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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丝囚笼 眩晕的余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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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间游走,西弗勒斯·斯内普定定站在马尔福庄园的大厅中央,周身萦绕的华贵气息,非但没让他有半分受用,反倒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他笼罩。
不等他开口,卢修斯已然抬手,示意他跟上,步伐矜贵从容,带着纯血贵族与生俱来的傲慢,全程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仿佛这场强行的裹挟,不过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他带着西弗勒斯穿过长廊,径直走向庄园西侧偏殿,先是推开一间宽敞通透的藏书室:整面墙的胡桃木书架直通天花板,摆满了珍稀绝版的魔药典籍、失传的魔法手记,不少典籍连魔法部藏书阁都难寻踪迹,书页被养护得完好无损,处处透着精心筹备的考究。
紧接着便是一间独立的私人魔药研究室,操作台由耐高温的魔法石材打造,器具皆是质地上乘的水晶与银器,分门别类摆放整齐,一旁的材料柜里,珍稀魔药药材分门别类收纳妥当,年份足、品相佳,皆是西弗勒斯从前求而不得的顶级原料,甚至连研磨、熬煮的辅助工具,都早已备得一应俱全。
从居所到研究场地,从典籍到材料,所有陈设完备规整,处处都是为他量身定制,分明是提前筹备许久、早已敲定的布局。
卢修斯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眉眼间的高傲尽显,他不屑于向西弗勒斯辩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强行带走,更不屑于解释自己的用意,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毫不掩饰。
西弗勒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冷冽的怒意,却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的尊严与傲骨,让他同样不屑于去听卢修斯任何冠冕堂皇的狡辩,更不愿低头追问半句缘由。
眼前这一切完备到极致的安排,早已说明了一切——这从来不是卢修斯一时兴起的决定,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从一开始,他就被眼前人视作了囊中之物,步步被引入这场精心布下的局。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席卷了周身的寒意。
他空有一身旁人难及的魔药天赋,可眼下无依无靠、毫无根基,没有家族依仗,没有足够的实力护住自己,空有技艺却无自保之力,可不就是旁人眼中最易拿捏的棋子吗。
任他心性再聪慧坚韧,在绝对的势力与算计面前,此刻也只能被动落入囚笼。
见他沉默不语,卢修斯心中了然,脸上的笑意更深,随即抬手招来一旁垂手侍立的家养小精灵,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带斯内普先生去西侧的专属客房,按照家族贵宾的规格布置,务必满足斯内普先生的所有需求。”
话音落下,两名穿着统一制服、举止恭谨的家养小精灵上前,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姿态。
西弗勒斯跟着身前躬身引路的家养小精灵走向西侧客房,一路走过庄园的回廊庭院,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这里的奢华远超想象,庭院里种着珍稀的魔法花卉,修剪得整齐精致,回廊两侧挂着历代马尔福家族成员的画像,每一幅都透着纯血贵族的傲慢与矜贵,可这份极尽优渥的环境,却处处透着束缚。
他的客房宽敞至极,陈设极尽奢华,柔软的大床、精致的实木书桌、摆满珍稀书籍的书架,甚至还有一间独立的小型魔药操作台,里面摆放着崭新的器具和不少稀有材料。
可当他试图走到窗边推开落地窗时,却发现窗外布着一层隐秘的魔法屏障,看似通透,却根本无法逾越。
而后的几日,西弗勒斯彻底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卢修斯确实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条件,魔药材料任由他取用,饮食起居被照料得无微不至,可这份优待,伴随着严苛至极的限制。
他被禁止私自离开马尔福庄园,哪怕是庄园的外围区域,都需经过卢修斯的亲自同意;身边时刻围着伺候的家养小精灵,看似温顺恭谨、俯首帖耳,实则每一个都在暗中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他的行踪、研究、甚至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牢牢掌控。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金丝囚笼,他是被卢修斯圈禁在其中的囚徒,看似衣食无忧,实则毫无自由可言。
西弗勒斯并非没有反抗,他曾直面卢修斯,厉声质问这份不合理的限制,可卢修斯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轻描淡写地化解:“西弗勒斯,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如今外界局势复杂,你留在庄园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这些安排,都是为了保护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所有的监控与禁锢,都归结为善意的保护。
卢修斯并非看不清西弗勒斯的本性,他比谁都清楚,这位前斯莱特林院长,虽然穿上了少年的外皮,但骨子里的孤傲执拗、瑕疵必报一如既往,从来都不是任人搓扁揉圆、随意摆布的傀儡,强行圈禁只会埋下反噬的隐患。
可他从没想过靠蛮力驯服,比起一时的压制,长久的利益捆绑才是最牢靠的枷锁。共同的滔天利益,足以抹平眼下这点微不足道的隔阂与怨怼,西弗勒斯是极致的斯莱特林,他渴望实力、渴望认可、渴望摆脱底层泥泞的荣耀与名望,而这些,只有马尔福家族能给他。只要他源源不断地将西弗勒斯想要的一切送到眼前,就不怕这颗最锋利的棋子,不彻底站在马尔福家族这边。
卢修斯要的,从来不是短暂的控制,而是将西弗勒斯彻底绑在马尔福家族的战车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抱着这样的盘算,在将西弗勒斯困在庄园、断其外界退路的同时,卢修斯从未停下暗中的运作。他动用马尔福家族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在魔法界纯血上层圈层里悄然造势,不着痕迹地大肆宣扬西弗勒斯的魔药天赋,每一步铺垫,都是为了彻底绑定二人、绑定西弗勒斯与马尔福家族。
从魔法部的纯血官员,到各大纯血家族的掌权者,都在不经意间听闻,有一位年纪轻轻却天赋异禀的魔药天才,一手魔药技艺远超同龄人,甚至能炼制出不少资深巫师都难以驾驭的稀有魔药。
卢修斯没有直接曝出西弗勒斯的全部底细,只是一点点铺垫,让他的名字在纯血圈子里悄然扬名,为日后将西弗勒斯推到台前,利用其魔药天赋为马尔福家族谋取利益铺路。
这场精心策划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却始终没能逃过一个人的眼睛。
马尔福庄园的主宅书房常年紧闭,厚重的丝绒帘幔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沉香木长案上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却压不住屋内凝滞的威压。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端坐在雕花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祖母绿戒指,周身散发出老牌纯血贵族的冷厉与矜贵,看向躬身走入的卢修斯,目光锐利如刀,不带半分温情:“你私自圈禁斯内普家那个小子,动用家族势力为他造势,眼里还有马尔福的规矩?”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压迫,此前卢修斯一系列激进做法,早已越过了他默许的底线,在这位老马尔福眼中,无关对错,只论利弊,任何可能损害家族利益的举动,都必须被彻底厘清。
卢修斯神色从容,丝毫不惧父亲的威压,缓步上前将一只嵌银雕花木盒置于案上,指尖轻推盒盖。
刹那间,清冽又醇厚的药香席卷整间书房,水晶药剂瓶中,药液色泽莹润澄澈,药液内流转着细密均匀的魔法光晕,光是品相,便足以碾压市面上九成以上的成品药剂,药效之强不言而喻。
“父亲,您先品鉴。”卢修斯身姿挺拔,语气笃定,“这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亲手炼制,高阶复原魔药,即便从业三十年的持证魔药师,也难炼出这般品相。”
阿布拉克萨斯抬眼,指尖拿起药剂瓶,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细细端详片刻,原本淡漠的眼底,骤然掠过一丝精光,随即被浓重的贪婪与算计覆盖。
他混迹魔法界多年,比谁都清楚这份天赋的分量——一个稍有潜力的魔药天才,于马尔福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棋子;可一个被捧出名气、手握顶尖技艺的魔药大师,足以成为整个家族的核心筹码。
贪婪的欲念在他心底疯狂滋生,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再无半分对儿子激进做法的不满,只剩下对滔天利益的渴求。
马尔福家族立足纯血圈层多年,权势、财富、地位皆不缺,唯独缺少一位完全依附家族的顶尖魔药大师。
魔药大师在魔法界分量极重,既能笼络各方势力,又能为家族私炼禁忌药剂、筑牢底牌,甚至能成为政治博弈里最锋利的武器,这份价值,远超一切短期利益。
他放下药剂瓶,指尖在案面轻轻敲击,每一下都透着冷血的思量。
为了这份利益,区区圈禁、暗中造势、甚至背负些许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马尔福家族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只要能将这颗棋子牢牢攥在手心,只要能让这份天赋彻底为家族所用,无论手段是否激进、是否违背道义,都不值一提。
西弗勒斯·斯内普无依无靠、孤身一人,恰好是最完美的傀儡——没有家族牵绊,没有后台依仗,只能依靠马尔福生存,他的天赋、名誉、未来,尽数都会被家族掌控。
至于这少年孤傲的性子、不甘被摆布的心思,在绝对的利益与权势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脾气,总有办法将其彻底磨平,或是彻底压制。
“我明白了。”阿布拉克萨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狠厉,眼底的贪婪尽数化为冰冷的算计,“你尽管放手去做,不必顾及旁人非议。记住,马尔福只要最终的利益,过程如何,从来无关紧要。”
他不再反对,反倒彻底默许了卢修斯的所有布局,甚至暗中打算动用自己的人脉,为这场造势推波助澜。
没有叮嘱、没有劝慰,只有对利益的极致追逐,只要能让斯内普彻底成为马尔福的私器,巩固家族地位,任何手段,他都默许,任何代价,他都愿意付出。
偌大的马尔福庄园,依旧是一派奢华宁静的景象,阳光洒在精致的庭院里,花香四溢,可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西弗勒斯坐在奢华的客房内,看着眼前充足的魔药材料,指尖紧紧攥起,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暖意。他清楚自己身处囚笼,清楚卢修斯的算计,也察觉到了那双来自幕后的审视目光。
但他没有再贸然反抗,只是默默收下所有的资源,埋首于魔药研究之中。