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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二章王炳 ...

  •   第二章
      王炳贵这次会出现在深圳,是闯了祸后,被家里连夜打发来“避风头”的。
      原本家里给他安排了一桩稳当的差事——盯着南方一笔进出口的项目,按原计划,他只需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单据、对接渠道,安安稳稳拿份业绩就算完成任务。可他仗着家里宠惯了,又正年轻气盛,嫌那活儿太闷,竟把手头的项目一股脑全推给了他那没大没小的小情人孙珠珠的哥哥孙美东。
      他以为对方是自己人,靠谱又机灵,把担子交出去正好落个清闲。哪里想到,那小情人的哥哥看着面善,实则心黑得很,接下项目后,直接把拨下来的款项截了大半中饱私囊,只留了点钱买了真假参半的材料应付差事。项目方一看一眼假,事没做成,合作方那边催得紧,窟窿一下子就露了出来,家里人很快就查知了内情。
      这事要是捅到爷爷那里,以老爷子的性子,绝对不会轻饶他。爷爷最看重规矩和家风,最恨家里人出了错还不知悔改,更容不得子弟败坏门风、丢了家族脸面。若是真被定性为“办事不力和用人失察”,别说安稳待在京城享福,怕是连家族里的核心权益都要被撤掉。
      他小叔急得团团转,一边要压下合作方的怒火,一边要想办法填补亏空,更得护着王炳贵不被爷爷重罚。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他打包扔到云滇——这里矿上的业务正缺人盯着,名义上是让他来“历练历练、接手业务”,实则是把他扔到了一个相对偏远、远离核心纷争的地方,既断了他继续闯祸的资本,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软禁”与惩戒。
      王炳贵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从小被宠坏了,嘴上不敢顶撞,心里却憋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初到云滇,他满眼都是不耐烦,觉得这地方尘土飞扬、条件简陋,远不如深圳繁华有趣,整日里要么躲在住处发呆,要么溜出去闲逛,压根没把“看矿上业务”的差事放在心上。
      直到那天,他在矿山上闲逛,撞见了斗殴,稀里糊涂被卷进人群,可是也许是天太热熬的,然后他看见的人在那斗嘴,便跑到那去凑热闹,那里知到他一到那就被开始打架的人给拉了进去,一进去就被踹了一脚,痛的抱着头乱蹿,然后又不知被谁打了一拳,嘴里的牙都被打掉了几颗,突然,不知谁叫了一声,双方都拿着钢棍朝着对方打红了眼,王炳贵差点以为他这次要把小命都丢在这里了。又阴差阳错被康小山误救。
      他扶着昏迷的康小山,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血,心里的愧疚和慌乱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他暗下决心,不仅要救醒这个素昧平生的恩人,更要在云滇好好站稳脚跟,把这里的业务打理得明明白白,再也不让家里人失望了。
      而康小山本来是远远地站在山丫口,一眼就瞥见了人群里那个抱着头蹲在地上的身影——墨绿色的裤子、架在鼻梁上的眼镜,身形和自家三弟康民生简直一模一样。他心里一紧,生怕弟弟在这混乱里吃了亏,想都没想就拨开围观的人冲了进去。可刚一踏进混战的圈子,他心里就暗道不好:这群人早打红了眼,好几个人手里还捏着磨得发亮的炮杆,下手没个轻重,再待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他没顾得上多想,一把攥住那蹲着的人的胳膊,拼尽全力往人群外拽。
      混乱里,钢棍带着风声砸下来,康小山后背、前胸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疼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翻了个。他咬着牙硬扛着,直到把人拖出了斗殴的圈子,才喘着粗气松了手,低头去看自家弟弟。可这一眼,康小山整个人都愣了——眼前这张脸,根本不是康民生,是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少年,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
      康小山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刚才硬扛的那几棍的后劲瞬间涌了上来,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王炳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得懵在原地,嘴里的腥甜还没散去,就眼睁睁看着刚才拼了命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直直倒在了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指尖触到对方后背的衣服,只觉得一片黏腻温热——是血。
      王炳贵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众星捧月,见惯了的是酒楼里的觥筹交错、交易行里的西装革履,何曾见过这样血淋淋的场面?更让他心口发紧的是,这个人硬生生替他挨了足以致命的几棍。
      “喂!你醒醒!”王炳贵的声音都在抖,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康小山的上半身扶起来,指尖抖得厉害,连碰都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他。他看着康小山苍白的脸、紧闭的眼,还有嘴角溢出的血沫,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充满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自己刚才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想起对方冲进来时毫不犹豫的背影,想起那几棍砸在身上的闷响。王炳贵咬着牙,把眼眶里的湿意逼了回去,伸手摸出怀里的大哥大,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强,立刻开车上矿山来!有人受了重伤,快!”
      挂了电话,他又转头看向怀里的康小山,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掷地有声:“你放心,今天我王炳贵就是拼了命,也一定把你救活。你要不再了,这份恩情,我用一辈子还。”
      周围的围观者早被刚才的斗殴吓得四散奔逃,斗欧的人也被警察给带走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断棍、碎砖,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他立马给远在深圳的小叔打去电话。
      王炳贵刚被送到医院,便颤抖着手拨通了小叔沈岳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再也绷不住情绪,对着听筒鬼哭狼嚎:“小叔,我差点死在这儿了!”那慌乱又惊恐的声音,让远在深圳的沈岳瞬间心头一紧,当场被吓了一跳。
      待沈岳耐着性子问清事情的前因后果,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将手头的工作逐一叮嘱吩咐给下属,交代妥当后,当即动身赶往云滇。在外人眼里,沈岳是王炳贵的长辈小叔,可实际上,他只比这个侄子大四岁,偏偏王炳贵生性毛躁、行事不争气,这么多年来,沈岳没少为他操心劳神。
      而然在云滇的王炳贵守了康小山一天一夜,他们刚刚从矿山上下来时,医院的人还以为他们被车撞了,后面了解了情况后,立马给康小山诊治,然后也给王炳贵检查后,说王炳贵伤的并不严重,只是外部地挫伤。但是康小山胸口上的伤和脑袋上地伤要进一步的检查。能做的检查都做多少钱他都付。

      一踏进医院病房,沈岳顾不上路途奔波的疲惫,第一时间上前仔细检查王炳贵身上的伤势,确认没有危及性命的重伤后,才沉声叮嘱身边的人,康小山的所有治疗、养护费用,全都从沈家的卡上支出,半分不要亏待。
      看着王炳贵还一副心有余悸却没认清事态的模样,沈岳语气骤然沉冷,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这次是被人暗算了,知不知道?”
      这话一出,王炳贵脸上残存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满眼错愕。他原本只当是遇上了蛮横闹事的混子,此刻经小叔点醒,才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后续一番调查下来,真相很快水落石出,原来是王炳贵初到云滇,行事莽撞,擅自做主更改了原本固定的运输路线,新路线虽便捷,却硬生生动了原先掌控这条线路的既得利益者的蛋糕,这才招来对方的恶意报复。
      沈岳看着一脸后知后觉的侄子,语气凝重地告诫:“在这地界上,强龙不压地头蛇,你要记牢,该给上面那些人分的钱,一分都不能少给。这不是懦弱怕事,是在这边立足的规矩。”
      沉默片刻,他又看向王炳贵,神色认真地开口:“这次拼了命救你的那个是叫康小山吗,你把他安排到身边做事吧。”王炳贵当即连连点头,康小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本就存了好好报答的心思,小叔的提议正合他意。
      沈岳随后去了康小山的病房,康小山起初并不想领这份恩情,在他看来,救人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本能,从没想过要什么回报,更不愿因此被捆绑恩情。他原本以为,像沈岳这种从外地过来、家底深厚的有钱人,大多眼高于顶,把普通人的性命不当回事,出手大方也不过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可眼前这人,说话做事一板一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刻意讨好,也不盛气凌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虚言,每一句都落在实处:医药费全包、还诚心诚意请他留在身边做事,还说并不是为了随意使唤,而是实打实信得过他的为人。
      这份坦荡与尊重,让康小山心里渐渐生出几分信服,也彻底打破了他对富家子弟的刻板偏见。康小山望着沈岳,眼神诚恳又坚定,缓缓开口:“沈先生,我家里有个弟弟,和您侄子岁数差不多,您要是信得过我,往后我一定把炳贵当成亲兄弟一样照看。”
      沈岳闻言,原本冷硬的眸色微微一软,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可:“好,我信你。”短短一句话,让康小山心中最后一丝拘谨与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三天之后,康小山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虽还未全然痊愈,但已无大碍。沈岳便带着依旧带着伤的王炳贵,逐一约见这次事件中露出马脚的利益相关方,坐下来慢慢洽谈协商。他心里清楚,王炳贵虽行事莽撞,但新规划的运输路线确实更合理,能极大缩减运输成本、提升效率,就此放弃太过可惜。他既要守住规矩,给足地头蛇相应的利益与面子,平息这场风波,也要尽力争取让新的运输路线顺利推行,为后续的生意铺好路,一场关乎利益与规矩的周旋,就此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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