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马笙绘

17、桉树林的蜗牛和红玫瑰 萧雨林像是

　　桉树是我喜欢的一种树木。它笔直的树干通向天空。喜欢它树皮的颜色，银白色。或许是它从不低头看身边的花草，才这么的高大挺直。虽然是最直的一颗树最先被砍下来。
　　我变成了一只蜗牛。爬过你的桉树林，为了唾手可得的阳光。一步步往上爬，托着重重的壳。有时候会遇到玫瑰花瓣漫天飘落。我爬过花瓣，与它亲吻。

　　家里的亲戚再一次给我介绍对象。距离上次三十岁时有六年了。那天大年初三聚餐后，三姑说要介绍对象给我。我说，我已经36岁。我也想结婚了。
　　年纪不小了。大多数人这个年纪都生第二胎了。
　　好。什么时候见面通知我一声。
　　这是个好的机会逃离精神病院的束缚。跟私奔一样。
　　隔了一天。初五一大早，养母就起来了。她说，今天他们约见面。九点钟。
　　吃完早餐，稍微打扮一下就在门口候着。对方开了一辆黑色车子来。从车上下来了，是媒婆，男对象，和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介绍说，是他的姐姐，还有媒人。男方伸手递了个红包给我。你好。
　　你好。问了养母王如玉这红包该收吗。妈，这红包……
　　收吧。
　　第一眼，感觉还好。就是身高和我差不多，一米五几。
　　我们出去走走，街上逛逛。我单独和你谈谈。我们走路去不远的镇街上一两公里。在一家奶茶店坐下。
　　叫我萧雨林。萧何的萧。
　　我叫高振伟。
　　如果我们能结婚的话就结婚吧，短时间内。我说
　　闪婚？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送外卖在南宁市。一个月四千块钱。
　　我怔住。高姿态的我反应过来后说服自己接受事实。我感觉不是很好。
　　一脸僵硬的我用最短的时间说服自己接受现实，说，能趁早结婚就结婚。
　　闪婚不好。他抓住我的手。
　　先交往一段时间后再决定。他说。
　　喝完奶茶。便走回去了。
　　你好。她姐姐迎上来握手。
　　你好。
　　感觉怎样。接受得了吗。媒婆问。
　　接受得了。还可以。
　　去他家看看吗。
　　明天还是现在去。雨林我问。
　　现在去也得。他姐姐回答。
　　上车。去他们家。
　　对方是在临镇的一个村。他姐姐开车送走媒婆和男人后开往他家。车子是他姐姐的。他没有车子。他姐姐是大学老师在省内另外一个城市教书做教授。
　　到了。房子是老式农村水泥房二层。不是街上新房的样式。
　　门口这位是我二姐。他们家三姐弟。两个姐姐，一个儿子。二姐嫁浙江台州。今年回来过年。
　　他说，他爸在家里排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叔叔。说完一个中年女人过来聊天。
　　这是我婶。
　　你好。
　　萧雨林跟他婶聊了一会儿。了解这里这个村的风俗习惯。还聊了这个村和我们镇的差别。这个村外出工作的多。家里头。
　　我也在南宁工作过但不适应社会。现在在家帮忙干点活。在家种地现在得钱多。家里只有母亲和两个人。这几年种树。其他土地租给别人。
　　听说种树的林业局出来说不给种，前段时间。
　　是的。不过还是种的。
　　振伟他在市里买了房子了。
　　他没跟我说。

　　在这里吃个饭吧。
　　好的。
　　和高振伟及他两个姐姐一起吃了饭。已经是下午。沿着他家附近铺好的水泥路走了一会。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停电动车在门口。这是我叔。他说。
　　你好。我是以后打算嫁这里。我不害臊地跟他叔说着。

　　他大姐说，看明天后天去青秀山还是市中心玩。逛街买衣服。
　　明天去市里吧。去我们小区附近的公园逛逛。
　　明天九点多一起乘大巴车去市里。
　　振伟，开电车送她回去。我们有机会再一起去玩。他姐姐说道。
　　他开车送我回家。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不知所措。我表面的想法还在计较着他老家的房子怎么这样落后。好的是市里已买了房。
　　第二天，他开电车来我家。停放后，我们两个去外面公路拦开往南宁的大巴车。出去门口就是二级公路。不久，就上了车。
　　车子开到客运站是终点。我们下车，去搭地铁去往他住的小区。
　　他说，我现在没有能力结婚。好穷。一个月四千块要还三千块钱的房贷。压力太大。不知道该怎么办。
　　当一个男人跟你说他没有本事穷的时候他不爱你。或许他爱你。概率百分之十。
　　难道我要负了你吗。他说。

　　坐上地铁，车子好像在时空隧道里穿梭，开向未来之城。我喜欢坐地铁的感觉。像在北京地铁似的。
　　辗转着，地铁开到狮山公园站。我们进到狮山公园小区里四栋单元，坐电梯到六楼。
　　这是我住的地方。我买的房子在江南区还没装修。这儿是我姐买的房子。我还没能力租房子。暂时住我姐这里。
　　很难赚钱。穷啊。以前十几年前交过一个女朋友，她嫌我穷，后面就分手了。
　　没有钱结婚。怎么办。
　　很多人都一样啊！还房贷。状况都一样。我说。我家里也有亲戚买房子的。人家难道就不吃饭。
　　他们工作稳定。我工作不稳定，一个跑外卖的。
　　现在暂时先这样。以后会好的。我等你。我敷衍着。
　　出了小区，我们去逛了一圈狮山公园出来在附近的路边小吃店吃了南宁特色美食老友粉。已经临近中午。
　　我们去市中心逛逛吧难得来一次市里。我提议到。
　　还是乡村好啊。我对高振伟说。我喜欢农村。
　　不喜欢城市现在这种感觉 ，好像在乡下呆了大半个世纪第一次进城似的。喜悦之中带着一丝失落感。
　　市中心人来人往。精品店，服装店，珠宝店。南宁饭店，开了很久了。万达广场。商城。沃尔玛超市…很繁华的购物街。一身清贫也敢入繁华之中。欲壑难平。我在市中心喝了杯十块钱的奶茶，他站在一旁抽烟。
　　想抓住什么。买样东西才愿意回去。在一家饰品店一下子买了四条内裤，每条29块九。
　　他付钱。想占男人便宜的小心思是萧雨林此刻的心境。
　　他抓住我的手。我们在人群中淹没。

　　回到家后。跟王如玉说了高振伟的情况。
　　她淡淡的说，他应该是不愿意所以才说穷。你又见他有房子，觊觎心生艳羡。幻想着美好未来。不就是有一套房吗？以前那个愿意娶你的都要去登记了的你都不愿意。养母一声叹息。唉。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类型。不想放过。我又仿佛回到了青春时代。

　　媒婆说要两万块介绍费。我没有钱。不想辜负你耽误你。她们说要介绍其他人给你。你找其他人吧。我不怪你。高振伟在手机里聊说。
　　那你爱我吗？为什么要拱手让人。
　　我问道。
　　我给不了你婚姻。只能这样子了。我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
　　我无话可说。
　　不理媒婆她们。我谈我们的。
　　这世上的苦很多种。有一种近乎贫穷的寒冷，让人绝望。我们的爱除了贫穷，我不信没有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