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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忆·摔倒 谢谢你何与 ...

  •   那一天是祁西入学以来最‘出名’的一天,在此之前,祁西在班级里都是用一种小透明模式生存着。

      出风头这种事,她在初中的时候喜欢,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便‘改邪归正’,老老实实的学习。

      班级里有人认出,来人是高二年级的学姐,一中每个年级的校服都不同,高一是蓝白相间的,高二是黑红白相间,高三是黑黄白。

      一般班级里来高年级的学姐学长,不是来找自己罩着的妹妹弟弟就是来找麻烦的。

      能来找祁西一定是第二种。

      她在这个学校中没有认识的学姐学长。

      其实这个时候祁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在同学莫名其妙的指向祁西的时候,她就起身看向来人。

      对方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圆脸女孩,此刻的她一双眼睛红的吓人,肿得跟核桃一般,但是却恶狠狠的盯着祁西看。

      “我是祁西,请问你有什么事儿吗?”祁西坐着问。

      “我有什么事儿你不知道吗?”女孩反问她。

      能有什么事儿,总不能是因为我爸杀人这个事儿吧,祁西在心里想着。

      “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装鹌鹑,且做出一种瑟瑟发抖的样子,祁西低头耸肩,声如蚊蚁般的说完三个字就不吭声了。

      寝室的几个人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意味,慢慢向祁西身边靠近。

      “你爸杀了我爸,你个杀人犯的女儿!”圆脸学姐似乎被祁西这副样子激怒了,她扯着嗓子对她喊道。

      一瞬间,原本安静的教室变得更安静了,不知道是谁打开了一袋干脆面,塑料袋撕拉的声音,在这样的时刻尤其刺耳。

      祁西没有说话,她不能说话,也说不出什么能为自己辩驳的话。

      事实如此。

      教室中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静中,祁西知道这类似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主任来了。”坐在后门口的同学突然开口。

      教室一瞬间沸腾起来,看热闹的同学也都乖乖的回到座位上,虽然现在是下课时间,但是主任驾到大家都开始翻书,好像在上课一样。

      “吴悦咱们赶紧走吧,主任来了,不然要被扣分的。”跟随圆脸学姐一起来的学姐拉着衣袖想拽她走。

      名为吴悦的学姐闻言也找回了一点理智,狠狠瞪了一眼祁西,便和同行的女孩一起走了。

      她没有做什么,目的达到了就行,至于其他的流言会替她完成。

      人走了后,教室还是那么的安静,祁西低头坐在座位上没说话,也没动弹,老僧入定一般。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在来办理案件的工作人员嘴里听到过,父亲杀死的人姓吴,也就是那个老是用色迷迷的眼神盯着她的吴二流子,具体起因她还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吴二流子的女儿竟然跟她在一个中学读书。

      “祁西,没事吧?她们走了对吧?”何与她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低声问。

      祁西没有抬头也没说话,刚刚何与她不在,没有听到吴悦说的话,所以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杀人犯这回事,那么她刚刚是去哪里了呢?

      “我刚刚准备去找老师,刚走出去就在走廊上看到主任了,然后我就把学姐来咱们班的事儿跟她说了,你没事吧,我看她们那样来找你不像有好事啊。”何与她接着解释道。

      祁西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来何与她不在是去帮她找老师了,看着何与她不加掩饰的担忧,祁西沉默一瞬,用自己泛红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何与她看。

      “谢谢你,何与她。”她无比郑重的说。

      何与她赶忙说:“不用客气,咱俩是朋友啊,我不可能看你被为难还袖手旁观。”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来为难我的。”

      “很简单啊,看表情,那副样子很明显就是来寻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难道不好奇她们为什么来找我吗?”

      “不好奇,不过即使我不好奇她们来了我还是会知道是因为什么对吧,因为她们来了一定不会什么都不说就走,我猜过了今晚你的事就会传遍校园。”

      上课铃在这个时候响起,不管下课时经历了什么,只要铃声响起,祁西还有何与她就像套上犁的老黄牛一样,而铃声就像牧牛人手中的鞭子一样,鞭策着她们勤勤恳恳的学习。

      [同桌,我们回寝室再说,不要被她们影响你的学习状态。]小纸条和一颗草莓味的奶糖一起被何与递到祁西的桌子上。

      [谢谢你同桌。]祁西在纸条的下方写上这行字递给何与她,这是她第一次叫何与她同桌。

      又一节晚自习结束了,祁西这次没有一个人走,而是选择跟何也她一起回宿舍。

      因为,她怕吴悦又来堵她,眼下的她可不像小学那会儿,她没有多余的钱去再跟人打架后进行赔偿。

      现在的她已经到了朝不保夕的程度了,父亲不但会被判死刑,还需要赔偿,家里之前因为老人生病的原因欠下的外债都没还清呢。

      补丁摞补丁,所以她根本不敢去放肆,也不敢去惹谁,可她又不甘心就这样被吓唬,就只能跟在何与她身边。

      “祁西,你今天是第一次跟我一起走呢,以前你都像个独行侠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走路还带风。”何与她跟她并肩行走打趣道。

      “嗯,被她们吓到了。”祁西低头说。

      “这样啊,没关系,这几天咱们俩结伴一起走,你也不用那么怕啦,咱们学校管的严,她们总不敢来打你吧。”

      不知道为什么祁西在听到何与她说的‘这样啊’三个字的时候,竟然听出了一点失望,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失落的感觉。

      自己因为害怕所以才跟她一起走这件事让何与她失落了吗?敏感得像被陷阱困住的小兽一样,祁西对一点点异样的风吹草动都会多想。

      因为陷阱捕兽夹而受伤无法动弹的小兽,会注意四周的动静,警惕前来查看陷阱的猎人。

      而祁西则是害怕一点点的异常会像蝴蝶效应一般,蝴蝶颤动翅膀时她脚下的冰面就会彻底碎裂。

      于是她看了看身边的与平时无异的何与她,然后低头继续跟她一起走,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谁都没有她清楚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有多强。

      初中时让祁西决定成为那个鹤立鸡群谁都惹不了的‘大姐大’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亲眼看到一个无辜的女孩,因为拒绝了校外小混混的追求,就被造黄谣。

      当时,学校里面都在传,女孩已经被那个小混混还有他的兄弟给拖到小树林中侵犯了。

      还有好事的人说女孩走路的姿势一看就不是‘处’,更有甚者说女孩已经‘流过产’了,诸如此类的言论比比皆是。

      女孩不堪其扰,差点退学,后来女孩的父母知道这件事,以暴制暴,找了几个一样在社会上混的比那个小混混‘资历’深的混子,找了个机会把他还有手下的小弟一顿抽。

      然后,那个被女孩父母找的混子又找了在学校中的风云人物来罩着女孩,最后流言被用这样的方式澄清,再也没有人敢说女孩一句不是了。

      那个时候的祁西不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她读的初中是按照学区划分的一个条件很差也很混乱的初中。

      没有人教祁西在这样的环境中该怎么保护自己不陷入那样的谣言中,所以祁西就自己摸索,她发现学校中的几个大姐大就没人敢惹。

      然后她就学那几个人的处事方式,再加上她的脸很好看以及优异的成绩,在初中的祁西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个显眼的‘另类’。

      她就是为了不被欺负所以才装得一副清高,每天端得很累,就像到现在她知道高中是要看成绩的,也知道高中有多重要,又有多少比她优秀的人存在。

      所以她才放下初中时的伪装,就这样老老实实的闷头学习,她不需要什么陪伴还有友情,她只想顺利的熬过三年考上大学。

      既然现在有事情找上她了,那么她应该想对策才是,坐以待毙是不可取的。

      “我不知道,万一她们真来打我怎么办。”祁西对何与说。

      “找老师,报警,我还不信了,这么大个学校就没有人能管住她们?”何与她说。

      祁西很想问,我是不是可以找你呢,可她忍住了没有说,因为她知道自己之前对何与她的态度是那样的冷淡,一遇到事儿就巴巴地扑到人家面前求帮忙。

      “嗯,但愿吧。”祁西说了一句。

      二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先一步回来了,当祁西进门的那一瞬间,宿舍中的几人都看向她。

      很显然这样的情况,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祁西是无辜的,她没有动手杀人,从这一角度谁也不能说祁西什么。

      可她又并非完全无辜的,因为她从小长到这么大吃的用的穿的都是她的父母给她的,她是父母的乖女儿,她们都姓祁。

      那么其他人看她的时候总会去想,‘这个人的父亲是杀人犯’,即使现在已经没有株连九族这种刑罚了,可又有谁能完全的将她跟生她养她的父亲彻底割席,把她当成一个毫无关系的独立陌生人看待。

      为人子女,打断骨头连着筋,这笔账哪里能算得那么明白。

      一室寂静中,祁西没说话也没有解释什么,自顾自的拿好洗漱用品,去距离寝室不远的公共卫生间洗漱。

      学校的卫生间也是后来改造的,由从前的一个一个单独的外表粘着瓷砖用水泥垒的水槽,换成了一整个不锈钢材质的长条水槽。

      祁西到卫生间时,悄悄的找了一个角落,迅速地洗漱完毕后,端盆子回寝室。

      刚刚走到门口,她被一个人拦住,祁西想往左边躲一下,让对方先过去。

      她的脚才挪动一步,就被挡着她的女生故意绊了一脚,她一下摔倒在地上,脸盆里面的牙膏牙刷随着她跌倒的动作,直接撒在她的脸上。

      她的臀部先着地,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没让自己的后脑勺着地,尾椎骨处传来尖锐的痛感,心脏也因惊吓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一切都让祁西感到无比痛苦。

      她坐在地上缓了好久好久,直到路过的同学把她扶起来她才踉踉跄跄地站好。

      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来的,所以她没敢跟她对峙,这时端盆来的何与她也站在她的身边:“祁西,你没事儿吧,被吓到了吗?”

      祁西点点头又小心的看了一眼那个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她的女孩,然后像是被吓到的兔子一样瑟缩着摇了摇头。

      “阿姨,这里有人欺负人,您快来啊。”何与她的声音在偌大的走廊中回荡着,连卫生间中稀里哗啦的流水声都被盖过了。

      宿管阿姨是一个很负责的女士,在这个时间段一直在走廊中来回走,就是为了盯住这些孩子不要闹事。

      何与她一喊就将人喊来了。

      “怎么回事?谁欺负谁?”阿姨走到卫生间门口问。

      “她欺负人,把我同桌给绊倒了。”何与她指着那个见到宿管阿姨后才开始慌张的女孩说。

      “这位同学,你是哪个年级的哪个班的,我在我们这层楼没见过你。”

      “对啊,我也没见过她,如果你要是串楼层的话,是要被扣分的。”何与她附和道。

      祁西站在她身边一手捂着阵阵钝痛的后腰,一直没吭声,她是应该说些什么的,可又觉得算了就这样待着吧装个耳聪目明的哑巴,看着这个人为自己出头吧。

      心安理得地做一个弱者,让想要保护自己的强者来保护自己吧,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不是吗。

      那个故意绊人的女孩,是吴悦的室友,这周一返校就听说了吴悦家的事,看着好友的眼泪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所以她就来这里找祁西故意绊倒了她为吴悦出气,本来以为祁西父亲的身份已经被挑明了,应该不会有人帮她才对,可没想到竟然来人帮忙。

      而且那个高挑美貌的女孩竟然还把宿管给叫来了。

      “这位同学请你说话,其他同学该干嘛干嘛,不要堵在卫生间,一会儿就要熄灯了,抓紧洗漱。”宿管先跟女孩说了一句后,又开始维持越来越乱的纪律。

      “我不是这层楼的。”女孩见躲不过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班级跟姓名,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来找祁西,还故意很大声的说祁西是杀人犯的女儿,反正也要被扣分了不如多宣扬宣扬,被记录扣分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西你没事吧,先回去吧,不要在这里站在了。”何与她拉着祁西的手将人带回寝室。

      因为摔倒祁西的睡衣上沾了卫生间地面的水,味道有点难闻,她从箱子里找出一件换洗的睡衣,说是睡衣其实就是一件宽大的白色旧T恤,跟她现在穿的是一样的。

      都是一个邻居家已经工作的女儿闲置不要的衣服,被好心的邻居转赠给祁西,她也就这样穿着了。

      寝室中还是那么安静,一如何与她没来这里之前一样,大家都有自己的心事,也没法分出太多的注意力去关注其他事,于是就都当做不知道一样,安静的做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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