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现场 他听到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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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应酬结束得比以往更早一些，萧逸舟在餐厅送别了华瑞音乐CEO，看了一眼腕表，时针才不过刚刚走过二十一点。
晚上的天气依旧闷热，他喝了不少酒，此刻更觉得燥。于是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一侧手臂上，随后扯松了领带。
温热的风不知何时吹起来，将他因为酒精昏沉的大脑吹得稍微清醒几分，他闭了闭眼睛，空气中是这个季节独有的潮湿味。
迈巴赫已经停在了他面前，车门打开，冷气顷刻间从车内倒灌而出。
周然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等待他上车。
不知怎的，心中的烦躁就着这股冷气竟莫名的烧起来，萧逸舟抬手按上发沉的眼角，他忽然不想进入这狭小的密闭空间。
“你们先回公司，我走回去。”他的声音被酒精浸得有些哑。
听闻此话，周然有些担忧地看着萧逸舟，小心道了句“萧总注意安全”。
萧逸舟应了声，便迈步朝大路的方向走去。
周然没有上车，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老板的背影。沪城顶豪萧家的二少爷，一出生就在罗马的男人，此刻只身走在街头，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司机见此情况，也下了车来和周然站在一起，叹了口气，语调中尽显担忧，“萧总又要自己走啊。”
他们两个都已经跟了萧逸舟很多年，跟着他本科毕业，跟着他纽约留学，如今好不容易萧董事长同意他回国，两人又跟着他一头扎进这残酷冰冷的战场。
每当心中有郁结无法疏解，萧逸舟都喜欢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路。
周然跟着叹气，刚才在席间他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不对劲。华瑞的老板仗着自己是音乐版权的提供者，明里暗里的想给自己的小女友在诺亚的新女团中谋一个名额，萧逸舟已经与他周旋了许久。
周然早就调查过那个女生，外貌身材倒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唱跳双废。以萧逸舟对新女团的期望来说，她连进团当个镶边花瓶的水平都达不到。
诺亚虽是国内知名经纪公司，但娱乐产业在萧家的商业版图里并不受重视，所以单论行业地位来说，在圈子内部并不算很高。
华瑞也是仗着萧逸舟刚回国，不敢直接拒绝他这个重要的合作方，酒席上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萧逸舟只能拖字诀耗着这件事，新女团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选择接手诺亚，是抱着把这家公司带到国内顶尖水平的目标。新女团是他准备拿出来的第一个实绩，也是他在萧家稳固地位的重要一步棋。
夜风卷着路灯的暖光扑在脸上，他独自沿着街边慢慢走。
这里离公司很近，不过横跨一个中山公园的距离。
酒意一点点沉进骨头里，萧逸舟的脚步却依旧稳当。只是感官变得迟钝，车水马龙从身边掠过，人声喧嚣都像隔了一层薄膜。
他像是被整个世界轻轻放在边缘，只有地面上瘦瘦长长的黑影与他相伴。
转过一个街角，对面就是中山公园的正门。
他本应过马路从正门进去，穿过公园到达公司大楼，但转角处的墙面上一张五彩斑斓的海报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拼盘演出的海报，【偶像之夜13.0】的标题被加粗放在最上面，下面大块的板面罗列着出席演出的嘉宾，以及他们各自的上场时间。
都是些萧逸舟从没有听说过的女子偶像团体。
斑马线另一侧的绿灯还没有亮，萧逸舟便停在这里，目光一行一行地扫下去。
【DOKI DOKI：演出时间21:00-21:30 /特典会时间22:00-24:00】
DOKI DOKI？
苏慕恬？
萧逸舟轻蹙起眉头，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穿着粉色蛋糕裙女孩的脸。
那已经是一星期之前的事情了，但萧逸舟的印象非常深刻
他记得那个女孩子当时的脸色非常不好，单薄的身体连维持正常的站立都略显吃力，偏偏她还硬扛着扬起嘴角，固执的递给他劣质的传单。
可就是那张笑得比哭还苦涩的脸，让萧逸舟心头微顿，不仅接下了她的传单，还让她上了自己的车，滴滴一样送了她一路
他也记得女孩下车时突如其来的慷慨发言，邀请他一定要去看自己的演出，并保证绝对会给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可能她还说了些别的什么，但萧逸舟的印象有些模糊了，因为最后他满脑子都是车门关闭的瞬间，女孩突然伸进来的那只白嫩的手，被门夹痛后她脸颊隐忍的红色，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我叫苏慕恬”。
然后她便飞快跑离了他的视线。
萧逸舟那个时候其实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打开车门追出去，去看一看女孩的手，再问一问她的身体。毕竟是自己的助理关门时不够小心，他觉得自己有为员工善后的责任。
但心软的念头转瞬即逝，他看着电梯厅的门缓缓关闭，最终还是向司机下达了开车离开的指示。
再后来工作太过忙碌，他像是被时间鞭打着向前跑，只能将这个小插曲放到一边，没能分神再去细想。
此时眼前墙上的那张海报，一下子又唤醒了他那段深刻的记忆。
海报上写着演出地址，向前五十米，千叶live house。
绿灯已经亮起，萧逸舟却没有行动。
他站在原地再次抬手看时间，二十一点十五分。
就这样静静站了三十秒，绿灯已经再次转红。
只是去做一下行业调研。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旋即抬腿迈向了海报中指明的方向，几步路就来到千叶的门前。
准确的说不是门，LED灯招牌之下的是一段狭长陡峭的向下楼梯。石阶已经被岁月磨得发亮，一级一级没入地面。
萧逸舟看向这笔直向下的道路，眼底神色微暗，最终还是迈步向下走去。
有微弱的灯光从石阶尽头的门缝里闪过，随着距离的拉近，高昂的音乐声混着人的怒吼声逐渐透出来，那股潮湿的腐烂气息也更加浓厚。
混乱的声音开始充斥耳膜，不过十几级的台阶，在萧逸舟的眼里却变得扭曲又漫长。
待他终于推开那道门板，震耳欲聋的嘈杂刹那间全部倾泻出来，萧逸舟的眉心蹙得更紧。
门后是个很狭小的空间，右侧是一道漆黑的幕布，五颜六色的光线就是从这里漏出来。
萧逸舟听到里面有女孩子甜腻的歌唱声，还有很多男人的声音，他们整齐划一的吼叫着他听不懂的口号，语调高亢至极。
左侧靠墙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孩，正狐疑地盯着他上下打量，萧逸舟不知流程，便也和他对视。
男孩试探着开口问他：“来看演出的吗？”
萧逸舟犹豫了。
这实在不是他会来的地方，不过才刚刚踏入这里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无论是脚下粘腻的地板，还是异常憋闷的空气都令他感到焦躁不已，他甚至怀疑这里没有安装空调。
萧逸舟再次抬手将领带扯得更松，低沉着声音回了男生一句“走错了”。
他转身迅速向外走去，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就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声线从幕布后面传来，硬生生拖住了他的脚步。
萧逸舟指尖顿在原地，下意识分神去听。
是她的歌声。
他记得她的声线，软绵清甜，带着点天生的奶气。那天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她的咬字放得很轻快，但她努力拔高着音调，在空气中震荡出干净的透亮感。
这一秒却不同，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鲜活元气，短短两句歌词被她唱得活力满满，像是有使不完的热情在尽情挥洒。
萧逸舟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拽着他再走不出这道大门。
于是检票的男生就这么看着那位高大挺拔、打眼就一身贵气的男人神色复杂地折返回自己面前，说话的语调礼貌却带着丝急切。
“请给我一张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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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旧没有找到粉色荧光棒。
台上女孩子歌声甜亮，舞步轻快，台下的粉丝一如既往的呐喊应援。明明被包裹在绚烂的喧嚣里，苏慕恬却觉得所有的一切都被罩上了一层冰凉的玻璃。
她是唯一被困在玻璃外的人。
她还在努力调动着四肢，舞步不敢错半分，歌词咬得依旧甜美，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尾音里藏了点发涩的颤。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首歌了，也是她在团里唯一一首负责了bridge高光部分的歌曲。
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她强迫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随着歌曲的进行，很快音乐密集的鼓点骤然收束，旋律从高昂沉向温柔，像是暂时落潮的海水。
五颜六色的射灯全部熄灭，只留一束强定点光从对面直射舞台的最中心。
苏慕恬深吸一口气稳步向前，站进了光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观众席最后的黑色幕布被撩起，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高大人影逆着帘子后暖黄色的灯光走了进来。
舞台中心的少女瞳孔微微一颤，精准与来人对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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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穿着那天的粉色蛋糕裙。
泡泡袖上廉价的珠饰与头顶的白色光线缠在一起，闪亮得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钻石。
她的脸蛋不再斑驳，取而代之的是少女特有的清透感。眼尾微微上挑，苹果肌因为她含笑的嘴角而鼓起。有根碎发挂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一晃又一晃。
唯一的违和感，是她右手上缠着的厚厚白色纱布。
这是一个相当狭小的场地，以至于萧逸舟哪怕站在最后一排，也可以看得清她所有的细节，看得清那点独属于她的微光，稳稳落进他的视线里。
没有了幕布的遮挡，女孩的声音变得更加清亮，甜而不腻，宛若这燥热空气中的冰凉气泡水，唱着简单却直白的歌词，一字一句砸进他的耳朵里。
“喜欢你，好喜欢你。”
“我们的相遇，是命中的注定。”
“如果你也愿意和我一起。”
“就让我们走下去，从此不分离。”
她的眼神明媚动人，萧逸舟觉得她在和自己对视，觉得她是盯着自己唱完的那些歌词。
很快他下意识在心里否定这个想法，他不过刚刚进来，又是站在最后一排的黑暗里，她怎么可能瞬间就定位到他，他甚至都不确定她能否看得清后排有人。
这或许只是台下所有观众都会产生的错觉而已。
可是下一秒，最后一句歌词刚刚被唱完，她上扬的尾调还没有在音响的回声中消散，萧逸舟就看到她两只手各伸出一根小巧纤细的食指，一边看着他的眼睛，同时在胸口画了颗大大的爱心。
她继而轻轻一跳，一条腿向后俏皮地弯起，在转身向后的瞬间，精准冲着他的方向抛出一个隐形的吻。
少女的裙摆飞扬，双马尾也飞扬，随后在她离开中心光线的刹那一齐坠落下去，宛若绚烂过后顷刻破碎的星光。
重重一声。
萧逸舟听到自己的心脏骤然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现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