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漫杀死反派》西山风雪

6、开源 一把能够开

　　“萧长老似乎对我这块玉佩格外感兴趣？”
　　殷无畏单手拎起玉佩，审视萧回的眼睛。

　　萧回先是低头一笑，殷无畏想极力从他的微表情中捕捉一点有用的信息，但这家伙心思太过缜密，每次的情绪变化总在瞬间，一眨眼的功夫便隐藏起来。

　　萧回正色道：“感兴趣倒谈不上，只是看你这玉佩的腹鳍处缺了一角，这不符合缇衣宗的规矩。”

　　“啊？”殷无畏内心翻了个白眼，大喊一声我的妈呀，但表面上却笑嘻嘻地问道，“弟子在缇衣宗待的时间不长，很多规矩都没有仔细研究过，不知我这随身携带的玉佩磕坏了一角究竟是哪里有问题了，还请长老明示。”

　　萧回唇线冷冷地抿着，那双幽深的蓝瞳慢慢转动，思考片刻才答道：“身为我缇衣宗弟子，身上的每一处都需做到衣冠济楚，你这玉佩磕掉一角，致使走起路来衣袂摆动的幅度与常人有差，这便是坏了我缇衣宗弟子的形象。”

　　“……”

　　殷无畏简直是开了眼了。

　　他没想到萧回竟然挑了一个这么离谱的理由来搪塞他，简直演都不演了。虽然至今不知道萧回为何会对系统留给他的玉佩上心，但是缇衣宗弟子千千万，有没有明文规定衣冠济楚暂且不提，每个人走路衣摆翻起的弧度都要保持一致，这简直是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啊！

　　殷无畏认为，这只是单纯因为反派早已知晓了他是主角派到身边的卧底，再加上那抓艾姬时莫名其妙的抢功，令殷无畏这个超级NPC风光了一把，抢了萧回应有的光环，他心里不舒服想找个由头给自己穿小鞋罢了。

　　殷无畏心里骂了一万句mmp，但依旧嬉皮笑脸赔不是道：“天啊！弟子是真的愚钝，竟然从未得知缇衣宗竟然还有这种规矩，这次确实是弟子做错了，还望萧长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一想到在明月堂罚跪的场景，殷无畏就觉得膝盖疼，他蹙眉开始热演，“这次您能不能先当我不知者无罪啊？下次，下次我一定把这破玉佩丢得远远的，再也不戴了！”

　　殷无畏一副可怜狗狗的姿态，就差把脸蹭到萧回身上去了。当然他是肯定不会去蹭的，就算再热演也断不能对反派低三下四到这种程度，而且让他一个大直男去抱男人撒娇，他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大概是殷无畏演戏演得入木三分，着实是感动了萧回一把。萧回竟然没继续为难他，反而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

　　殷无畏见好就收，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刚刚听了艾姬所描述的五大洲惨状，漫画中虽然提了一嘴，但后续的剧情究竟该如何发展，殷无畏自己都没有想好，再加上他总觉得因为自己的出现，漫画中的剧情相比原来似乎有些跑偏了，但具体哪里跑偏，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倒是有很多问题想要了解，比如在这个世界观下的五大洲是否和他最初设想却还没完全在漫画中体现出来的一致呢？

　　殷无畏问道：“六大洲最初是什么样子？”

　　萧回边走边回他，“最初是什么样子……其实我也忘记了，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看萧回不愿多说，殷无畏也不好追问，场面一度陷入尴尬沉默的境地，殷无畏便迅速转移话题道：“今日的选修大会多谢长老替我讨了入场券，我才能看到如此精妙绝伦的斗武比试，听阿三讲长老曾在选修大会一骑绝尘，当初是被翁长老破格录取的？”

　　话刚说完，殷无畏就想打自己这个欠嘴一巴掌，他想起来阿三在选修大会上跟他提到萧回虽天纵奇才却因为身份审查原因没能进入中洲的事情……

　　这是《有仙》中不曾有过的设定，殷无畏一时嘴快说了出来，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他连忙拍了自己脑门儿一计，哈哈尬笑两声。

　　两人一路无言，殷无畏有些心虚，一路走一路偷瞟萧回的脸色，直到两人上了水路，回到缇衣宗，见萧回没打算理他，殷无畏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两人刚到了缇衣宗，迎面便走来一位面生的小弟子，他身前抱着一沓书卷，拿出其中一叠，朝萧回躬身道：“萧长老，这是刑署审讯锦鲤艾姬的全部内容，其中提到了缇衣宗弟子殷雎逮捕艾姬的细节，月华师兄已经全部整理完毕誊抄到此书卷之上，还请长老过目，若没什么问题，那便请这位殷雎小师弟在此处签字。”

　　他和萧回说了会儿话的功夫，这案件就已经整理好了，还派专人给送上门来，殷无畏正感叹刑署的办事效率如此迅速，萧回就已经一目十行地将案卷看完，点了点头，示意殷无畏签字。

　　等殷无畏签好，两人一起目送刑署的小修离开，萧回却忽然问道：“不知那锦鲤艾姬，月华长老打算如何处置？”

　　小修思索片刻，回道：“若是普通妖邪在五大洲为非作歹，则按照中洲律令处置就好，可这艾姬么……”说着，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此事关乎五大洲百姓存亡，事关重大，并非刑署或月华师兄一人能够独断的。来龙去脉既已知晓，待黄衣宗呈交案卷给翁长老，再由他们定夺便可。”

　　萧回点点头，斟酌再三还是开口道：“这小锦鲤虽逃离出来致使五大洲百姓遭了殃，可她本意是好的，若非孤身来到此处揭示如今五大洲的现状，中洲说不定要永远蒙在鼓里。”

　　小修也连连点头，“是啊，身为一介小灵，能够有如此勇气，也着实令人佩服。”

　　萧回说：“不管如何，先替她治伤吧。”

　　“啊……”经萧回一提，小修才想起艾姬被雷诀劈过的眼睛，他赶忙道，“理应的，我回去便上告师兄，萧长老且放心，刑署会配合各宗门妥善处理艾姬一案。”

　　“有劳。”

　　殷无畏站在萧回身后，心绪复杂。

　　这是自他穿漫以来，听到过萧回在短时间内说过的最多的话，竟然是为了给逃窜的锦鲤求情。

　　拜别萧回后，殷无畏一路走一路想，这反派的行为似乎过于诡异，这太奇怪了，简直到了ooc的程度！

　　不知不觉走回了缇衣宗弟子寝殿，阿三正坐在门廊外等他。

　　“你怎么才回来啊？”阿三冲他招手，有些兴奋地问他，“听说你被带去了刑署，那里面可是关押六大洲恶兽的地方，你应该是第一次去，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殷无畏坐在阿三旁边，和他肩并肩，有些无奈道：“我抓住了锦鲤，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阿三拱了拱他的肩，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本事，还会用雷诀，在哪里学的啊？”

　　殷无畏叹了口气，“阿三，我要是说，其实我并不会什么雷诀，艾姬也不是我抓住的，你信么？”

　　阿三思考片刻，摇了摇道：“现场那么多人，都看到你施法了，他们回来传得神乎其神的，你说你不会，你觉得我应该信么？”

　　“唉……”殷无畏认命般地摇了摇头，“是啊，我也想知道啊，我一个超级白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殷无畏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都已经脑补出来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让萧回已经发现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给我讲讲六大洲吧。”殷无畏对阿三说。

　　阿三也没想那么多，他道好啊，就开始从最初跟他讲起，“我年纪也不大，不像宗门其他长老活了几百岁，有些东西没有亲眼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甚至还有一些事情都是从游历各洲归来的修士那里借来的话本子中看到的，所以我随口一说，你便听上一听，当不得真了。”

　　殷无畏点点头，“你不要有顾虑，尽管说就好。”

　　阿三继续说道：“相传上古时期，天地初开，尚未有约束世间的法则，亦没有所谓的神明、人以及鬼怪之分。两位大帝在人间播撒雨露，教化世人，丰功伟绩感动上苍，在遥远的海平面与天接连之处，生长着一棵能够连通天地的神树，两位大帝功德圆满来到这神树面前，竟同时羽化登仙去了。”

　　殷无畏像在听古神话故事一样，说道：“这是好事儿啊。”

　　“是好事儿，是好事儿，”阿三继续说，“两位大帝为人世做出贡献，飞升成神，这是好事儿，可谁知这二位神明在天界任职之后却不知因为何事而发生争执，曾几度开战，最终导致天界混乱，人间不宁，神树倾倒，天地重归混沌，神明陨落，世间的人苦苦追寻飞升之法也再难有结果。”

　　新奇的设定。
　　殷无畏点点头。

　　阿三顿了顿，似是在回忆话本，将这些故事都串联起来。

　　他说：“据说五大洲所在位置便是两位天帝开战之后陨落在人间的灵力碎片所化，而这两位的陨落也不全是灰飞烟灭再无踪迹，相传两位天帝还在人间时，曾一同游历人间大好山川，将脚下所有的土地绘成了一副天地山河图，可容纳天地万物；而他们以防天地再度混沌，还寻得特殊的材料，用毕生心血打造了一柄神剑，名叫太古逍遥剑，是斩破黑暗的利器。太古逍遥剑和天地山河图也被后人称之为‘天地宝藏’。”

　　“那岂不是拥有了这两件宝物，就可以天下无敌了？”
　　殷无畏熊熊燃烧的中二魂崛起。

　　阿三摇摇头，“不全对。”

　　“为什么？”

　　“因为……”阿三想卖关子，却被殷无畏无情踢了一脚，阿三只好继续往下说，“因为据说还有一把配合‘天地宝藏’使用的钥匙，这把钥匙是由两位天帝亲自编纂的一本古籍，叫做《开源》。”

　　殷无畏正听得入神，面前忽然出现一双玄色长靴。

　　来人正是玄衣宗弟子，“哪位是殷雎。”

　　殷无畏站起来，“我是。”

　　“翁长老有请，小修请跟我走一趟吧。”

　　一路走到玄衣宗正殿，殷无畏刚抬脚迈进大殿，就听到有人在问：“开源？”

　　嗯？

　　触发到关键词，殷无畏忽然神经紧绷起来，不远处余光瞥到的位置，一抹橙红色的身影走过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真有这么巧么。
　　殷无畏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