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之侏罗纪森林》马笙绘

5、昙花一现 雨林堕落的

　　雨林回到生长的家。长安镇。得知父亲患上了肺结核。

　　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梦里和古人相遇。穿越。我是男儿身。是苏轼。今生是萧雨林。心怀鬼胎。
　　和两堂姐去四医院给父亲看病。医生说要好好休息。不能干重活。2008年。
　　母亲跟我说了，你是我们抱来养的。四个月就抱来养了。
　　我一脸茫然。
　　亲生的早打电话给我过。在南宁市的时候。当时我意识到了这一切就把电话挂断。早在办身份证的时候发现户口本上写着养女。然后问了同学。知道自己身边亲人每次开玩笑说我是捡来的确实如此。
　　如此沉重。情绪低沉走不出来。
　　2008年，萧志远结婚了。办了婚礼摆了酒席。在城里买了房。
　　他们一家人早搬到新圩街上的四层新房去住了。装修精致。家具配齐。
　　梦里梦到和小梁□□。一边憎恶一边在一起。

　　心羽考上了G市一所大学。一天晚上，心羽来家里找我。她说，我想去G市打寒假工。你跟我一起去吧。说着和我母亲商量。母亲同意。两天后出发。那天晚上心羽开电车载着我去了她家新家。搬家了。不在榕树下了。心羽家的房子跟新圩街上精装修的房子像，在新圩街不远处。心羽带着我去溪月的房间睡。在房里，放着溪月的结婚照。和骏辰的，海边婚纱照。骏辰横抱着溪月，在海滩上。

　　第一次坐火车。火车穿过城市，穿过崇山峻岭来到漓江边群山环绕的城市G市。火车硬座。放上行李箱，坐下来。对面坐着一年轻的男乘客。不禁陷入沉思，想交流，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对话。心羽拿出小零食分给坐着我对面的男生。你也是去G市吗。
　　我们在同一辆车上抵达各自的未来。
　　下了火车，我和心羽搭上去往西街小镇的大巴车。有客栈，有小酒店。在一家小客栈开房间。住两天找工作。
　　晚上，“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其实内心里是想找个男的私奔。想找对象。心怀鬼胎。去酒吧泡吧。
　　“大作家，现在在干吗呢”。电话那头是同学朋友王茜关切地慰问。
　　“我想私奔。”
　　逃离这一切。
　　心羽忙着在西街小镇找工作。我希望在酒吧里可以遇到可以带我走，可以在一起生活的人。第一天晚上没遇到。第二天晚上遇到了。“小姐，那位先生请你喝酒。”我没有过去，他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男人看起来三十岁。皮肤白皙。长相普通。我问他，你结婚了吗。他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是江苏的，修铁路的。接着叫服务员端上酒。把我灌醉。喝了几瓶啤酒后。我当场呕吐。感觉非常荒芜。像在侏罗纪。拎包走人。
　　他追出来。扶着我，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想发生点什么。想和他在一起。

　　“去江边。水，水……”我指着漓江边的方向。他扶我来到岸边长椅坐下。坐在岸边，看着溪水汩汩流进江里内心觉得很踏实。很饱满的情绪。喝醉酒后。在这旖旎的山间。有一丝矫情。刻意让对方觉得我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去江边。让他知道我是苏轼。
　　我们走吧。他带我去了一家客栈。
　　红尘客栈。
　　订的是双人间。他穿着西装。一起洗了澡。淋浴。躺在床上，他说，你的衣服怎么粗硬。我穿着一身牛仔装。上衣也是。
　　他没有进到我里面。蜻蜓点水般之后便相拥而眠。抱着他，我好像抱着整个世界。这是他给我的感觉。很安然地睡着了。半夜四点多酒醒来，挣扎着要走。“现在走。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爱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了。
　　是否一见钟情。当艳遇成为一件钟情的庸俗版后。
　　我想向老天证明我不是随便的人。我不是陪酒的女人。我起身。推开房门走了。没有留下号码。不想留下任何痕迹。
　　“等等。这是我号码，有事找我。”

　　回到住处。心羽说她找到了工作。叫我一起去。是镇上的一家大超市。万客隆超市。促销员。包食住。
　　我们把行李搬到超市宿舍。一起挤睡上铺。二月。G市小镇还很冷，3至五℃的天气。半夜只身盖一件外套的我俩被冷醒。我去买棉被吧。我无奈地说，我没钱。我没有再主动付钱。这次是心羽花钱买棉被。

　　我管货架零食这一块。心羽卖G市特产。休息日我们一起去爬山。不知道这地方是不是人杰地灵。山好，水好。号称山水甲天下。果然如此。名不虚传。下山的时候，遇到一占卜的师父。“给我算一卦”。三十块钱。“好的。”
　　你要到三十岁才过得好。这几年总被外面花红柳绿的迷惑住。
　　你这位也是。指着身边的心羽。两位要到三十岁才能过得好。
　　我才不信了。心羽镇定地一脸不屑地说。

　　将近开学。心羽要回学校上课了。她领了薪水便收拾行李要回市里。你继续在这里做下去吧。我走了。常联系。
　　我一个人，抱着心羽买的棉被。蜷缩在小房间里。春日快到了。去花店买了一枝马蹄莲，插在瓶子里。流连于书店，网吧。写小说在这西街小镇上。
　　店长觉得我才20岁便要坑我一把。我顶着微薄薪水去搞卫生，铲扫货架上的老鼠屎。业务主管来出差，和我同住一屋。
　　看到马蹄莲。她惊讶地说，这谁，好有情调。看到我放在桌上的一本圣经，“还有圣经，受洗没有。”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接到高中高三舍友小虹电话。在哪里呢。
　　在G市西街旅游小镇。我想在这里隐居。来玩吗？这里很漂亮。
　　小虹来西街小镇找我的时候我已经辞职跳槽到一家客栈做前台接待。老板说看我能不能上手应付自如。
　　小虹和我一起逛西街小镇。坐漓江竹筏船。泡吧。酒店开房。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
　　小虹告诉我她也在G市上大学。
　　在客栈的工作不合适。我想回超市继续做。谁知道他们不要人了。身无分文的我问了同事要搭车钱去G市找心羽。

　　和心羽住了几天校园宿舍后，她提议在外面给我租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间。她说，我的棉被扔小镇了？一时没注意。心羽低声叹气。她坚持半工半读着。在理工大学读物流专业。不久又找了份房地产销售的工作。发传单销售。我和她的几个同学也加入。找客户除了围绕学校周围转，还四处走。在宣传单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发出去。她的同学卖出了一套房子，得了几百块提成。那个年代2009年.
　　因为工作不包吃住。我觉得难以维持下去。去领了微薄薪水底薪。穷到饿肚子。神志错乱。看到住处附近有一家当铺。把手机当了。换钱买点吃的。
　　打电话给家人。说在G市做房地产。很难。想回南宁了。寄点路费来。
　　回家前一晚。面对如此窘迫的自己突然想犒劳一下。

　　来到漓江边的长椅上坐下。等待鱼儿上钩。像站街女。一个男人骑着一辆电车停靠路边，在我不远处。
　　你好。一个人看风景吗，美女。交个朋友吧。我姓贺，来自贺州。在格力空调公司做业务员。
　　你呢。
　　我姓马。
　　叫马云。
　　聊聊，你喜欢什么呢。
　　喜欢文学。
　　喜欢哪部作品
　　喜欢川端康成。《雪国》。
　　川端康成太阴暗了。我觉得你适合村上春树。
　　看我以后出差遇到什么好书寄给你。
　　那你平常靠什么维持生活呢
　　这个……不说了。
　　我觉得你应该多看弗洛伊德的书。

　　这么好的夜晚，我们做点什么呢？你住哪里呢。不给我去看一下啊。
　　我羞涩地说，不好。

　　那我们去前面拐弯大酒店？
　　好。坐上他的车。去酒店。
　　开双人间。洗澡。发生关系……

　　第二天，要了他的号码。匆匆走了。穿上普通的锦纶衣服。赶车回南宁。
　　真不愧是旅游城市。什么人都有。

　　几天前。
　　“辞职。不干了。”一起做销售的心羽的同学如是说。把宣传单往宿舍里一堆。
　　我辞职了。二十天卖不出一套房。又遇到像陆仙红那样劝人辞职的同事。
　　职业套路。竞争激烈。
　　一个人上班的时候。去了教堂。在十字架面前忏悔。神父在演讲着。我坐在台下，泪流满面。
　　这是我的秘密。不想让心羽知道。我只是把她当普通朋友。不是知己好友。心羽是个传统的女子。我不是。
　　给酒吧认识的男人打电话。
　　喂，你好。哪位。
　　我是酒吧那晚认识的。你还记得我吗。
　　哦。是你。记得。我叫张晋初。已经回北京了。我那天出差旅游呢。
　　我叫萧雨林。还在G市。准备回南宁。打算在南宁工作。
　　可以来北京呀！我还没结婚。我们可以一起住。你来北京。我们再找工作。
　　再说吧。先这样。再见。
　　天亮后。我们忘记说再见。在西街小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