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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见桑(四) “刺客,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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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事发当时,我观中一名弟子同样行动诡谲,是故加上诸位檀越,统共五人有嫌疑。
“我们会通过一个游戏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你们五人,每夜皆需参与此游戏,前两夜于游戏中被杀死或毒死者,皆可在次夜游戏开始时复活,第三夜游戏的死者,便无此机会了。”
阿棠冲着声音的来处愤愤不平:“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那声音冷哼一声,“诸位杀我观中道人时,可曾想过是在草菅人命?”
“此处是道观,不是寺庙,那些佛怜世人的规矩,在我们这里什么也不是。”
“总而言之,白日可由你们寻找证据,夜里参与游戏,出于善意提醒诸位,生死有命,最好不要太信任身边的人,毕竟人人都想活,却并非人人都能活。”
妘休深呼一口气,冷静道:“你说是要找出杀人凶手,那跟这游戏有何关联?”
那声音淡淡道:“这就不劳你们分心了,只要乖乖参与了游戏,我们自有办法分辨,届时即便凶手还活着,也只有死路一条。”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师伯,我、我也要和他们一样么?”
听声音,这便是那位行动诡谲的弟子了。
那声音似乎沉默了一瞬:“若你老实本分,便不会掺合进此事。”
阿棠与妘休对视一眼,若有所思。
“看起来诸位已经没有问题了,游戏的具体事宜你们很快就能知道,那么
“——第一日,开始了。”
——
“死了人关我们什么事?”阿棠咬牙,“凭什么要让我们牵扯其中?”
妘休面色不善:“照他那样说,最后一夜在游戏中死掉的人,无论是不是凶手,都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道观里道士那么多,他们怎么就肯定凶手在我们之中?”
“或许,”妘休思忖道,“死者是他们笃定不会害的人。”
阿棠狐疑道:“这倒是说的过去,不过他们为何不直接明说死的是他们观中的人?”
“……”
此事从发生到现在不过片刻,处处皆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阿棠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东西在指引着自己。
妘休看出她心不在焉,然而眼下局面紧张,便也没多问。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道:“今夜就要开始第一轮了,我们先去见见其他几人,心中有个底,再做打算吧。”
妘休朝她伸出手,半开玩笑地安慰道:“不用担心,反正第一夜都不会真正死人的。”
阿棠撇着嘴把手递给他:“笑话,我会怕死么,我本来就是只鬼。”
不过这也让她想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妘休。”
“怎么了?”
阿棠严肃道:“如果我没附身在芈葵身上,她也算一位死者。”
虽然她亲眼看着她自杀的,但这会不会太巧了?
为何偏偏在差不多的时间里,都死在了这座道观,还一个自杀,一个凶手不明?
阿棠有些烦躁。
她明明只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尸体,缘何卷入这些毫不相干的事情啊。
二人从小道往大路走,没过多久便看见了不远处的三人。
一位小道士,一位负手而立的青年,还有一位瑟瑟发抖的女子。
加上他们总共五人,大抵就是参与这个游戏的全部人了。
青年见他们二人前来,礼貌颔首。
五人相会,便各自简单介绍了一遍。
小道士名唤守拙,是自小长在道观之人;青年号明虚道人,是外地来的道士;女子名采薇,似乎是流落于此,想在观里混口饭吃。
经守拙一言,他们才知道,死的正是他的一位师兄,守真。
正在几人相互认识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
是另一位小道士,他看起来年岁与守拙相差无几,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直看得人不寒而栗。
“诸位檀越,离入夜还有一个时辰,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下榻处。”
“不、不!”
听见这惊慌喊声,众人皆回头,看向缩在角落里,那名叫采薇的女子。
她好像很是害怕,抱着头颤抖,嘴里不停念着:“我没杀人,我没杀人,不是我,不是我,不要抓我……”
“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妘休道。
阿棠问另外两人:“她一直如此么?”
守拙摇摇头:“我也是刚到不久,不清楚。”
明虚道人坦言:“我也只是比守拙道长早来片刻,不过我来时,她便已是如此了。”
前面面无表情的小道士还在等着,这里又只有阿棠一位女子,便由她去将采薇扶起来,小心翼翼带走。
阿棠看她双眼无神,疯了魔似的模样,生怕她突然暴起咬自己一口。
守拙似乎看出她的为难,这时竟还不忘尽地主之谊,将采薇从她身旁接了过去,拽着袖子牵她走。
阿棠便放心挨着妘休了。
小道士带他们兜兜转转终于停下,面前是几间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屋舍。
“奇怪。”
阿棠几人听见守拙出声,忍不住问:“怎么了?”
守拙扫了一眼屋舍,迟疑片刻,最终只说了句:“没什么。”
“请诸位自行择房下榻,稍后晚膳会有人送来,可放心食用,安心等待入夜的游戏便是。”
说完便不见了人影。
此处屋舍刚好五间,两间并排相对便是四间,最后一间在其中相对两间的正中。
阿棠自然是要和妘休住的,两人便选了左侧的两间。
采薇溜进了右边最角落的屋舍里,明虚道人便住在她旁边。
最后一间单独的,留给了守拙。
期间阿棠一直和妘休待在一起,直到有人送来晚膳,意味着即将入夜,二人才分开。
走之前,妘休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若明日你我之中有人被杀……”
阿棠抬眸:“以调查此事为重。”
若真如道观所说,只要是前两日便不用担心,但事情若不调查清楚,最后一日死的不是凶手,那那人必然会杀死其他无辜之人,无论她还是妘休都难以幸免。
妘休颔首,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走出了房门。
晚膳就是普通的饭食,阿棠尝不出名堂来,但似乎也没动什么手脚。
用过晚膳之后,阿棠透过门缝看见,每间屋舍都有一位道士将食盒端走。
随后房门关紧,落锁声齐齐响起。
阿棠心中一凝,起身轻轻触碰锁扣,却被刺痛弹飞。
上面有符咒。
正在这时,那个空灵的声音再度从空中传来。
“诸位,你们房间的桌上都摆有一张符纸,接下来,符纸上会出现你们今夜的身份,依据身份行事,不可出声,一轮下来后,明日可先行探讨,事后再自行寻找线索。”
阿棠闻言愣在了原地。
这什么,古代版狼人杀?
不对不对。她使劲晃了晃脑袋,心中纳闷这狼人杀是何物。
可时间不等人,她的符纸上俨然已经出现了几个大字。
——刺客
“刺客……”阿棠拿起符纸翻来覆去,“这有什么用?”
“诸位都已拿到自己的身份了,接下来,游戏
“——开始。”
话音刚落,阿棠面前的锁扣掉落,门扉突然打开。
她警惕地走出门,看见被屋舍团团围住的正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木椅。
“请刺客入座。”
天空四下黑暗,阿棠无法辨别声音从何而来,却意外看得清这把椅子。
她依言坐下,发现这似乎就是把普通的椅子。
坐稳后,冷冰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入耳。
“刺客,今夜欲杀何人?”
阿棠呼吸一滞。
原来,杀人的是她么。
她攥紧扶手,眼睛扫过四方屋舍。
那道声音一直在等着她,她再怎么犹豫,也明白自己无法反抗。
于是她抬手,指向了正前方那间。
眼前光影忽闪,被她选择那间屋舍顶上,出现了一盏幽幽亮着的灯笼。
“请刺客离座。”
阿棠走了回去,锁扣被再次扣上。
与此同时,她听见另一间屋子打开的声音。
“请方士入座。”
不知是道观做过什么手脚,她竟不能根据声音判断方向。
“方士……”
方士往往是算卦,占卜,辨吉凶,兼具预测未来命数之能,既然刺客是杀人,那身份为方士的人,大抵是能看到他人的身份。
若每一轮每人的身份都不一样,那么方士便只有在翌日探讨分析时有重要作用了。
阿棠凑到窗边,想试试戳破窗纸能不能看到外面。
窗户上倒是没有符咒了,可她探出一只眼,看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
看来只有正在游戏的人才能进行观察,其余人就如同沉睡了一般,感受不到外界一点儿风声。
门锁开合的声音陆陆续续响起,其余几人也纷纷完成了游戏。
阿棠在脑海里记录下身份顺序。
首先是她,也就是刺客,紧接着是方士,摇铃医和蛊师。
但他们一共有五人,只有四个人被喊了出来,说明应当有一个人的身份不会对其余几人产生任何效用。
根据她所听到的,刺客杀人,方士窥探,摇铃医救人,蛊师下毒。
不过这样的生死之争,跟道观要找的杀人凶手到底有什么关系?
阿棠还想再仔细想想,一股倦意袭上心头。
怎么突然好困……
——
翌日一早,随着“咔嗒”的开锁声响起,阿棠推开了房门。
她第一时间去敲了隔壁的门,想确认妘休是否还活着。
庆幸的是,屋内少年很快应声:“稍等。”
阿棠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来。
只是她站在门口等,视线划过开了锁的门缝时,无意间瞥见少年手掌捂住唇的动作,担忧之心油然而生。
他的病又复发了么。
听见脚步声渐近,她忙将视线瞥开。
“阿棠,”少年微笑问,“你可有事?”
阿棠摇头:“没事,你呢?”
“我亦无事。”
她便放了心,垂着头漫不经心地踢着脚下的石子,似随意开口:“昨夜,我杀人了。”
妘休一愣:“杀的谁?”
“那个小道士,守拙。”
说完,她才敢朝着那边屋舍抬头望去,却见话语中那位已死之人如同没事人一样左顾右盼。
她亦有些讶色:“是摇铃医救他了?”
“我便是摇铃医。”身后少年徐徐道。
二人相视沉默。
有什么办法呢?她只有选择杀人,而他不救,便只能见死不救了。
“我们先去同他们打探一下情况吧。”阿棠提议。
妘休自然无有不从。
便在少女转身的刹那,他遏制喉间痒意,手帕捂唇闷咳,几息之后,帕中是一滩暗红的鲜血。
“妘休!”
少女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帕子藏进袖中,抬眸浅笑。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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