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债血偿 终归是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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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庆将叶逸送到，没和他再多絮叨，只用力将他往前一推。
“快去吧，不然她就等急了。”
叶逸还没从刚刚的一闪而过的狰狞出神，就被迫踉跄着走到这扇宏丽的大门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王致这未婚妻，确实家底很厚。不管他是因为感情还是名利，都的确不亏。
叶逸默默收回视线，想抬手敲门，却被门前的侍卫拦住。
“你是干什么的？”
叶逸的手停在半空，嘴边卡了一下壳：“我…我是王致。”
侍卫脸上纷纷浮现出诧异的神情，两人低声讨论一番，最后让叶逸在原地稍作等待，其中一人进去通传。
叶逸低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着郭庆道：“你先回去吧，这里留我一个人就行。”
郭庆犹豫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王致，你以后要当心些。”
“嗯。”叶逸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郭庆也回应似的冲他挥了挥手，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这里。
叶逸静静望着郭庆渐远的背影，禁不住轻叹一口气。
以后…估计也很难见面了吧…
侍卫的声音蓦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姐让你进去。”
叶逸冷淡回头，轻嗯一声，视线落到了门后引路丫鬟的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看来这陆家小姐，也没有很重视王致啊。
引路丫鬟带着叶逸绕了几个圈，直至停在了一处客房。
“王公子，小姐在里面等你。”
丫鬟语气很淡，甚至不待叶逸提出其他问题，就转身离开了。
叶逸瞧着她这番模样，不由撇了撇嘴。
生前死后，还没人敢这么对待他。
叶逸按捺住内心的不爽，长指曲起，在敞开的门板上轻叩了两下。
“陆小姐，我进来了？”
里面的人没有回应。
叶逸顺着敞开的房门看进去，只见一位气质绝尘的女子端坐在屋内，脸上的表情被阴影埋没，看不太清。
这就是…陆溪？
叶逸对着她，又问了一句。
“我可以进来吗？”
陆溪这次淡淡扫了一眼，终于有了回答。
“进来。”
叶逸清舒一口气，缓步走到小桌旁。
陆溪却又悠悠补充了一句：“关门。”
叶逸下意识要抬手关上，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什么。
等等关门？她和原身是什么关系来着？
好像是…未婚夫妻！
关门是要干什么？虽然占了原身身体，但我可没有说要替他尽到未婚夫的指责啊。
叶逸面若菜色，停在原地，不动了。
偏偏陆溪这时候还问：“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叶逸咽了咽口水，脑子里则开始疯狂盘算搪塞陆溪的言辞。
“怎么？真被赵阳吓傻了？”陆溪略带嘲讽的话音传来，让叶逸眉头皱了皱。
“陆小姐，您既不喜欢我，为什么让我过来？”
陆溪闻言，冷冷暼了一眼。
“你不是王致。”
叶逸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勾了勾唇，脚步挪到了陆溪对面。
“此言何出？”
陆溪收回目光，替自己空了的茶杯又斟满茶水。
“别担心，我没有想揭穿你的心思，但你是不是也该和我谈谈？”
叶逸没答话，手却已经拉开了木椅。
陆溪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虽然我不清楚昨夜赵阳对你做了什么，但显然，事情超出了预期。”她放下茶杯，冲着叶逸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配合我的计划，你的身份永远不会暴露。”
叶逸歪头看向陆溪，轻挑了下眉：“哦，那你先说说你要让我干什么吧。”
陆溪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帮我干掉赵阳。”
叶逸弯起唇，身子往前凑了凑。
“陆小姐，你的目的是？”
陆溪顿了一瞬。
“你先说是否与我合作，毕竟坦诚相待还要有个前提吧？”
叶逸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陆溪，眸底酝酿着情绪。
虽说他并不是主动占据王致的身体，但现在毕竟借了人家身子，替他复仇也算报答了。
陆溪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
叶逸莫名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清。
就好像曾经有一道枷锁，牢牢禁锢在了他的身上，无论他行至何处，心向何方，都不得不遵循。
“考虑清楚了吗？”陆溪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入耳中。
叶逸攥紧手指，甩开了脑子里的乱绪。
“我同意，现在可以说了吗？”
先稳住再说。叶逸这么想着。
陆溪温柔地捋顺了一下垂落在肩侧的长发，缓缓开口：“既然是盟友，也没有互相隐瞒的必要了。”
“我挑中王致做我的夫婿，原就是为了打压赵阳，谁知道王致这人如此之蠢，竟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我只能另寻出路。好了，我说完了，你是不是也该坦白一下呢？”
叶逸点点头，但心里并不太相信她这番说辞。
他瞟了一眼陆溪随着日光而晃动的影子，眼睛缓慢地眨了眨，接着言简意赅地阐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陆溪对叶逸夺舍的事情兴致缺缺，单刀直入地说：“那就将他沉河吧。”
叶逸笑了笑：“陆小姐未免太心急了吧？”
陆溪睨着叶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叶逸晃了晃修长的手指，转移了话题。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你与赵阳原先是青梅竹马，为什么现在却要置他于死地？”
陆溪眸色冷了冷，笑容也僵在唇角。
“这重要吗？”
叶逸盯着她，沉声反问：“不重要吗？”
陆溪忍不住嗤笑一声，嘲讽地说：“因为我看不惯他，他碍到我的眼了，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叶逸平静地望着她，“那王致呢？”
陆溪眼中的冷意凝滞，身子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阴影再次吞没了她脸上的表情。
叶逸勾唇：“工具那么多，为什么非得是他？”
陆溪保持着沉默。
叶逸看着她如同雕塑般杵在原地，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继而，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陆溪愣了几秒，才接上了叶逸的话。
“你与王致本质就不一样，这很容易看出来。”
陆溪的回答很正常，但这份正常，不是普通人的正常。
“但普通人并不会往借尸还魂上这个方面去想。”
陆溪再次陷入沉默。
“我的身份你知道了，你的身份是不是也该告诉我？”
接着，叶逸用调笑的语气道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陆小姐，不对，应该叫你猫妖小姐。”
猫妖抬头看向叶逸，表情有一瞬的崩裂，随即恢复正常。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叶逸温和地挂着笑：“现在你还要隐瞒吗？”
室内一片寂静，猫妖喉中发出了嘶嘶的响声。
“我是，那又如何？”
叶逸感知到了猫妖的攻击性，他无奈将双手举起，摆出投降的姿势，往后依靠在椅背上。
“我只是问问而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猫妖抿着唇，不答话。但她喉间警告声渐渐散去。
叶逸收回了手，但还是没有脱离安全距离。
他摩挲着手指，眸色深沉。
叶逸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多干涉他人的事情，可他最终还是没敌过自己的良心。
“我能问问真正的陆小姐去哪里了吗？”
猫妖垂下眼眸，语气平淡：“她死了。”
叶逸瞧着猫妖冷淡的模样，有些哑然。
“是你杀了她？”
猫妖摇了摇头：“不，是她主动让我代替她活下去的。”
叶逸不解地问：“你们认识？”
猫妖顿了顿，旋即开口。
“我是她的猫。”
*
夜晚，叶逸按白日里与猫妖规划好路线行进着。
不出所料，前方赫然就是醉醺醺的赵阳。
他被人搀扶着，晃晃悠悠上了马车。
叶逸一路尾随他们到了落星河的河畔。
猫妖说赵阳每天夜里喝完酒就会到这里散心，让他趁机打晕赵阳，她会在河边去接应他。
叶逸瞅准时机，在车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了一记手刀。
赵阳本来脑子就不清楚，自顾自下了车，叫嚷着车夫来扶。
酒气喷洒在叶逸脸上，让他止不住发呕。
叶逸无语地屏住呼吸，抬手将赵阳也打晕了。
猫妖款步从夜里走出，声音无波无澜。
“把他装进去吧。”
叶逸暼了一眼猫妖扔在地上的麻布袋子，犹豫着开了口：“你确定要杀了他？”
“怎么？要临阵脱逃？”猫妖盯着他，目光带着审视。
“我只是觉得这有些…不太理智。”叶逸转向地上的那摊人，低低出声。
猫妖没忍住笑了。
“一命换一命，就该这样的。”她往前又走了一步，靠在了叶逸身旁，轻声说：“你未免心软的像个圣人，但我可不是圣人。”
叶逸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反驳。
猫妖说的没错，他的确优柔寡断了。
“你如果觉得何至于此后面就不必和我一起了，我杀了他，是我的罪孽。你也不需要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愧疚，赵阳这人即便存在也是个祸害，他做的恶或许比你吃的饭都多了。”猫妖揪起赵阳的衣领，一把将其扔进了袋子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河边。
叶逸盯着猫妖的背影，没有说话。
少顷，他默默跟上了她的步伐。
猫妖的动作很干脆，叶逸刚站定在她的身旁，她就把麻袋扔入水中。
溅起的一片水花湿了两人的衣裳。
猫妖感受到了叶逸的气息，语气藏了些讶异。
“我记得我给过你机会的。”
叶逸望着恢复平静的河水，吐出来一口气。
“这是我的选择，况且，我已经参与进去了不是吗？”
猫妖垂下头，拍了拍被溅湿的衣角。
“随你。”
叶逸弯起唇角，似是老友闲谈般的问了一句。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猫妖伫立在这漆黑悠远的夜幕中，明明距离这么近，声音却幽长而遥远。
“替她好好活下去。”
叶逸眯起眼睛，抬头看向空中皎洁的月光。
“挺好的。”
随后他顿了顿，继而开口：“我该走了。”
猫妖回头看他，神情没有变化。
“保重。”
叶逸对上了她的目光，坚定地回道。
“你也保重。”
*
叶逸在河畔与猫妖分道扬镳，晚风袭来，发带随之飞舞，最终落在了白日的那张小桌上。
叶逸拨了拨倾斜的发带，独自消化着陆溪的话。
良久，他淡淡地说。
“是赵阳杀了你主人。”
猫妖的呼吸在那一刻错乱，努力维持的体面也在那一刻破碎。
她低低重复着叶逸的话。
“是赵阳杀了她。”
猫妖眸底闪过泪光，她恍如回到了那一天。
陆溪是个很好的人，对谁都很好。那时的她，为了娃娃亲发愁。
她抱着猫妖，苦恼地说：“常乐，你说我该怎么办？”
猫妖常乐躺在陆溪怀里，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她对那书生，实属印象不太好。
不过比较于赵阳，倒也说得过去。
陆溪喜欢王致，可是娃娃亲是两家父辈定下的，不得不从。
为了心爱之人，陆溪决定约赵阳说清楚，毕竟她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临走前，陆溪还不忘摸了两把常乐。
她眉眼带笑地对常乐说：“乖乖等我回来。”
可是这一去，陆溪没再回来。
常乐最终在湖心亭边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陆溪。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液，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间发出尖利的叫声。
“喵喵。”
陆溪静静地看着常乐，勉强扯了扯苍白的唇。
“常乐，过来。”
常乐的褐色猫眼里溢出泪珠，悬在眼眶打转。
她知道，即便现在她回去找人，陆溪也无力回天了。
她踩着稀碎的沙石，坐在了陆溪的身旁。
陆溪艰难地伸出手搭在猫妖的头上。
“常乐，以后我就不能陪着你了。”
常乐听着陆溪的嘱托，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而陆溪哽着脖子，磕磕绊绊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常乐，如果你真的有灵气的话，替我好好活下去好吗？”
常乐泪水从眼眶滑落，滴到了已经跌落在地的素手上。
陆溪死了。
猫妖似是没有觉察，如往常嬉闹时一样，低头轻轻舔了舔陆溪的眼睛。
眼泪，还是热的，但好咸好苦。
猫妖这时才彻底明白，她等不到她的女孩回来了。
“喵喵。”
风卷着这声凄厉的叫声，飘到很远很远。
*
又是一阵晚风吹醒了叶逸，他一抬眼，便瞧见了郭庆的房屋。
他讶异地扬了扬眉。
白日郭庆虽跟他提过一嘴，但他还是没想到第一回就找到了。
对他而言，也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叶逸走到了门前，抬手敲了敲老到掉漆的破木门，好一会儿都没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加重了力道。
原本他没想来的，可郭庆也该知道这件事情，叶逸并不想辜负他的情义。
拍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叶逸心里蓦地有些慌，嘴里不由喊起了郭庆的名字。
“郭庆，你在吗？我是王致！”
声音在空荡荡的黑夜中放大，惊飞了一群鸟群。
叶逸绷紧唇线，脸色阴沉。
郭庆出事了。
既然大门进不去，那只能另寻入口了。
叶逸将目光转向门旁的一堵矮墙，手指扒住凸起的墙体试图翻过去。
不过这瘦弱的身躯实在是不堪负重，跳下去时，倒在了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叶逸只觉膝盖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只见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无言撑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窗户边。
中途还不小心碰掉了墙边支着的扫帚，叶逸也不见外，直接拿了当拐杖。
他倚靠着外墙，用手指在纸糊窗上戳了个洞，窥探着内里的情形。
可下一秒，叶逸便直愣愣地瞪大眼睛。
那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