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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但愿今年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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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驰笑呵呵的:“咱们也顺带恭喜你们的队伍今年都获得满意成绩了,臻东,八月那场分站赛我们都看了直播,太精彩了。”
林臻东轻轻一笑,享受了张驰的赞誉。
孙宇强问:“你的身体怎么样,恢复了吗?不会对之后造成什么影响吧?还有你那张脸,这个也很重要可不能毁容了!”
“还可以,车队没有给我休赛期安排其他的比赛也是想让我好好休息几个月,”林臻东微微低头,向孙宇强展示右边额头上几不可见的淡淡疤痕,“有在用硅酮凝胶和疤痕贴,放心,我不是疤痕体质。”
自臻东车队百万修图师的绝美四分之三侧战损图流出后,林臻东又在国内外赛车圈里爆了一把。
你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林臻东扫了眼你搁在桌上的手机。
是刘世豪,很简短的八个字。
【欢迎回国,新年快乐。】
你和林臻东对视一眼,也回了八个字。
【世豪,你也新年快乐。】
火锅吃完谁都没着急收拾,孙宇强拎着一大袋塑料袋拉着你就往外头空地走,要给你放烟花看,其他三个人就坠在后面。
孙宇强一字摆开三个三分钟烟花,抓着三个打火机招呼人来一起点火,林臻东从你手里接过打火机让你躲得远点。
三个小烟花一同绽放不可谓不震撼,将一小块空地照得亮如白昼,璀璨的金黄色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
林臻东握着你的手。
孙宇强忽然诗兴大发:“烟花正面看是圆形,侧面看是爱人的脸,今夜,就算这份爱恋从世界上消失——”
张驰笑骂孙宇强:“我们的烟花正面看就是三个锥子!”
三分钟烟花之后还有几盒仙女棒,林臻东点火时你调侃他:“林大少爷玩过仙女棒没?”
林臻东的双眼映着那点噼里啪啦炸亮的光:“是没怎么玩过,一般都是看集团年会放的烟花。”
张驰啧啧啧三声。
孙宇强蹲在地上摆了一个不像五角星的五角星,五个脑袋一角一个围成一圈,等着孙宇强点火。
“这不就是个星星嘛看什么。”
“等着,哥让你们大开眼界。”
“还能让你炸出花来?”
“还什么花,这不就是爱心吗。”
孙宇强从五角星中心点火,火光渐次炸起,攀升着向外蔓延,逐渐成型。
“咋真成个心了!哎呀驰子你神了这都知道!”
“那这手机上不都刷得到。”
“还不拍照?快快快张驰手机把给我!”
“我拍了拍了一会发你们!”
火光燃到最后一截,逐渐熄灭,孙宇强和记星又打算重新摆一个。
张驰见林臻东倒拎着一根仙女棒发呆,问他:“你怎么不拍照呢,现在的小年轻不都讲拍照记录生活吗?”
林臻东才从这点火光中回神:“我父母比较老派,陪他们度假时总听他们说美景是要用眼睛和心去记住的,照片记不下你双眼看到的景色,也无法记录你当时的心情。”
孙宇强抱着膝盖看地上重新开始燃烧的心形火焰:“张驰,你又让人家装到了。”
张驰摆摆手:“不装不装,这是真少爷。”
你就着地上燃烧着的心形仙女棒给大家自拍了一张合照,确保高清还原每人美貌不变形不闭眼不模糊。
孙宇强看着合照笑,额间的碎发在风中乱飞,面容氤氲在燃放烟花升腾起的烟雾中:“到时候我去打出来裱个相框放起来。”
张驰也点头:“跟咱的奖杯放一块。”
记星也在笑:“然后领着学员们参观说这是你们教练最后一届巴音布鲁克的奖杯和林臻东的合照,林臻东你们知道是谁不,那可是教练的好哥们。”
林臻东也被逗乐了:“太夸张了。”
最后五根仙女棒,你们一人一根,倒拎着静静看着它们的火光燃尽,极度的猛烈情绪释放后是相顾无言。
你蹲得脚麻,目光从火光上移开,扫过每个人的脸,他们被你的目光吸引,不明所以地抬头,又相互看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你也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想,这被同一团火光映着的三十秒里,你们心里在想什么呢,在想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还是在想人生常在别离中,又或许是脑袋空空,彗星划过天空的一瞬那般空白。
人这一生许多缘分皆朝生暮死脆弱如露水,有时又像生生不息的河流,于是向前走吧,于是往前跑吧,跨越重重困难,我们还会再齐聚一堂。
你把仙女棒塞进林臻东手里,忽然双掌合十闭上眼,对着这五根仙女棒最后的火光开始许愿。
你希望很多,姐姐能平安喜乐 ,张驰孙宇强记星能大赚特赚,林臻东的父母能事业顺遂身体健康,所有车队和刘世豪都能圆梦,叶经理一家继续日子和美,还有你和林臻东,希望你们这团绞缠的线永不终结。永远灼烧。
千言万语,最后你只希望——
“但愿今年胜去年!”
最后孙宇强也把仙女棒塞进林臻东手里,学着你的模样双掌合十闭眼许愿:“但愿今年胜去年!”
最后林臻东手里捏着你们四个人的仙女棒,笑着说:“那话怎么说来着,我可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最后你们又大笑起来。
最后你们看着火光在林臻东手中燃尽。
不,不是的,臻东,我们将心愿一一许下,可我们都清楚,成功从不靠神明垂怜,困境也不会靠许愿打败,最先聆听祷告的是我们自己,真正让自己一点点前进的就是我们自己,人类本身就是最灵验的庙宇。
臻东,我们都是神明。
二〇二五年十月,ERC赛年结束,三队年度积分榜第一,曼大的毕业商业项目基本结束,车队将你调到了一队,月末和三队应聘的新经理对接完就上任。
二〇二六年一月,你拿到学位证书。
这年白渠差点没上场。
29.47.022。
归队第一天的测试赛成绩和新入队的年轻小孩仅差距0.2秒。
仰视着分数面板,无论是排第一的Puppy还是排第三的新小孩,抑或是后面一串替补车手,面上都没有喜色。
白渠比他们平静多了,心中说不上遗憾也说不上释怀,拍了拍小男友没挺直的脊背:“恭喜啊终于如愿以偿超过我了。”然后又去拍新小孩:“别灰心,你很优秀,明年就赶上我了。”
你知道那小孩并非因为棋差一着而难过,他被你面试过,他很崇拜白渠。
那天晚上你和白渠沿着跑道散步。
白渠说:“我还以为我最后的结果非得像张弛那样飞跃出悬崖才能停下,原来不是的,这样循序渐进、自然而然地结束似乎也不错,你觉得呢?”
你能说什么呢:“我觉得你还能为车队多做两年贡献。”
白渠笑起来,眼角叠起的细纹愈发明显:“哎,张驰今年多大了,好像四十六?要不我也这个岁数退役吧。”
你吐槽:“第一,人家现在可没说退役,第二,姐你该不会其实暗恋张驰吧?怎么什么都捎带他一嘴?”
白渠翻了个白眼:“我要能暗恋他我排位赛爆缸。”
你也翻了个白眼:“你不许拿我的业绩起誓。”
白渠长舒一口气:“四十岁啊,听起来和三十九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安慰她:“我从二十九岁到三十岁,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变得更糟,一切不都和昨天和去年一样?咱们白选手还是盛誉满身的一号车手!”
你想起来开始仔细打量三十岁的林臻东的某天,他年少时无论如何脸上总带着点桀骜和恣意,哪怕并非他本意,现在眉心的似蹙非蹙和眼角的笑纹平添许多成熟韵味。
你们相差四岁,一种界定在微妙范围内的年龄差,说他焦虑吗,好像会有,你二十一他二十六,你二十五他快三十,但说很担忧,好像也没有,他说他有这个自信。
很林臻东。
无论如何都不得不承认岁月残酷不饶人,你想林臻东也迟早会有这样一天,他十三岁时可以毫无顾忌地边读书边赛车,二十岁时可以为与张驰一战义无反顾回国,二十六岁时又能因为不满国内环境回到欧洲征战,但迟早也有一天赛车不再是他人生的全部,毕竟不会随着岁月流逝就失去的还有责任。
你对这一天早就有所预期。
白渠说她早就知道无论多优秀的赛车手都会由走下神坛的一天,这条赛道从来不会辜负更年轻更努力更有天赋的车手,其实她只是没做好准备,但她的生涯已经足够圆满足够漂亮了不是吗?
“要是退二线了我就留在Colomba做领队,空闲时还能谈谈恋爱。”
“后面怎么没跟上半句如果分手了就跳槽到对手车队去?臻东当年说你对他挺上心我还不信,没想到你们竟然能稳定谈上好几年。”
白渠的笑容很轻地飘散在夜风里:“顺其自然吧。”
饶是白渠那样的自由随性的人也不得不为这段关系思考过一些现实的问题。
“他家里兄弟姐妹多,父母也开明,也不在意我跟他差了八岁,我就说我们可以结婚但不要孩子,他呢一直都一副我说什么他都听的模样。我就想,那就这样吧,看看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你点点头,说这也挺不错的。
白渠温柔地抚摸你的头发:“可是宝贝,我能这样你却不能这样。”
你不得不说人生还是很梦幻,你和林臻东结婚的那天根本没料到自己还有需要考虑这些问题的一天。
并且这个问题似乎被所有人自动忽略了,除了你的姐姐在今夜提了一嘴。
白渠又说:“现在这个时代啊,你们都年轻着呢,过几年再想吧。不过有些困难你的确不需要烦恼,林臻东啊,做了这么多年的好丈夫了,肯定也会是个好Daddy的。”
你转了转眼睛,发散了思维,最后笑了一声:“有点,有点想象不出来。”
距离新冠最朝不谋夕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年,你反而在今年已过大半时中了招。
彼时你的队伍刚跑完WRC倒数第二个分站赛,而林臻东和白渠同时收到了来自张驰的参与国家队选拔的邀请。
首届亚洲「沐尘100」汽车拉力冠军大奖赛公开,巴音布鲁克赛事组委会选择的全新赛道。一个国家只能选取一支顶尖车队,或者车队曾在巴音布鲁克拿过冠军才能报名参加。
从高原废弃机场一起发车,南北分线,最后在沐尘山脚的荒漠汇合,一起冲向终点。
“张驰真是出息了,竟然能做国家队的队长,”白渠说着看向坐在你另一侧的男人,“臻东,你去吗?下场GT赛积分很重要哦。”
林臻东轻笑:“当然,我不会让其他国家征服沐尘100。姐姐呢?”
白渠绕着头发:“我还在犹豫呢,坦白讲这两年我都想着转后勤了,跑一年的比赛太累,张驰比我都还大几岁呢怎么时不时还在赛道显灵诈尸的。”
林臻东语气很温和:“既然如此,想去不就更应该去了?不留遗憾。”
“哎哎哎,我怎么都要被你小子说服了,”白渠恨恨道,“不行,要是我输给张驰输给你输给那群年轻小伙多丢脸啊。还是算了,我就不折腾了,你快点跑。”
林臻东笑着抿了一口酒。
你还在刷着平板上沐尘100的官方账号:“天梯科技……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SS1辅助芯片和动力开发倒是挺有意思的。”
白渠说:“我来欧洲很多年没回去,国内的赛车赞助说实话真没记得几个。”
林臻东倒是有点印象:“好像和林氏几个子公司那边有商业合作,不过宝贝你知道的,林氏的商务合作基本不涉及赛车圈。”
你抓了抓头发:“我在光刻的时候,赞助都是老叶负责,我主要负责选手那块,说不定是光刻的竞争对手吧。欸,臻东,你还得带个领航员回去……洪阔还跟你跑吗?”
林臻东回答:“洪阔不跑,已经选好了,张洪斌你记得吗?我们配合得还可以。”
林臻东的“还可以”肯定是很可以了。
“那不是你前两年的私人特助之一吗,也打两份工?”
“他原本是英国留学结束来应聘林氏能源,现在合同已经签到我的车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