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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中午的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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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食堂依旧人声鼎沸。
李明涛隔着半个食堂挥手,声音比广播还响:“这儿!林守!再不过来鸡排没了!”
林守正和同学说笑,闻言朝那边挥了挥手,小跑过去:“干嘛啊,像抢救现场一样。”
“走走走,盐酥鸡限量供应!”李明涛一把拽住他往窗口冲,“还有,你生日是不是下周?”
林守愣了一下:“好像是吧。”
他的生日一向过得很安静。高中三年忙到昏天黑地,每年都说以后一定要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结果最后永远是校门口麻辣烫加两瓶可乐,吃完继续刷题。
只有谢予,每一年都会记得。
礼物不一定贵,但永远刚好是他最近喜欢的东西。
久而久之,生日反而变得没什么特别。
“那不行!”李明涛义正词严,“大学第一年生日,必须升级配置。唱歌!喝酒!人生巅峰!”
他比寿星本人还激动。
林守抓了抓头发:“班里估计就买蛋糕分一下吧。”
“班里是班里,兄弟局是兄弟局。”李明涛比了个喝酒的手势,“小范围,精品局。”
林守犹豫了一下。
他朋友很多,却其实不太适应太吵的场合。每次热闹结束,都要一个人躺床上玩玩游戏,甚至刷刷题来回血。
李明涛立刻看出来:“放心,四五个人,累了就撤。”
“……行吧。”林守笑,“那我把室友也叫上。”
“那个呢?”李明涛突然压低声音。
林守斜眼:“哪个?”
“你少装。”李明涛捶他肩膀。
林守乐了:“你真喜欢我们班长啊?道阻且长啊。”
李明涛盯着地板:“就……大家一起玩嘛。”
林守没拆穿,只点点头:“我不掺和,你自己努力。”
“阿姨,两份鸡排!”李明涛瞬间满血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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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当然没有什么霸总级纸醉金迷。
林守订了一家安静的居酒屋,吃完又转去小巷深处的清吧—云雀。
灯光低柔,驻唱歌手慢慢弹着吉他,空气里全是轻松干净的橙花味。
“就这?”李明涛震惊,“我的霸总人生呢?”
“闭嘴吧你。”林守把人按回座位。
何禾倒是眼睛发亮:“这地方好棒,我们寝室下次能来吗?”
“我哥和他朋友开的。”林守语气不自觉带点小得意,“下次你提前说,我问问我哥看看能不能留包间。”
宋安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要了一杯无酒精饮料。“你哥还挺厉害的,你爸妈养两个很累吧。”
李明涛抢答:“不是亲哥哥,谢予哥是从小和林守一起长大的邻居哥哥,平时林守爸妈都在世界到处飞,天天就跟着谢予哥屁股后面跑大的。谢予哥对他可好了,我每年的愿望就是从天而降这样一个帅气温柔还能爆金币的哥哥。”
何禾笑道:“那可是可遇不可求了,你试试求个五百年看看下辈子有没有这个运气吧。” 几人笑了一阵,一边喝酒一边打趣。
晚上谢予订单的蛋糕到了,热闹的绿色叶子红色小花。林守抽了抽嘴角,谢予的直男审美有时候真是无从评价。
灯光暖绒,气氛正好,酒水一杯连着一杯上,鸡尾酒度数不低,几杯下肚何禾都有点飘飘然了,刘文文已经在喝水缓神了。宋安然看了看正在结拜的李明涛和彭越,,决定放弃当张三,先把两个女生送回学校。
林守看着这两个醉鬼,现在肯定是搬不动的,于是让宋安然三人先走,他留下来等两人酒醒一点再带回学校。他自觉酒量不错,看着酒单又点了一杯看起来花花绿绿的僵尸,顺便等两人闹累了好带回宿舍。
结果还没喝完一半,林守开始觉得事情不对。灯光像被水泡开,人影慢慢重叠。他费力地抽出手机,但完全看不清屏幕,只好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按铃叫店员,却只来得及按下铃,整个人就软软倒进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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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赶到时,连鞋都没换。
包间里一片狼藉。
两个醉鬼横七竖八,林守缩在沙发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安安静静的。
不像喝醉,更像累坏了的小孩。
谢予先确认呼吸平稳,胸口才缓慢松下来。
他安排店员送醒酒汤,又把另外两个醉虾扔去隔壁酒店安置好,才重新回来。
林守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谢予蹲下,轻轻拍他脸:“还能醒吗?喝点再睡。”
林守哼了一声,不满地皱眉,然后本能地往热源靠过去。
下一秒,整个人埋进谢予颈侧。
他本能想松手,却又怕人滑下去,只能半悬着手臂,迟疑地落在那截清瘦的腰上。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上来,烫得惊人。
林守呼吸带着酒气,轻轻扫过他锁骨。
谢予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闭上眼,停了两秒,像是在忍什么。
最终还是把人稳稳背起来。
家里灯还亮着。
江晓白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盯着电脑改方案,一边等人。他们公司的办公室搬到了新园区,离市区太远,谢予索性把公寓也租在了附近,平时加班回来倒是方便。
她今天刚从首都见完客户,落地已经不早,本来打算把需求当面和谢予对一遍,聊完随便找家酒店凑合一晚,第二天再回去。
结果两人刚谈了半个小时,谢予接了个电话,神情一变,连外套都没顾上拿,人就匆匆出了门,把她一个人留在客厅。
江晓白对着关上的门挑了挑眉,干脆继续改起方案。
一个小时后,门再次被推开。
果然——
他回来了,还顺带捎了个“小朋友”。
准确地说,是一只醉得毫无知觉的小醉鬼。
江晓白合上电脑,靠在沙发背上笑:“我从飞机下来就马不停蹄来找你,这待遇是不是有点寒心?”
语气听着像抱怨,尾音却全是看热闹的揶揄。
谢予没接话,只默默把人背进房间,小心放到床上。动作熟练得过分,扶起、擦脸、脱外套、掖好被角,每一步都安静又细致。
确认人睡安稳了,他才轻轻关上门出来。
“不好意思晓白姐,今天太晚了,这附近也不好打车。我也确实没空送你。“他说话客气,语气却丝毫没有抱歉,”家里还有间客房,很久没人住了。你要是不介意,今晚先将就一下。”
语气平常得像在谈工作。
说完便重新坐回沙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没做完的事,好像刚才那场匆忙的出门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插曲。
江晓白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也没再调侃,只说了声“谢了”,拖着行李进了客房。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键盘敲击的轻响,在夜里一下一下延伸开去。
林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子像灌了铅,沉得发胀。天旋地转,他低低哀嚎了一声,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
“醒了吗?我能进来吗?”谢予的声音压得很轻。
“谢予……”林守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有气无力,“我头晕。”
门立刻被推开。谢予走进来,看了他一眼,确认只是宿醉,神情才微微放松。
“先把床头的水喝了,我去热醒酒汤。”
林守乖乖把水一点点喝完,胃里却空得难受,整个人虚得发飘。他勉强坐起身:“不用折腾了,我出去喝吧。”
“慢点。”谢予把拖鞋放到床边,“我熬了粥,多少吃一点。”
“真吃不下……”林守皱着脸。
“不吃今天都别想缓过来。”谢予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守只好拖着像散架一样的身体往外挪。
点开手机,最上面是爸妈发来的大红包,后面跟着一长串语音和文字。
“乖宝生日快乐!谢谢你陪我们走过十九年。愿你往后的人生越来越顺遂,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去看更大的世界,去体验属于你的万千风景。”
林守盯着那句“谢谢你陪我们走过十九年”,忽然笑了一下。
明明是他们陪着他长大,却总爱把话说得这样郑重其事,像是他给了他们什么了不起的礼物。他笑着收下红包,点开在亚热带荒漠背景下的父母合照,又清了清嗓子,回了一段语音谢谢爸妈,祝福他们注意安全。
收回手机,走到餐厅,他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餐桌旁还有一个人。
“晓白姐……”他声音还是有点发虚,“早上好。”
江晓白正端着咖啡,闻声抬头,笑着点了点头:“小朋友醒了?”
林守也跟着笑了一下,视线却不自觉停在她身上——皱了一点的衬衫,没换的外套,还有明显是在这里过夜后的随意状态。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她昨晚在这里。和谢予。
林守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奇奇怪怪的灼烧着。
一定是宿醉。
脑子还没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