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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见桑(五) “她就是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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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虚道人见他们来,依旧颔首示意。
阿棠惊讶地发现,五个人竟然一个不少。
三人的状况依旧如昨,只是讨论之际,她余光总能看到守拙在往自己这边瞟。
阿棠面不改色,心下不解。
莫非他知道自己杀了他不成?
若是可以,她原先本不想杀人,可规则所限,没人知道违反的代价是什么,折中选了一个守拙,便是抱着不多的可能性,看道观是否会给自己人开后门。
谁能想到偏偏妘休是摇铃医,线索便断了。
这几个身份之中,还能有哪一个是能让人表现异常的么,是中了毒还是——方士?
对,阿棠恍然大悟,一定是方士,他看见了自己是刺客,所以如今在观察她!
那么蛊师就只会在明虚道人和采薇之间了。
阿棠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妘休。
他提出:“还有一处不合理。”
“什么?”
“我们四人,他为何偏偏选择窥探你的身份?”
阿棠闻言,目光在守拙身上徘徊,忽地想起了什么。
“或许因为昨日,在游戏开始之前,我们就见过一面了。”
妘休问:“何时?”
阿棠:“在遇见你之前,我找你的路上,恰好与他撞见了,那时他慌慌张张,不知道做了什么。”
妘休若有所思:“看来有必要去查探一番那具尸体了。”
“不急,先看看他们两个吧。”
守拙环顾一圈,忽道:“昨夜无人身死?”
阿棠反问:“你很希望有人死?”
守拙不言,兀自躲到了妘休身侧。
妘休扯了扯袖子,冲她尴尬一笑。
“想必是为摇铃医所救吧,”明虚道人道,“昨夜在下听闻开门声,既见众人无事,想来有惊无险。”
妘休抓住他话里的漏洞:“道人所言,昨夜是不曾出门?”
见几人目光齐齐朝向自己,他坦言:“确是不错,我的身份为凡人,想必无甚用处。”
若是加上这个凡人,五个身份倒是都齐了。阿棠心想。
不过他说的话也不一定对,在这种情况下,人人都要首先确保自己的性命无虞。
而采薇……
她还是昨日那副模样,一点儿没变化,问也问不出什么。
阿棠和妘休想去找尸体,却发现整座道观除了他们几人外,其余的道士皆不知去向,只有在给他们送膳时才会出现片刻。
那这里唯一有可能知情的,就只有守拙了。
可他似乎总有些怕着她。
阿棠无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妘休。
至少他还肯躲在他身边,说明是比较信任他的。
很快,妘休便从他那里回来,同阿棠会合。
“打探到了?”
妘休颔首:“他说尸体在碧霞元君殿的雕像里,现已经被搬走了,不过我们可以去看看雕像有无异常。”
“碧霞元君殿?”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去么?”
阿棠干劲十足:“走吧。”
走到殿门前,阿棠沉默了。
她果然没猜错,这地方她,准确来说是芈葵来过。
说来也奇怪,芈葵从这里出去便剖腹自尽了,那位死者的尸体也被发现藏在这里。
“阿棠。”
少女回神,见妘休已绕到了神台之后,神色微沉。
阿棠连忙小步跑向他。
只见那座巨大的雕像此刻已碎得不成样子,身首分离,面目全非,全然看不出几日前那受万人尊崇的威严模样。
二人心中不免有些震撼。
妘休弯腰轻轻翻起一块碎泥,外表尚有细碎金箔,内里隐隐暗红。
他举到鼻前闻了闻,腐臭和血腥臭扑面而来。
他将泥土扔在一旁,道:“既是藏在雕像里,平日拜碧霞元君的人本就不多,哪怕是道观里的人找到他也得花些时间。”
阿棠将像身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仅如此,殿内应当每日都有人打扫,要想不被发现,就要把气味堵在里面,即便不能保持雕像原形,要填泥,还要将它恢复的大差不差,凶手必是有备而来,并且只能从背后下手。”
若是在正面开了个洞,但凡有人来拜,那必然一眼就发现了。
“所以此人绝非初来乍到,定是对道观有过一段时间的了解。”
“……”
而毋庸置疑,他们之中最了解道观的人,就是守拙了。
“但是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师兄呢,这之中能有什么恩怨情仇?”
不过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本该是未经世事的年纪,甚至都搬不动那么多土。
妘休叹道:“如今没有人能有比他更多的线索了,他的嫌疑的确最大,但仍不能盖棺定论,我们不妨再——”
阿棠正垂头思索着,发觉少年忽然没了声。
她抬眼一看,只见他面色发青,双唇乌黑,额头冷汗直冒。
“妘休,你怎么了?”
阿棠扶住他的肩,忧心忡忡地道:“你的脸色好差,是发病了吗?”
然而观他神色不似当日,阿棠忽然想到:“你是中毒了?昨夜蛊师给你下毒了?”
妘休想要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光抬起手就用尽了几乎所有的力气。
阿棠将少年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被冰凉的体温惊得一颤,呼吸都急促了。
“是那个叫采薇的给你下的毒?我去找她!”
“不,别去……”
妘休气息微弱,仍对她道:“谁也不知道下一轮拿到的身份是什么,切莫张扬,难免会对你下手。”
“你话都说不清了还要拦我!”
妘休冲她挤出一个笑容来:“无妨,左右入了夜就没事了。”
阿棠不同意:“但你现在也很难受啊。”
“明明只是要你同我一道找我的尸体而已,怎么就卷进这些麻烦事了,那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要算在我的头上?”
分明是想甩脱的话,可少女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妘休几番想要安慰她,却都被她堵了回去。
“你别说话。”
少女揽住他的腰,将他一只手甩到自己肩上。
“不看了,我带你回去。”
等她三夜过后弄清楚是谁在搞鬼,必要夜夜入梦吓死那人,让他永世不得安宁!
阿棠怒气冲冲将人扛回屋舍,门摔得震天响。
明虚道人一脸关切地走来,询问她:“妘公子这是怎么了?”
“被蛊师下毒了。”
阿棠不欲跟他多说,满眼只有少年奄奄一息的模样。
明虚道人也不再多问,抬眼望天。
天快黑了。
这里的时间,会否有些太快了?
——
“阿棠,你……在做什么?”
妘休本是躺在床上歇息,余光却瞥见她聚精会神地对着一张黄纸捣鼓。
“裁个小纸人。”
阿棠目不转睛,指甲一刻不停在上面划拉:“经你一遭,谁知我今夜会不会死?左右我是个鬼,若是死了,便趁机附身在这张纸人上,你便可当我还活着。”
妘休恍然大悟。
想必这游戏背后的人怎么也想不到,竟还有人能想出这种法子来钻空子吧。
“好了!”阿棠长舒一口气,心满意足道,“我把它放在你的枕头底下,如果我死了,明日你一早起来便能看见我。”
妘休:“……行,听你的。”
“你怎的忽然起来了?”
“要入夜了。”妘休轻声道,面色竟在渐渐恢复。
阿棠同他相视一望,起身回屋。
门被关上,妘休从枕头下摸出摇摇摆摆的小纸人,笑出了声。
阿棠回到自己的屋舍,果不其然看见显现了字迹的符纸,上书两个大字。
——方士
果然同前一夜不一样了。
“请刺客入座。”
阿棠在屋中踱步。
天地良心,她不是凶手,可千万别杀她啊。
“请方士入座。”
阿棠:“……”
这么快?
步骤都跟昨日一样,不过问题不同。
“方士欲窥探何人?”
阿棠抬手,依旧指向了正前方的位置。
房顶上再次出现一盏灯,而那盏灯前,漂浮着两个血红色的字。
——蛊师
蛊师。阿棠在心里默念。
夜里也看不出什么,明日同妘休商量吧。
她只需回屋,等待昨夜那阵强烈的睡意。
然而今日,睡意并没有如预想中袭来,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窒息。
阿棠眼前一黑,心道不妙。
现下这情况,想必是……
少女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清醒着的最后一瞬,她心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有两个字。
刺客。
第三日,晨。
妘休从没有哪日睡醒觉得如此神清气爽过。
约莫是从前没中过毒,并不知生命难得吧。
少年将衣裳穿得整整齐齐,发冠扣得正好,想着去敲开阿棠的门。
“阿棠。”
无人应答。
“阿棠?”
“……”
妘休有些慌了。
“阿棠,你在里面吗?”
等不了了,他抬手,没落锁的门轻轻一推便开了。
他火急火燎冲进屋,甚至还绊了自己一跤。
不大的屋子里,地上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
妘休蹲下身,观察到她的脸颊惨白,早已没了活人的色彩。
他一眼也没多看,跌跌撞撞跑回自己屋中,手忙脚乱地翻出那张小纸人。
“轻、轻点,要撕坏了!”
柔软的纸手拍打着他的指尖,小纸人从他手心跳下来,立在床上蹦蹦跳跳,熟悉的声音传入妘休耳中。
是阿棠的声音。
妘休紧绷的神经可算松了下来。
幸好没事。
小纸人在他眼前跑来跑去,时而蹦得老高,气冲冲道:“可恶的刺客,无冤无仇要了我的命!”
说着又停下来看向他:“我是方士,你是什么?”
妘休:“我是凡人。”
“……”
“外面有动静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好。”
阿棠顺着他的手费力往上爬,由于纸做的手脚很难发力,一路歪歪扭扭地滚了下来。
妘休极力忍住嘴边的笑意。
“你把我放在你肩上——不,放在袖子里,这样他们看不见我。”
妘休依言将她塞进宽大的衣袖里,伸手一揽,毫无破绽。
外面就没有他们二人这般平静了。
妘休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较之前两日性情大变的采薇。
女子一边指着阿棠屋舍的方向,一边笑不可遏。
“她死了,她死了!哈哈哈哈……”
妘休眸中的柔光骤然消失殆尽。
而采薇仍在继续。
“她死了,是我杀的她!”
“她就是凶手,她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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