个蛮荒时代,她们活了一辈子,都是靠着男人打猎过冬,从来没想过靠自己,能提前为冬天做准备。她们的认知里,男人的猎刀,就是活下去的唯一指望。
我没跟她们争辩,只是擦了擦脸上的汗,平静地说:“我不会逼你们跟我一起进山。但我告诉你们,今年的冬天,会比你们这辈子见过的都要冷。等到大雪封山,猎队出不去的时候,你们就知道,现在捡的这些东西,能救命。”
她们互相看了看,最终都没再说话,却也没再跟着我进山。
只有阿苔,依旧每天天不亮,就背着背篓,跟在我身边,一步不落。
藤也会在我们回来的时候,默默接过我们背上的背篓,把干果分门别类地放好,用木炭在兽皮上记下每一种果子的数量,分毫不差。
花则会帮着我们清点物资,把晒干的果子装进编织好的筐子里,仔仔细细地封好口,放在山洞最干燥的角落。
她们三个,成了我身边最坚定的人。
就这样,我们整整忙了一个月。
山洞的角落里,堆满了晒干的干果、块茎,还有一捆捆压实的干草,足够我们撑过一个漫长的冬天。我在勘探记录本上,一笔一划地记下了所有物资的数量,也画下了周边的地形图,标记了每一处背风的山谷和水源。
我知道,就算大雪封山,就算猎队一无所获,我也有底气,护住身边这些人。
可就在这时,山脚下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喊。
几个猎手连滚带爬地从山林里冲了出来,身上全是血,嘴里疯狂地喊着:“青牙!青牙队长被野猪挑了!快不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冲出去一看,只见两个猎手抬着一个简易的树架跑了过来,上面躺着的正是青牙。
他的大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是野猪獠牙划开的,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把身下的兽皮泡得透湿。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已经陷入了昏迷,呼吸微弱得像游丝。
围过来的族人都慌了,纷纷往后退,嘴里念叨着“没救了”“流了这么多血,肯定活不成了”。
老族长也走了过来,低头看了看青牙的伤势,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人吩咐:“别费劲了,去后山挖个坑吧,部落里最好的猎手,得给他个体面的墓葬。”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个结果。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没有缝合技术的蛮荒时代,这么深的伤口,这么大的出血量,就是必死无疑。
可我看着昏迷的青牙,看着他腿上还在不停往外涌的血,手指不自觉地摸向了胸口。
那里,放着我仅剩两次使用机会的一次性打火机。
我知道,这一次,我必须用掉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