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逢 我们认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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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逸简直没办法相信自己眼睛看见这一切。
郭庆的嘴巴居然冒出了团团黑气，他黝黑的脸颊暴起条条青筋，眼睛翻白，俨然就是入魔前兆。
但魔妖这种东西，叶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那是一种由怨气生成的妖。害人无数。
可郭庆不是人吗？怎么也会…
叶逸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郭庆的模样。
尽管他缺失了不少记忆，但入魔这幕是刻入他骨髓的场景，深刻到…身体都会下意识抽搐。
在叶逸后面混乱的记忆中，他似乎见过这个模样的某个人。
是谁呢？
头好疼…
叶逸控制不住皱起眉头，视线重新聚焦到了郭庆身上。
叶逸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最终还是低低唤了一声。
“郭庆？”
声音一出，郭庆愣了愣，随即脖子一点点扭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逸，黑气却越发浓郁。
叶逸隔着小孔与郭庆那双陌生的眼神对上时，嘴唇颤了颤，又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郭庆？”
郭庆似是被叶逸唤回了些神志，他一脸痛苦，冲着叶逸叫道：“别过来！”
叶逸看着郭庆狰狞的神情，顿时感觉无数蚂蚁在心脏攀爬，爬到了喉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忽然，郭庆发出了一声哀嚎，无数黑气在他的心口翻涌。
叶逸抿了抿唇，抬手一把撕开油纸，抓住身旁的扫帚腿，稳稳地落在了屋子内。
郭庆目眦欲裂，冲着叶逸使劲摇了摇头。
叶逸却没管，拿起扫帚就朝他打了过来，力道对于郭庆而言就是挠痒。
几乎被黑气裹满郭庆瞪着叶逸，一时无言。
叶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也不确定记忆里的这法子到底管不管用。
“郭庆？你…”
话音未落，郭庆身上的黑气就淡了一些，连带着脸上的魔纹也消退了不少。
郭庆望着叶逸，艰难出声。
“这扫帚通灵了？”
叶逸的动作顿了顿，答非所问地说：“你这里发生了什么？”
郭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叶逸拧眉，“现在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没，只是我——”
正听着，叶逸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郭庆一把掀翻在地，阴风直直冲进了郭庆的体内。
叶逸拿起扫帚，企图故技重施。
可这次魔纹蔓延速度极快，还没等叶逸站起身，郭庆就被吞噬了。
叶逸狠狠捏住扫帚把，咬牙盯着面前的人。
他能感受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引诱入魔。
更像是，冲他而来。
对面的郭庆微微偏过头，对着叶逸诡异的勾起唇角，沙哑地说。
“好久不见，叶逸。”
即便猜中了大半，但真正听见自己的真实名字时，叶逸还是猛地一惊。
郭庆看着叶逸的反应，唇角扬的更高，像有人使劲扯住他的嘴拉出来的表情一样，让人蓦地生出一阵胆寒。
“我们后会有期。”
话语落地，他便化成了一团黑雾消失不见。
叶逸看着郭庆离去的方向，良久，才缓缓脱力。
他腿脚软的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直接瘫在了地上。
有一股来自心底的恐惧包围了他。
叶逸掐住自己的掌心，勉强冷静下来。
他是谁？为什么他会认识我？为什么最后又放过我？
叶逸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忍不住开始捶打自己，这种似有非有的感觉实在太磨人了，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叶逸只能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尝到了铁锈味，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他扶着起皮的墙徐徐站起身。
必须立马动身了，这次不只是为了他自己的记忆，还有郭庆的性命。
叶逸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破的表里如一。
他闭了闭眼，拾起四仰八叉的扫帚腿，顺手拿起屋内的一盏油灯，然后推开了门。
夜还很长。
*
叶逸执着灯，穿梭在树林之中。
恰好与一道行色匆匆的白衣身影擦身错过。
那人身上的松木香让叶逸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这香气，他是不是在哪里闻到过？
可那人的步伐像是赶着投胎般，还没等叶逸开口，就没影了。
叶逸叹了口气，把头转了回去。
算了，怎么会这么巧，遇见故人呢？
*
赶了一夜的路，叶逸最终停在一处山顶歇脚。
日光熹微，叶逸伫立在山顶，眺望着远方，扫帚腿被他丢在一旁。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个方向，甚至连大体的位置都不甚清晰。
但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叶逸轻轻拉了拉衣服，心口处赫然是一片梅花印记。
他皱着眉，嘴唇绷成一条线。
叶逸不记得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夜里他前行的时候，这片印记便隐隐发烫。
或许，这是在暗示他一些东西。
叶逸盯着看了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重新系上了衣服，现在并不是想这些问题好时机。
叶逸刚要抬脚继续往前，就感觉肩上一重。
有人在拍他。
叶逸顿时警惕起来，他暗暗咬牙回头，结果眼前的人让他有些大跌眼镜。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脏兮兮的青年，他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冲叶逸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叶逸扶额，连带着语气也有些不耐。
“你谁？”
那青年却立刻接上了他的话语。
“我叫灵通，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为你指路。”
叶逸冷冷一笑：“谢谢你，我不需要。”
转身想继续上路时，灵通却依旧不依不饶的拦住他。
“这位公子，先跟我说说你要去的地方，说不定我知道呢？”
叶逸眯起眼睛，不悦地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需要。”
灵通看着叶逸带了冰碴子的面容，默默将手臂往后缩了缩，没敢再阻挠他的路程。
只不过，他悄悄跟在了叶逸的身后，如同一只甩不掉的流浪猫。
叶逸转过身，刚要开口让他别跟了。
结果灵通没刹住，对着叶逸直直扑了过去，叶逸下意识向旁边一侧身，这位灵通兄弟便直接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叶逸垂眸瞧着样子滑稽的灵通，忍不住噗嗤一笑。
灵通尴尬地从地上爬起来，炭黑的脸上蓦地升起了一层红晕。
“你怎么不接住我？”
叶逸无辜地挑了挑眉，双手一摊。
“你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接住你？”
灵通找不到理由反击，只能委屈地瘪瘪嘴不再出声。
但叶逸并没有被他这副可怜的模样给蒙蔽，还是将原先未出口的话语说了出来。
“你去干你的事，别跟着我了。”
灵通皱着脸，想为自己在辩驳一番，可叶逸直接走了，没再给他任何的机会。
叶逸走着走着，忽觉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黑压压的乌云遮盖。
白雾四起，视线变得模糊。
叶逸又低头看了看隐没在雾里的腿脚，试图循着原先的路回去。
他回头一看，路已经没了。
叶逸闭了闭眼，脑子里想到了那个黑青年。
“那谁，你在吗？”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回答他的只有更加浓郁的白雾。
叶逸咳了咳，抬手捂住口鼻。
刚刚呼吸之间，白雾同水汽一般钻入鼻孔，让他难受的紧。
雾里骤然响起几声极为怪异的狞笑。
叶逸一惊，忍不住后退几步。
他的脚底踩到了什么，发出黏腻的声音，背后猛地窜出来一道黑影。
叶逸似有所感，往旁边一翻身，堪堪避过。
这时，他终于看清了攻击他的东西——一只魔妖。
叶逸蹙眉，条件反射地想要拔剑。
可手里空空如也。
他忘了，他现在没有剑。
眼瞅着妖怪又要朝他抓来，叶逸只能狼狈地躲避着，内心暗暗叫苦。
自己不会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吧？
妖怪的速度很快，叶逸被一棵大树挡了路，退无可退。
他忐忑地用手臂护住头，祈祷着奇迹的降临。
*
一阵风吹动了叶逸零落的碎发，随之而来的是剑出鞘的锵响。
他放下了手，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挡在自己面前。
那人背上背着一柄剑，只一眼，叶逸就觉得这柄剑，该是自己的。
视线下移，叶逸看到了他手里那把沾满魔妖血液的剑尖。
不知何时，那人转过了头。他逆着光，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叶逸心口的印记烫了一下，他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人，他认识吗？
剑再次刺入魔妖体内，发出一声闷响。
血液溅到了那人白色衣袍上，绽开了一朵血花。
叶逸盯着那处，鼻间却莫名嗅到一丝松木香。
明明血腥气这么重，哪里来的香气？
正想着，血花忽然漂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掌。
叶逸缓缓抬眼，便撞上了那人如炬的目光，他的眸底映出了那人漆黑的瞳孔。
是他？
风穿进树林，将叶子吹的沙沙作响。
一片叶子被吹的不堪重负，摇摇晃晃地飘落下来，恰巧阻断了叶逸的视线，徐徐落在了那人的掌心。
叶逸的思绪被唤回，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他隔着叶子握上了那人的手。
那人的手很凉，让叶逸下意识往后瑟缩了一下。
不过那人反应很快，几乎是一瞬间就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重。
叶逸被他攥得有些疼，脱口而出：“轻点。”
那人僵在原地，眼眶逐渐发红，力道慢慢卸了下来。
叶逸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对着一个陌生人耍起了小脾气。
叶逸抿了抿唇，又对着他低声道：“对不起啊。”
那人没回答。
叶逸叹了口气，还是撑着那人的手站了起来，客气地对着他一点头。
“谢谢。”
那人听见这话，似是受了极大委屈一般，嘴唇微微发颤。
“你…”
可才刚说了一个字就像被什么勒住喉咙，没了下文。
“什么？”
叶逸疑惑地望向他，胸口的印记更烫了。
那人死死地盯着他，却又不说话了。
他默了半晌，在叶逸要抬脚走人的时候，终于开了口。
“我就想…问问你的名字。”
叶逸顿了顿，并没有如实报出自己的名字。
“我叫王致，你呢？”
那人似是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他的名字，随即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低低地说：“我叫，宋玉。”
叶逸缓缓眨了眨眼，总觉得这名字很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于是只能客套一点头：“好名字，很配你。”
*
妖怪已除，迷雾渐渐散去，可见度变得好了很多。
一个人张牙舞爪地钻了出来，嘴里还吱哇乱叫着，瞧见叶逸的第一时间就扑在他的脚边，拽住了他的衣袖。
“大哥，我好害怕！”
叶逸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刚刚脸皮极厚的灵通。
他尽力忍住笑意，但还是被灵通的鬼哭狼嚎给搞得憋不住了。
“我说你，这会怎么开始求饶了？当初那股纠缠我的劲哪里去了？”
灵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也没跟你走多远啊…”
宋玉此时却轻咳了一声，让两人的目光都不由投向他这里。
“这是？”灵通不解地问着。
宋玉并没有搭话的意思，冷着脸像个雕塑。
叶逸无奈，替他说了名字。
“他叫宋玉，是他救了我们。”
灵通拉长语调“哦”了一声，脸上赔着笑，伸出手就想握宋玉。
“宋大哥，幸会幸会。”
宋玉默了一瞬，视线在叶逸身上扫了扫。
叶逸没有任何反应。
宋玉垂下眼眸，淡淡地应了一声，没握灵通的手。
灵通的手在空中有些窘迫地缩了缩，旋即变了方向。
“大哥，我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叶逸觑着灵通，不解地问：“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灵通僵了僵，眸色暗淡下来。
叶逸看着他，没有强求答案，抬脚就要离开。
“感觉。”灵通突然开了口，“我感觉我该跟着你。”
他坚定地看着叶逸，眼底里藏着复杂。
叶逸脚步顿了顿，旋即转过头，挑眉回视着灵通，唇角翘起。
“感觉？”
灵通沉默着点点头。
叶逸轻笑一声，瞧着灵通微垂的眼眸，懒散出声。
“你靠感觉跟着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人，不怕我坑你吗？”
灵通身子微微发抖，嘴上却弱弱道：“不怕。”
叶逸笑得更开怀了。
“行，这个回答我还挺喜欢，你想跟的话便跟着吧，不过是生是死我可不能保证。”
灵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叶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不骗人。”
而一旁沉默已久的宋玉也伸出了手。
叶逸瞅着他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疑惑出声。
“你这是？”
宋玉言简意赅：“握手。”
“我们刚刚不是才握过？”
宋玉：“不算。”
叶逸：“……”
好吧，多握一次就多握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叶逸另一只手也有了归宿。
不过因为他交叉相握，这个动作便显得极为别扭。
叶逸不满地“啧”了一声：“行了吧？”
灵通率先松了手，“大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哦对，我叫叶…”
身旁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让叶逸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叶子还挺好看的。”
灵通低头看向脚底杂乱无章的碎叶：“额…确实。”
叶逸尴尬地一摸鼻子，赶紧报出了名字，“我叫王致。”
灵通：“好的，以后我就叫你王大哥了！”
叶逸满意地点点头：“灵通小弟不必客气。”
宋玉又插嘴道：“那我呢？”
叶逸转头看向他，莫名从他的眼底看到了眷恋和讨好。
“你也要一起？”
宋玉唇角垂了垂：“不可以吗？”
叶逸莫名感觉自己要是拒绝他，他能当场哭出来。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叶逸瞄了一眼宋玉。
宋玉耷拉的眼睛重新抬起，“那就这么决定了。”
叶逸：“我还没说完呢。”
“什么条件我都接受。”宋玉认真地望着他。
叶逸：“那你能匀我一把剑吗？”
话音未落，宋玉的手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手里握着的就是宋玉背上那把一直没动的剑。
“给你。”
叶逸仰头，眉毛向上抬了抬。
“你确定？给了我我可不会还给你了。”
宋玉点点头，手又往叶逸这里送了送。
“嗯。”
叶逸接过，触碰到的一瞬间，胸口的印记灼热着刺痛了他一下。
叶逸捧着剑，压住心口的那股痛意，目光停滞在剑柄上刻着的梅花上。
居然都是梅花。
叶逸攥住剑身，对上了宋玉的眼神。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叶逸看见宋玉神色凝住，到了嘴边的询问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你认识我吗？”
话出口的一瞬间，叶逸便后悔了。
万一人家就是第一次见面，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他会不会因此讨厌我，然后反悔把剑收回来？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却唯独忽略了宋玉眼底泛出的泪光。
“认识。”
宋玉的话依旧简单。
叶逸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此行，就是为你而来。”
叶逸怔愣了几秒，随即是一阵狂喜，激动的差点忘了呼吸，“道友，你是宗门派来帮我找回记忆的吗？”
宋玉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个嗯。
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捏成了拳。
叶逸还想再问一些更多的信息，灵通却忽然插了句嘴。
“那个…我也想要一把剑。”
宋玉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语气凉凉：“我只有两把。”
灵通转向叶逸：“那王大哥我们轮换着背可以吗？”
宋玉却再度出声。
“不行。”
灵通感觉自己被针对了，忍不住问：“为什么？”
宋玉：“剑在我手上，我做主。”
叶逸一会儿看看宋玉，一会儿看看灵通，他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平行眼了。
“要不还是我一个人走吧？”
“不行。”原本针锋相对的两人顷刻间异口同声。
叶逸：“……”
最后叶逸还是同意了灵通的请求，将剑递给了他。
不过那柄剑到了灵通的身上便十分闹腾，没走几步灵通便还给了叶逸。
“王大哥，这剑他勒我脖子，我还是不背了吧。”
叶逸：“啊？勒脖子吗？”
宋玉凉飕飕地补刀：“活该。”
灵通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指着宋玉说不出来话。
“你你你…”
叶逸实在忍不了了，“你们俩再吵就都别跟着我了。”
两人瞬间安静如鸡。
叶逸背着剑走了几步，背上的剑就又有了异样的反应。
他叹了口气，扯掉了剑袋，将剑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儿，顷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宋玉轻声问道。
叶逸把剑鞘拨开，举起剑身指着一处说：“你看。”
叶逸指的那地方正发出幽暗的光，不仔细瞧很容易忽视。
宋玉的身子突然绷得很紧。
“什么啊？”
灵通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觉察出哪里有问题。
叶逸盯着那道逐渐蔓延的光，缓缓开口：“这把剑好像在引导我们去什么地方。”
叶逸将目光转向宋玉，一字一句地问着他。
“你知道什么吗？”
宋玉低垂着眼眸，不吱声。
叶逸正想继续追问，灵通的一声惊呼让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剑上。
“王大哥，你看这把剑！这…”
叶逸瞪大眼睛，看着手中的剑的光居然绕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在剑的上方，竟悬浮了一块地图，地图随着光束的发散变得完整起来。
叶逸直视着地图中标有梅花记号的地点，脑海里慢慢有了猜想。
这时，方才一字不发的宋玉倏地出声，清冷的嗓音在叶逸的耳畔乍响。
“我们跟着地图的标记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