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7、第 7 章 “你在发什

　　“你在发什么呆？”赵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抬头，他正站在我面前，一只手搭在我肩上——不是暧昧的那种搭，是指挥的那种搭，像交警在指挥交通。

　　“没有，”我说，“在想动作。”

　　“想不如做。来，第三段副歌的搂腰。”

　　他说着，一只手放到我的腰上。

　　我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的手太凉了。凉的。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牛排。我穿着薄薄的练习服，他的手指隔着布料贴在我腰侧，那种凉意直接穿透皮肤，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

　　“放松。”他说。

　　“我很放松。”

　　“你的腰绷得像钢板。”

　　“我天生就是这个硬度。”

　　赵羽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那只手在我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差点跳起来——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痒。他拍的位置刚好是我的痒痒肉。

　　“别动。”他说。

　　“你拍我痒痒肉我怎么能不动？”

　　“你没有痒痒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因为你看起来不像有痒痒肉的人。”

　　这是什么逻辑？痒痒肉还能从长相看出来？那你看我像不像会跳舞的人？你看我像不像第1名？你看我像不像一个背负五十万债务的可怜人？

　　我没说出口，因为我怕他一巴掌把我拍死。

　　「宿主，与赵羽的肢体接触频率已达到每日3次以上。建议增加对视时长。」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增加对视时长？你是想让我被他用眼神杀死吗？这个人看我的时候，眼睛像两台制冷空调，温度调到最低档的那种。和他对视超过三秒，我会觉得自己在看一台冰箱的说明书。

　　“专心。”赵羽说。

　　“我在专心。”

　　“你的眼睛在看镜子，没看我。”

　　“我为什么要看你？我要看镜子里的动作对不对。”

　　“双人舞要看对方，不是看镜子。”

　　他说得有道理，我无法反驳。我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镜子移到他脸上。

　　他的脸离我很近。大概只有二十厘米。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上翘，像两把小扇子。他的皮肤很好，几乎没有毛孔，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他的嘴唇很薄，颜色偏淡，看起来有点冷。

　　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盯太久了？

　　「攻略对象赵羽：对视超过5秒，+1。当前好感度4。」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

　　我猛地收回目光，耳朵发烫。赵羽看着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可以了，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对视？还是继续跳舞？

　　他没解释。我也不敢问。

　　排练结束后，林舟准时出现在练习室门口。他每天这个点都会来，手里永远拿着一瓶水、一块面包、或者一盒切好的水果。今天带的是西瓜，装在保鲜盒里，切成小块，还插了一根牙签。

　　“小钦，累不累？”他把西瓜递给我。

　　“累。”我接过保鲜盒，用牙签戳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西瓜很甜，甜到我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三天没吃水果了，我的身体在疯狂呐喊：维生素！我需要维生素！

　　赵羽在旁边收拾东西，看了一眼林舟，又看了一眼我，然后说：“明天排练提前到七点。”

　　“七点？”我差点被西瓜噎住，“今天不是九点吗？”

　　“你的动作还不够熟练，需要加练。”

　　“可是——”

　　“七点。”他说完就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同理心？他不知道睡懒觉是人类最基本的权利吗？

　　“小钦，”林舟小声说，“赵羽是不是对你特别严格？”

　　“他对谁都严格。”我说。

　　“但我看他只给你加练。”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其他队员都是准时来准时走，只有我被要求加练。

　　“可能因为我太差了。”我说。

　　林舟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也许是因为他看好你。”

　　我差点把西瓜喷出来。看好我？赵羽？那个说我“实力一般运气好”的赵羽？那个好感度只有4的赵羽？

　　“林舟，你是不是对‘看好’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我没有误解，”林舟认真地说，“我觉得他就是在意你。”

　　“在意我的舞蹈水平差，怕我拖累他的舞台。”

　　林舟看着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42（+2）。原因：他有点吃醋，但他自己没意识到。」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愣了一下。

　　吃醋？林舟？吃什么醋？吃谁的醋？赵羽的？

　　不可能吧。我和赵羽只是排练搭档，什么关系都没有。林舟为什么要吃醋？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我的……

　　我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然后立刻把它掐灭了。

　　不行，不能想。想了就回不去了。

　　我吃完西瓜，把保鲜盒还给林舟，说：“明天早上七点排练，我得早点睡。”

　　“嗯，我帮你打热水。”林舟接过保鲜盒，站起来，“小钦，晚安。”

　　“晚安。”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赵羽的冷漠、乔凌的毒舌、季深的沉默、林舟的温柔，还有那个系统——那个说自己是“十年后的我”的系统。

　　到底什么是真的？

　　手机亮了。

　　「宿主，明天任务：
　　1. 与赵羽完成双人舞第一段，要求零失误（+5）
　　2. 与乔凌进行至少一次有效对话（+2）
　　3. 观察季深的练习状态，并给出反馈（+3）」

　　我盯着那行“观察季深的练习状态”，心想：我怎么观察？他连练习室都不让我进。上次我去找他，他在门上贴了张纸条，写着“请勿打扰”。

　　系统你是不是在为难我？

　　「系统建议：宿主可以在季深常去的练习室附近‘偶遇’他。」

　　“偶遇”？你是想让我蹲点？那叫“偶遇”吗？那叫“跟踪”。

　　「宿主可以选择不完成。」

　　“那我选不完成。”

　　「可选任务：不完成无惩罚。」

　　那你说个屁。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翻了个身。乔凌又在打呼噜了，这次的声音像一台老式拖拉机。林舟在说梦话，这次说的是“西瓜别跑”。季深那边安静得像没有人——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偷偷练了龟息大法。

　　明天七点排练。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赵羽是好人，赵羽是好人，赵羽是好人。

　　念了三遍之后，我发现我还是不太信。

　　但至少，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

　　早上七点，我被赵羽的夺命连环消息炸醒。

　　不是电话，不是语音，是文字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机关枪一样扫射我的手机屏幕。

　　“起床。”
　　“七点整。”
　　“我在练习室。”
　　“你迟到了。”
　　“第3条。”

　　我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八分。

　　我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差点踩到乔凌扔在地上的运动鞋。乔凌本人还在打呼噜，姿势从昨晚的“侧卧”变成了“大”字形，整个人占据了床的三分之二。林舟的被子已经叠好了——这人永远起得比我早，我怀疑他是公鸡转世。季深的床又是空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一块豆腐。

　　我花了四分钟洗漱、换衣服、冲出门。跑到练习室的时候，刚好七点零二分。

　　赵羽站在镜子前，已经热身完毕，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秒表。

　　“两分钟。”他说。

　　“路上有风，阻力大。”

　　他没有接这个梗，而是把手机放进口袋，用下巴指了指地板：“热身。”

　　我放下水杯，开始拉伸。赵羽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像一台人形监控摄像头。我做每一个动作的时候，他都会给出评价——“太低”“太高”“太慢”“太快”。我觉得他不是在教我跳舞，是在给我做身体测试。

　　“你的韧带比昨天还紧，”他说，“昨晚没拉伸？”

　　“昨晚太累了，倒头就睡。”

　　“睡前拉伸五分钟，比早上拉伸一小时更有效。”

　　“好的，赵老师。”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想笑，但忍住了。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5（无变化）。检测到轻微愉悦情绪，原因：你的称呼让他觉得有趣。」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愉悦情绪？赵羽？有趣？这三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

　　热身结束，我们开始练双人舞。今天的目标是把第一段到第三段全部串起来，中间不能有停顿。音乐响起，我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第8拍，伸手。赵羽握住。第12拍，对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冷，但我已经习惯了。第16拍，他的手放上我的腰——这次我没有缩。第24拍，我转圈，他扶住我的肩。第32拍，额头相抵。

　　“呼吸。”他说。

　　我在呼吸。

　　“你屏气了。”

　　我确实屏气了。因为他的脸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不是心动——好吧，也有一点点紧张——主要是因为怕自己突然打喷嚏。他的头发有一根翘起来，在我额头上轻轻扫过，痒得要命。

　　“放松。”赵羽说。

　　我深吸一口气，放松肩膀。他的手从我肩上滑到手臂，然后握住我的手。

　　“这一段的情感是沉溺，”他说，“你要表现出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的感觉。”

　　“什么情绪？”

　　“你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