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位出道》夏泽源

6、第 6 章 排名发布之

　　排名发布之后，我的日子变得不太好过。

　　不是那种“被人堵在厕所里威胁”的不好过——这是选秀，不是□□电影。是那种“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的不好过。走在走廊里，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坐在食堂里，旁边的桌子会突然安静下来；练习的时候，总有人用余光瞟你，像是在说“就这？第一？”

　　我假装没看到，继续该干嘛干嘛。但说实话，这种感觉比被骂还难受。被骂你至少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对方了，这种暗戳戳的打量让你觉得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还是那种被关错笼子的猴子。

　　“小钦，你别理他们。”林舟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把一只鸡腿夹到我碗里，“他们就是嫉妒。”

　　我看着那只鸡腿，心想：你每次都说“不爱吃鸡腿”，但我明明看到你昨天在食堂打了两个。

　　“我没理他们。”我说。

　　“你明明就在意。”林舟戳穿了我，“你每次在意的时候都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刚才你盯着那根柱子看了三十秒。”

　　“……我在数上面的裂纹。”

　　“有裂纹吗？”

　　“没有，所以我才看了三十秒。”

　　林舟笑了，笑得很无奈。我也笑了，笑得很假。我们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一人一个假笑，像两个在演话剧的傻子。

　　「宿主，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自从排名发布那天晚上系统莫名其妙掉线之后，这是它第一次主动说话。我盯着那行字，心想：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没有你，我过得有多……其实也没有多不好，就是有点不习惯。就像突然不戴手表了，抬手看手腕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系统升级已完成。当前版本2.0。新增功能：情感状态实时监测、攻略对象好感度变化预测、隐藏任务触发提示。」

　　升级？你升级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升级期间无法通讯。」

　　那你至少留个便签啊。

　　系统没有回答。我怀疑它在装死。

　　不过说真的，看到系统回来，我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破系统总给我发布一些让我社死的任务，但至少它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想是吧。

　　下午是一公选人。

　　这是选秀里最刺激的环节之一。每组歌曲由C位挑选队员，C位是节目组根据排名和人气定的。我的排名是第一，按理说我应该能当C位，但节目组没有给我安排——可能是因为我的舞蹈太差了，当C位会拖累整组。

　　我坐在台下，看着C位们一个一个上台选人，心里没什么波澜。反正我这种“靠运气拿第一”的人，估计也没人想选我。

　　“下一个C位，赵羽。”

　　赵羽站起来，走上台。他走到选人板前，拿起记号笔，看了一眼选手名单。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赵羽的实力。他是那种“只要他选你，你就稳了”的C位。谁被他选中，等于拿到了晋级决赛的保险票。

　　“我选——”赵羽开口了。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念出了一个名字。

　　“谷钦。”

　　全场哗然。

　　我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在开玩笑吧？

　　「攻略对象赵羽：选你作为一公队友。原因：你目前排名第一，和他组队能保证舞台热度。非感情因素。」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精准地浇灭了我心里那点微弱的“他是不是认可我了”的幻想。

　　好的，谢谢你的解释。我就知道。

　　我站起来，走上台，站在赵羽旁边。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选人板，继续选下一个队员。我站在他旁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什么高级香水，就是超市里卖的那种最普通的洗衣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发现让我觉得他没那么遥远了。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2（无变化）。」

　　我没看手机，因为乔凌正在台下瞪我。

　　他的眼神像是在说：“你怎么敢？”我回了他一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眼神，他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了。

　　「攻略对象乔凌：当前好感度-1（-1）。原因：你被赵羽选中，他很不爽。」

　　好感度又变成负数了。我看着那行字，心想：这人是不是对我的好感度永远在0附近反复横跳？像一只在悬崖边试探的猫。

　　选人环节结束后，我被分到了赵羽的组，歌曲叫《沉溺》，是一首双人舞+对唱的情歌。对，你没看错，双人舞。我一个跳舞像企鹅的人，要和一个跳舞像天鹅的人跳双人舞。

　　节目组是故意的吧？

　　“系统，”我小声问，“你觉得我能学会这个舞吗？”

　　「宿主目前的舞蹈水平与赵羽差距较大，建议每天加练4小时以上。」

　　4小时？我每天已经练8小时了，再加4小时，我的腿会离家出走的。

　　「建议宿主与赵羽进行私下练习，增加肢体接触频率，有助于提升好感度。」

　　“你是为了好感度还是为了我的舞蹈？”我问。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两者都有。」

　　我总觉得它在敷衍我，但我没有证据。

　　排练从第二天开始。赵羽站在练习室中间，对着镜子做了一遍《沉溺》的舞蹈动作。他的身体像水一样流动，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我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你试一次。”他说。

　　我试了一次。

　　镜子里的自己像一个刚被电击的章鱼，四肢各跳各的，完全不受控制。

　　赵羽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走过来，直接上手调整我的姿势。他的手很凉，按在我肩膀上的时候像一块冰。

　　“从这里到这里，”他抓着我的手臂慢慢移动，“不是甩，是滑。”

　　我按照他的指引做了一遍。

　　“再来。”

　　我又做了一遍。

　　“再来。”

　　我做了十遍，二十遍，直到我的手臂酸到抬不起来。赵羽站在旁边，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每一次都指出我的问题，然后纠正，然后让我重复。

　　“休息五分钟。”他说。

　　我瘫倒在地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赵羽坐在角落里，喝水，看手机，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赵羽，”我趴在地上喊他。

　　他没有抬头。

　　“你为什么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因为你排名第一。”

　　系统已经告诉我这个答案了，但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有点堵。不是因为他在利用我，而是因为他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连自欺欺人的空间都不给我。

　　“哦。”我说。

　　“但你肯练。”他又说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已经站起来，走到练习室中间，背对着我。

　　“继续。”他说。

　　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旁边。

　　那天下午，我们练了六个小时。我的衣服湿透了三次，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手抖得连水瓶都拧不开。赵羽递给我一瓶已经拧开的水，说：“明天继续。”

　　我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心想：这个人虽然冷漠，但他不是坏人。

　　「攻略对象赵羽：当前好感度3（+1）。原因：你的努力让他刮目相看。」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弯了一下。好感度终于从2变成3了。虽然离100还差97，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晚上回到宿舍，我连澡都没洗就倒在床上。林舟帮我拿了一桶泡面，放在床头柜上。

　　“小钦，吃点东西再睡。”

　　“没力气吃。”我闷声说。

　　“那我喂你？”

　　“……你正常一点。”

　　林舟笑了，把泡面放在我旁边，然后坐在自己床上，开始吃他的那桶。

　　“小钦，”他一边吃一边说，“你觉得赵羽这个人怎么样？”

　　我想了想：“冷漠，但不是很坏。”

　　“就这些？”

　　“还很高。”

　　林舟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

　　“他比我高那么多，想不注意到都难。”我说。

　　林舟又笑了，但这次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像是在想什么事情，但又不想说出来。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摇头，“就是觉得……你最近和赵羽走得很近。”

　　“因为我们在一个组啊。”

　　“我知道。”林舟低头吃面，不再说话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有点不安。林舟是我在这个选秀里最重要的人，我不想让他觉得我在疏远他。

　　“林舟，”我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吃面吧，要坨了。”

　　我拿起泡面，吃了一口。面条已经有点软了，但味道还是很好。

　　「攻略对象林舟：当前好感度40（+2）。原因：你的话让他感到安心。」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窗外有蝉在叫，一声接一声，像是在说“夏天还长着呢”。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练舞。

　　和赵羽排练的第三天，我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首歌叫《沉溺》，舞蹈动作里有大量亲密接触。

　　牵手、对视、搂腰、额头相抵。

　　我数了一下，总共十二处。

　　十二处。

　　我当时选歌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哦，因为当时我只听了一遍demo，觉得“旋律不错”，就点头了。现在想想，我可能是在用脚趾头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