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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逢陌路 泰晤士河的 ...

  •   泰晤士河的渡口裹着料峭的春风,潮湿的风卷着河面的水雾,扑在脸上凉得刺骨。

      卢修斯·马尔福攥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手腕,指尖用了几分力道,不容他有半分挣脱的余地,大步朝着渡口栏杆边走去。

      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长发,被河风吹得微微凌乱,他侧脸线条冷硬,目光落在远处渐渐缩小的轮船轮廓,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笃定:“晚了一步,她的船已经驶离渡口,往海峡对岸去了。”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艘载着艾琳·普林斯的轮船,早已驶离了岸边的码头,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色剪影,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越行越远,最终彻底融入水天相接的地方,连一声鸣笛都未曾留下。

      没有挥手,没有告别,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成了奢望。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失落,周身的气息淡漠得如同这河面的水雾,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情绪。

      在卢修斯以为他会失态、会懊恼,甚至会质问自己为何强行拉他过来时,西弗勒斯只是缓缓收回了目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却依旧声线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很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轻得几乎被河风吹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释然。

      卢修斯微微挑眉,松开了攥着他的手,侧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他依旧是那副阴沉寡言的模样,面色苍白,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可此刻说起自己离去的母亲,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舍,反倒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

      “她本就不该被困在那样的生活里。”西弗勒斯抬眸,目光掠过浑浊的河水,声音淡淡的,却字字清晰,“托比亚·斯内普是枷锁,我也是。”

      那个整日酗酒、暴戾恣睢的丈夫,是艾琳半生痛苦的根源;而他这个不被期待的儿子,更是她无法彻底挣脱的牵绊。

      早在计划这场离开时,他就已经悄悄托付了普雷斯女士,在艾琳抵达的地方,提前备好安稳的落脚点,还有足够支撑她一段时日的金钱。

      他从未想过要挽留艾琳,因为他记得在成为他的母亲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可是艾琳忘记了。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做一回自己,就迫不及待地从备受家族疼爱的女儿,转身沦为困在婚姻里的妻子,又顺着世人的期许,从妻子变成了终日操劳的母亲。她还未曾体会过最完整、最赤诚的爱意,还没来得及好好爱过自己,就被世俗与生活推着,去迁就暴戾的丈夫,去照料不被期待的儿子,把一生的温柔与尊严,尽数耗在了泥泞不堪的日子里。

      请求你好好地爱你自己。

      这是他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祈愿,也是前世辗转反侧,终究没能对莉莉说出口的话。

      你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重要到不该为任何人委曲求全,牺牲生命,重要到不该被任何身份捆绑余生,所以,能不能抛开所有牵绊,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呢?

      这些安排,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眼前的卢修斯,也包括远走的艾琳。

      他从不奢求感激,只当是了却一桩心愿,只求往后余生,她能先做艾琳·普林斯,再做别的任何人。

      只是这份心底的柔软,他从未表露半分。在外人面前,他始终裹着一层冷漠无情的外壳,将所有情绪都藏在深处,不允许任何人窥探。

      卢修斯看着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忍不住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审视:“西弗勒斯,你可真够狠心的。那是你的亲生母亲,如今彻底远走,你竟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换做旁人,即便心中有再多释然,面对母亲的不告而别,总会有几分怅然,可眼前的少年,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离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西弗勒斯瞥了他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沉寂,没有回应卢修斯的感叹,只是径直转身,朝着渡口外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而坚定。

      “你不该拉我出来,我的魔药还没完成。”

      前方的路上是他的暂时居所,伦敦郊外的一处僻静旅店,足够隐蔽,也能让他远离纷扰,保持独立。

      虽然他们达成了初步的同盟合作,卢修斯助他摆脱家庭的困境和经济的烦恼,而他给卢修斯提供顶尖魔药,却从没想过要寄人篱下,住进马尔福庄园,沦为依附者。

      卢修斯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强求,快步跟了上去。他本就知晓西弗勒斯的性子,孤傲、执拗,从不愿受制于人,这样的选择,本就在意料之中。

      两人并肩走在伦敦的街头,春日的街道热闹非凡,街边商铺林立,行人络绎不绝,喧嚣的人声与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与渡口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卢修斯一路沉默,时不时侧眸观察着身边的少年,心中盘算着彼此的合作与羁绊。

      就在路过一条繁华的商业街时,一道清脆欢快的女声,猝不及防地传入耳中。

      “佩妮,你看这家店的发夹好漂亮!”

      西弗勒斯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他缓缓抬眸,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街边,站着两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其中一个女孩,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灿烂,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快乐,正拉着身边略显拘谨的姐姐,兴奋地指着商铺橱窗里的饰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浑身都透着未经世事的纯真与美好。

      是莉莉·伊万斯。

      此刻的莉莉,还只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少女,未曾踏入霍格沃茨,未曾认识少年时代的他,更不知道那些缠绕了两辈子的爱恨纠葛。她就那样无忧无虑地站在阳光下,快乐得像一只自由的小鸟,与身边的佩妮享受着平凡的逛街时光,与他,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前世的执念,前世的遗憾,前世的求而不得,在这一刻扑面而来,可西弗勒斯只是静静地看着,漆黑的眼底依旧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卢修斯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试探之意。他早已知晓西弗勒斯与这位红发少女的过往纠葛,也清楚这份执念曾是西弗勒斯前世挣脱不开的软肋,此刻故意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西弗勒斯,语气带着刻意的询问:“认识?看起来倒是个很灵动的姑娘。”

      他想要看看,这位看似冷漠绝情的少年,面对刻入骨髓的旧人,是否还能维持住这份淡然,是否会露出破绽,是否还有能被拿捏的软肋。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垂落在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移开视线,看向街道另一侧,神色始终淡漠,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丝毫迟疑:“不认识。”

      简单的三个字,彻底斩断了所有过往的情愫。

      他看着眼前陌生的莉莉,心中清楚,这一世,她们从未相识,她不是他记忆里那个陪他度过灰暗童年的莉莉,不是那个与他渐行渐远的莉莉,更不是那个让他悔恨一生的莉莉。前世的执念,早已随着重生、随着一次次的抉择,彻底放下。他不会再被过往牵绊,不会再困在回忆里,眼前的红发少女,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仅此而已。

      “早已是过往,也从未有过交集,何来牵挂。”西弗勒斯补充了一句,语气淡漠得近乎冷酷,说完便继续迈步前行,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卢修斯愣在原地,看着西弗勒斯决绝的背影,唇角很快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裹着几分刻意的调笑与试探,慢悠悠开口:“西弗勒斯,这话未免太口是心非了些。前世那位救世主,可是将你爱慕波特夫人的深情,宣扬的人尽皆知,如今转头否认,是不是晚了点?”

      西弗勒斯脚步未停,背影依旧挺直冷硬,漆黑的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淡漠又清冷,不带一丝多余情绪:“那是过往,不是同一个人。”

      “我的执念、我的偏执,连同上一世的我,早就随着那场死亡彻底结束了,尘归尘土归土,再无瓜葛。”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远处依旧笑意明媚的红发少女,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的漠然,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不耐:“更何况,如今的她不过是个未经世事、天真幼稚的麻瓜小女孩,而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偏执少年,灵魂早已苍老不堪。我承认性情乖戾、素质堪忧,还不至于沦落到变成心理变态,对一个孩童产生所谓的情爱。”

      卢修斯被那句直白刻薄的话噎了一下,指尖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杖柄,心底暗自腹诽,这人的毒舌倒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半点情面不留,饶是他见惯了阴冷说辞,竟也被那句“心理变态”隐隐刺了一下。

      他眼底玩味更盛,显然还不死心,打定主意要撬开西弗勒斯这副毫无破绽的冷漠外壳,再次开口时,语气转了个弯,径直戳向另一处痛点,慢悠悠挑起话头:“看来你是真的半点旧情都不留,既然如此,想不想听听你那位好父亲——托比亚·斯内普的现状?”

      西弗勒斯脚步连顿都未曾顿一下,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身旁人,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直接反问出声:“托比亚那种浸在暴戾与酗酒里的人,你觉得他会有什么好结局?答案显而易见,不是吗?”

      一只螃蟹独自放在笼中,尚能凭着蛮力挣扎出逃,可若是一整笼螃蟹,便永远没有能爬出去的那一个。总有同类拼命拖拽着想要向上的同伴,谁都别想脱离泥潭、奔向生路,彼此拉扯、互相沉沦,最终一同困在烂泥里耗尽所有。

      蜘蛛尾巷本就是那笼底最浑浊的淤泥,托比亚是那只妄想逃离的螃蟹,他会一辈子困在阴沟里,注定只能在破败与暴戾中潦草收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费心关注。

      这番话冷静到近乎残酷,却又句句戳中真相,卢修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寻不到半句反驳的话语。

      沉默蔓延了数秒,卢修斯忽然停下脚步,突兀地唤了一声:“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这才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底染着几分不耐,显然是以为对方又要搞什么无谓的试探与花样,周身已然绷紧,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下一秒,卢修斯指尖飞快探出,精准勾住了他腰间暗藏的门钥匙触点。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猛然袭来,失重感瞬间裹住全身,耳边风声呼啸,周遭街头的喧嚣尽数消散,不等西弗勒斯做出反抗,整个人便被门钥匙强行带离原地。

      眩晕感如潮水退去,四肢重新落回实处。

      鼻尖先一步被清冽的雪松与淡玫瑰香气包裹,彻底隔绝了伦敦街头的潮气与市井烟火气。西弗勒斯微微蹙眉,稳住身形,抬眼的瞬间,便被扑面而来的华贵震慑。

      脚下是厚密如云层的绯色绒毯,金线暗织的藤蔓纹路蜿蜒伸展,踩上去无声无息。

      头顶悬着巨型鎏金水晶吊灯,千万切面折射出暖而不艳的光,洒满整座挑高大厅。

      四周雪白大理石立柱雕满卷草与孔雀纹样,向上延伸,托起绘着神话壁画的穹顶,色彩瑰丽,笔触细腻,宛如凝固的宫廷诗篇。

      两侧墙面挂着巨幅古典油画,镶在鎏金雕花相框中,边角缀着银质饰钉。

      厚重的丝绒窗帘从高处垂落,色泽沉静,边缘绣着隐秘的家族纹章。

      中央盘旋而上的扶梯由纯白大理石铺就,扶手打磨得温润光洁,嵌着细碎银饰,一路延伸至二层回廊。

      空气中连尘埃都显得安静,随处可见古董花瓶、精致摆件与精心修剪的白色玫瑰,每一处陈设都透着百年纯血贵族的矜贵与排场。

      无需任何提示,这股冷傲而考究的气息早已说明一切。

      是马尔福庄园。

      西弗勒斯漆黑的眸色沉了沉,瞬间明白自己被卢修斯用门钥匙强行带来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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